《痞子戎装》第二十三章：收网
一
凌晨三点，轿车在夜色中行驶。
秃鹫开得不快，车速始终控制在六十码左右，不超速、不扎眼。这是他多年跑货总结出来的经验——越是不想引起注意，就越要遵守交通规则。
林野坐在副驾驶，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脑子里在飞速运转。一个小时前，他已经把接货的时间、地点、路线全部用暗语告诉了老刘。现在，保卫部门和特种大队的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紧张？”秃鹫突然问了一句。
“不紧张。”林野说。
秃鹫笑了一下：“第一次跑大货的时候，我也说不紧张，其实腿都在抖。”
林野没有接话。他不紧张，不是因为胆子大，是因为他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秃鹫以为今天是发财的日子，实际上，今天是他的末日。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到了第一个汇合点——上次接老鹰的那个村庄。村口没有人，秃鹫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灯，两人在车里等。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远处有车灯亮起，由远及近。是一辆越野车，没有牌照，车灯晃了两下——远光、近光、远光。暗号对上了。
秃鹫也晃了两下车灯，然后发动车子，跟在越野车后面。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夜色中向深处开去。
二
第二个汇合点，是上次接货的那片空地。
越野车先到了，停在空地边上。车上下来三个人——老鹰、矮个子，还有一个生面孔，三十来岁，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
秃鹫停好车，带着林野走过去。
“老鹰。”秃鹫伸出手。
老鹰跟他握了一下，然后看了林野一眼：“这是你新收的那个？”
“对，叫狗剩。上次跟着彪哥来过。”
老鹰“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朝空地中央走去。空地上已经停着两辆越野车，车旁站着五六个人，都是山哥的手下。地上堆着十几个编织袋，跟上次一样，用塑料布裹得严严实实。
“货都在这里了。”老鹰踢了踢其中一个编织袋，“三倍的量，你清点一下。”
秃鹫蹲下去，打开一个编织袋，掏出里面的东西看了看，又用刀挑了一点尝了尝，点了点头。
“不用点了，山哥的货我放心。”秃鹫站起来，对林野说，“搬。”
林野和秃鹫开始把编织袋往车上搬。一袋大概二十公斤，十几袋就是三百多公斤。林野搬了四趟，身上全是汗，但他没有停下来。
搬到最后两袋的时候，林野注意到一个细节——老鹰的手下们没有帮忙，就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的手插在兜里，或者抱在胸前，但目光一直在扫视周围。
他们也在紧张。
林野弯下腰搬最后一袋的时候，用余光扫了一眼空地周围的地形。北边是一片密林，南边是进来的路，东边是一条干涸的河沟，西边是一片开阔地。
如果要收网，最好的位置是北边的密林——那里可以隐蔽接近，也可以封锁退路。
他把这个信息记在脑子里，然后搬起编织袋，朝车的方向走去。
三
货全部装好了。
秃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老鹰说：“回去替我跟山哥道个谢。货到了，款我会准时打过去。”
老鹰点了点头，转身准备上车。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不是一辆车，是很多辆车。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老鹰的手下们迅速从腰间拔出枪，有人拉开了车门当掩体。秃鹫的脸色变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蹲在车后面，眼睛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怎么回事？”他低声问老鹰。
老鹰没有回答。他的脸色也很难看，手握着枪，指关节发白。
轰鸣声越来越近。然后，灯光亮了起来——不是车灯，是探照灯，从四面八方同时亮起，把整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所有人不许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扩音器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林野看到北边的密林里冲出了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和军人，南边的路上堵着几辆装甲车，东边的河沟里也有人影在移动。
四面合围，没有死角。
秃鹫举起枪，朝灯光的方向开了一枪。但他的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而对方的火力在这一瞬间全部集中了过来。
“放下武器！立刻放下武器！”
秃鹫还要再开枪，林野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鹫哥，别打了。打不过的。”
秃鹫的眼睛通红，像一头困兽，瞪着林野：“你他妈放开！”
林野没有放。他的力气比秃鹫大，秃鹫挣了几下没挣开，反而被林野把枪夺了过去。
“你——”秃鹫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林野。
林野把枪扔在地上，举起双手。
他没有看秃鹫。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秃鹫什么都明白了。
四
枪声稀稀拉拉地响了几下，然后就停了。
不是山哥的人不想打，是根本没法打。对方的火力太强了，人数太多了，而且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出现的，根本没有突围的方向。
老鹰的人扔下枪，蹲在了地上。老鹰自己也扔了枪，双手抱头，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了绝望。
秃鹫蹲在车后面，手还在抖。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盯着地面的泥土。
林野站在他旁边，双手举着。
一个穿迷彩服的军人冲过来，用枪指着林野：“蹲下！双手抱头！”
林野蹲下去，双手抱头。
他的动作很标准，因为他知道这是标准程序。但他心里在想另一件事——这个冲过来的军人，他认识吗？他不知道。大家都穿着迷彩服，戴着面罩，看不清脸。
但他知道，这些人里有他的战友。
远处，有人在大声喊话：“清点人数！控制所有嫌疑人！搜查车辆！”
一片嘈杂声中，林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野！”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人从北边的密林里走出来。
是楚天。
楚天穿着一身作训服，手里拿着一把步枪，脸上涂着油彩，但林野一眼就认出了他。楚天的走路姿势、他的身形、他的声音——林野太熟悉了。
楚天走到林野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还活着？”
“还活着。”林野说。
楚天笑了，伸手把他拉起来。
“走吧，老刘在等你。”
五
林野跟着楚天走出空地，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军用卡车。
老刘坐在车厢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手里拿着对讲机。看到林野上来，他放下对讲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伤着了没有？”
“没有。”林野坐在他对面，“老刘，秃鹫抓到了吗？”
“抓到了。所有嫌疑人，全部落网。”老刘翻开笔记本，“秃鹫、彪哥、阿明、光头、老鹰——你说的那些人，都在。山哥也在。”他顿了一下，“但阿忠不在。”
林野的心猛地一沉。
“不在？”
“对。他没有出现在接货现场。据老鹰交代，阿忠昨天临时改变了行程，去了别的地方。”老刘合上笔记本，“不过，我们已经在全国范围内布控了。他跑不掉的。”
林野没有说话。阿忠没抓到，他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那个人太危险了，他的直觉太准了。如果他提前察觉到了什么，没有出现在接货现场，那他现在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报复。
“别担心。”老刘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经完成了你的任务。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
林野点了点头，但他心里的那块石头，没有落下去。
六
卡车开了大约两个小时，到了一处军事基地。
林野被带到一个房间里，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衣服是部队的作训服，穿在身上的那一刻，林野觉得自己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这一个月，他一直穿着便装，扮演着“狗剩”的角色。他几乎忘了穿军装是什么感觉。
现在他穿上了，心里踏实了。
有人在敲门。
“进来。”
门开了，走进来的是赵队长。
林野站起来，立正敬礼：“队长！”
赵队长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林野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不好看——瘦了一圈，眼圈发黑，脸上还有一道前几天不小心划的口子。
“辛苦了。”赵队长说，语气跟平时一样平淡，但林野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不辛苦。”
赵队长点了点头：“休息几天，然后归队。”
“是！”
赵队长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林野。”
“到。”
“你做得很好。”
门关上了。
林野站在那里，攥了攥拳头。
赵队长很少夸人。他说“很好”，就是真的很好。
七
林野在基地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老刘来找他，给他看了一份初步的行动报告。
“秃鹫犯罪集团，被彻底摧毁。抓获犯罪嫌疑人三十七名，缴获毒品三百四十公斤，各类枪支二十三支，弹药若干，赃款赃物折合人民币数百万元。”
林野看着那一串数字，沉默了很久。
三百四十公斤毒品。如果不是这次行动，这些毒品会流进市场，毁掉成千上万的家庭。
“秃鹫交代了吗？”林野问。
“交代了一部分。”老刘说，“他还在嘴硬，不肯说出山哥的上线是谁。但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审。”
“阿忠呢？”
老刘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还没有消息。但我们已经在全国范围内发了协查通报，机场、车站、码头全部布控。他出不了境。”
林野没有说话。他想起阿忠的眼睛，想起那双眼睛里那种沉沉的、锐利的光。那种人，不会轻易被抓到。
“你什么时候回部队？”老刘问。
“明天。”林野说，“今天我想回棚户区看看。”
老刘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去吧。注意安全。”
八
下午，林野坐长途汽车回了江城。
他没有穿军装，穿的是便装——一件普通的蓝色夹克，一条深色裤子。他不想引人注目，只想安安静静地回去看看。
长途汽车在江城汽车站停下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把整个城市染成了金黄色，林野走在街上，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他走了四十分钟，到了棚户区。
棚户区还是老样子。低矮的油毡棚、坑坑洼洼的泥路、到处晾着的破衣服。有小孩在巷口追逐打闹，有老人在门口抽旱烟，有女人在生炉子，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林野站在巷口，看了很久。
他没有走进去。
他怕走进去之后，就再也走不出来了。不是怕自己不想走，是怕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破烂的房子、那些他拼命想要逃离的东西，会让他的心软下来。
他现在不能心软。
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阿忠还没有抓到，山哥的上线还没有查清楚。他还要回部队，还要继续战斗。
林野转过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块上海牌手表。这是他在棚户区的时候，跟胖大嫂换包子的那块表。后来他当兵走了，胖大嫂把表还给了他，说“等你当兵回来再还我”。
林野把表攥在手心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胖大嫂的早点铺前。
铺子已经收摊了，门板关着。林野把表挂在门把手上，又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条，压在表下面。
纸条上写了一行字：“大嫂，表还您。我很好，别担心。——林野”
他转身走了，没有再回头。
九
晚上，林野在江城找了一家小旅店住下。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单洗得发白，但很干净。林野洗了脸，躺在床上，把手枕在脑后。
他拿出一样东西——爹留下的那把军刺。这次回江城，他从基地取回了这把军刺。这一个月，军刺一直放在保卫部门保管，他没能带在身上。现在摸到了，心里踏实了。
他想起爹说过的话：“当兵是男人的好出路。”
爹说得对。
当兵不只是好出路，是好归宿。
林野把军刺放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明天，他就要回部队了。
归队，训练，等待下一次任务。
他准备好了。
十
凌晨四点，林野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林野！开门！”
是老刘的声音。
林野翻身起床，打开门。老刘站在门口，脸色很不好看。
“怎么了？”
“阿忠找到了。”
林野的心提了起来：“抓到了？”
老刘摇了摇头。
“他死了。”老刘说，“在边境线上，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头部中枪，一枪毙命。我们的人赶到现场，他身边没有任何东西——没有身份证，没有手机，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只有一张纸条。”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林野。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像是用尺子比着写的：
“告诉037，我输了，但他也赢不了。山外有山。”
林野看着那行字，手在微微发抖。
037——是他的编号。
阿忠知道他是谁。
他早就知道。
老刘看着林野的脸色，低声说：“他在被灭口之前，一直在查你。我们分析，他可能已经查到了一些东西，所以他的上线才要杀他灭口。”
林野把纸条折好，放进兜里。
“山外有山。”他重复了一遍这行字。
阿忠说的不是他自己。他说的是他的上线——那个藏在更深处的、从未露过面的人。
“老刘，这个案子还没完。”
“我知道。”老刘说，“但现在，你先回部队。接下来的事，我们会继续查。”
林野点了点头，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天还没有亮，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丝微光，像是黎明就要来了。
但林野知道，黎明之后还有黑夜。
黑夜之后还有黎明。
战斗，永远不会结束。
但他不怕。
因为他是林野。
他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特种兵。
只要还有一个人在黑暗中作恶，他就会一直战斗下去。
直到山河无恙，直到百姓安康。
---
【追读引导】
点个收藏，下章更精彩。阿忠死了，秃鹫落网，三百多公斤毒品被缴获——林野的卧底任务圆满成功。但写在纸条上的那句话——“山外有山”，预示着一个更庞大的犯罪网络依然存在。林野将何去何从？他会回到特种大队继续战斗，还是选择另一种方式守护家国？下一章《归队》，林野将迎来新的起点，一个他不曾预料的选择摆在了面前。点我追读，看特种兵王的下一段征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