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北境破军
万界天的北境，比东境更加荒凉。
天空是铅灰色的，厚重的云层中时不时划过黑色的闪电，每一次闪电都带着让人心悸的毁灭气息。大地布满巨大的裂痕，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生生撕开。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灵气稀薄得可怜——不是原本就稀薄，而是被吞噬者吸干了。
沈清玄站在一座断裂的山峰上，眺望远方。
那里有一片巨大的黑色雷暴区，电闪雷鸣，黑雾翻涌。雷暴中心，隐约能看到一个庞大的身影盘踞在山脉之上，如同一尊黑色的魔神。
“那就是破军。”元始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已经吞噬了三条远古灵脉，修为暴涨到了金仙中期。他的吞噬之力比贪狼强了不止一倍，而且掌控了黑暗雷霆，攻击力极其恐怖。”
“之前万界天组织过三次围剿，出动了六位金仙，结果全军覆没。三位金仙被吞噬，三位金仙重伤逃回。”
元始看向沈清玄，欲言又止。
他想说“你要不要先观察一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想起刚才沈清玄秒杀贪狼的那一幕，他觉得自己的担心可能是多余的。
沈清玄看着那片雷暴区，沉默了片刻。
“你们在这里等着。”
“又要一个人去？”幽冥娘娘皱眉。
“带着你们不方便。”沈清玄说得直接，“他的雷电能伤到你们。”
幽冥娘娘咬了咬嘴唇，没有反驳。她知道沈清玄说的是事实。金仙级的战斗，她一个化神期连余波都扛不住，去了只会拖后腿。
“小心。”她只说了两个字。
沈清玄点头，迈步朝雷暴区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和之前在杂务峰散步时一模一样。但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强一分。不是刻意释放，而是混沌本源在面对同类时的自然反应。
就像两头猛兽相遇之前，会不自觉地炸毛。
雷暴区中心，破军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有着人形的身躯，却有三丈之高，皮肤漆黑如墨，上面布满了血红色的纹路。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像两个黑洞，吞噬着一切光线。他的头发是无数条扭动的黑蛇，每一條蛇都张着嘴巴，露出锋利的毒牙。
“混沌本源。”破军的声音如同闷雷，在天地间回荡，“比贪狼那个废物感知到的还要纯粹。”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露出满口尖牙。
“太好了。”
他抬起右手，黑色的雷电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雷霆战矛。
“来吧，让我尝尝你的味道！”
破军一甩手，黑色雷霆战矛划破长空，朝沈清玄射来。那速度太快了，快得连光线都被甩在身后。战矛所过之处，空间碎裂，时间扭曲，一切都归于虚无。
这是金仙中期强者的一击，足以毁灭一座大陆。
沈清玄停下脚步，看着那柄飞来的雷霆战矛，抬起了右手。
他没有用金光，没有用混沌本源，而是直接伸手去抓。
破军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找死！我的雷霆连金仙的护体灵力都能洞穿，你用手去抓？”
话音未落，沈清玄的手握住了雷霆战矛。
黑色雷电在他掌心疯狂跳动，试图撕裂他的皮肤，钻入他的经脉。但混沌本源的力量瞬间涌出，将那些黑色雷电包裹、同化、吞噬。
黑色的雷电变成了金色，乖顺地悬浮在沈清玄掌心，像一条被驯服的蛇。
破军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把我的雷霆……转化了？”
沈清玄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条金色的小蛇，随手一捏，金色小蛇化作点点光点消散。
“你的雷霆，也是混沌本源衍生出来的力量。”沈清玄淡淡道，“只不过走歪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破军耳中。
“混沌本源的本质是创造，不是毁灭。你的力量看似强大，但根基不稳，再强也是无根浮萍。”
破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最引以为傲的黑暗雷霆，被对方随手抓住、随手转化，还说他的力量是“无根浮萍”？
“少在那里说大话！”破军怒吼，双手齐出，数十道黑色雷霆战矛同时射向沈清玄，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同时，他张开大嘴，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从中涌出，试图将沈清玄连人带灵力一起吸进去。
远程攻击加吞噬领域，这是破军最强的杀招。当年六位金仙围攻他，就是败在这一招之下。
沈清玄看着铺天盖地而来的雷霆战矛，感受着那股想要将他撕碎的吞噬之力，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没有躲，也没有挡。
他只是往前走。
雷霆战矛射到他身前三尺，就被一层淡淡的金光挡住，无法再进一寸。吞噬之力拉扯他的身体，却发现他像一座山，纹丝不动。
破军的瞳孔骤缩。
他的最强杀招，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了？
沈清玄一步一步走近，金色光芒越来越亮，如同黑夜中升起的一轮太阳。
破军的吞噬之力和黑暗雷霆在金光的照耀下，如同冰雪遇见了烈火，开始消融、瓦解。那些黑色雷电一条条崩碎，那些黑雾一片片消散。
“不可能！不可能！”破军疯狂地催动灵力，试图稳住局面，但无济于事。
金光越来越强，他的黑暗领域却在不断缩小。从覆盖整片山脉，到退守身边百丈，再到五十丈、二十丈、十丈……
当沈清玄走到破军面前的时候，破军的黑暗领域已经被压缩到了身前三尺，如同一件薄薄的黑色外衣，随时都会破裂。
破军低头看着沈清玄。
他三丈高的身躯，俯瞰这个只有正常人体型的年轻人，却感觉自己在仰望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
“你……你到底是谁？”破军的声音在颤抖。
沈清玄抬起头，看着他那双黑洞般的眼睛。
“沈清玄。”
“以前在杂务峰劈柴。”
破军：“……”
他活了几万年，吞噬过无数强者，从没见过这种自我介绍。
“你不是混沌道体吗？你不是万界至尊吗？怎么成了劈柴的？”
沈清玄想了想：“劈柴是主业，混沌道体是副业。”
破军彻底无语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遇到了一个疯子。但这个疯子的力量，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恐怖。
“你要杀我？”破军问。
沈清玄摇了摇头。
破军一愣：“不杀我？”
“贪狼想吞噬我，我杀了它。你没有主动对我出手，是接了我的招。”沈清玄平静道，“我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放弃吞噬，回归本源。”
破军沉默了。
他是混沌道体，他知道沈清玄说的是什么意思。回归本源，就是将他吞噬的所有力量释放出来，恢复到最初的形态。那样他会失去九成九的修为，变得和一个普通修士差不多。
“不可能！”破军咬牙，“我花了三万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你让我放弃？”
沈清玄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你不放弃，我帮你放弃。”
破军浑身一颤。
他看着沈清玄那双平静的眼睛，看到了其中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个人不是在威胁，不是在谈判，而是在陈述事实。
要么自己放弃，要么他帮你放弃。
结果一样，过程不同。
破军挣扎了很久，最终颓然地低下了头。
“我……放弃。”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苦涩和不甘。但更多的是恐惧——对死亡的恐惧。他不想死，至少不想现在就死。
沈清玄点头，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破军的眉心。
金光涌入破军体内，将他吞噬的所有力量一点一点地剥离、释放。
那些被他吞噬了三万年的灵气、灵脉、修士的修为，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回归天地。
天空中的铅灰色云层被撕开，阳光重新洒落。大地上那些干裂的沟壑开始愈合，枯死的草木重新抽芽。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灵气。
破军的身体从三丈缩小到正常大小，皮肤上的红色纹路褪去，黑色的头发变成了灰白色。他的修为从金仙中期一路暴跌，最后稳定在渡劫初期。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像一条被抽去了骨头的蛇。
“值得吗？”他喃喃道。
沈清玄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回去，留下破军一个人坐在复苏的大地上。
远处，元始和幽冥娘娘看得目瞪口呆。
又秒了？
不，这次连秒都没秒。就是走过去，伸出手指一点，金仙中期的吞噬者就废了。
“他……他到底是什么境界？”元始的声音都在发颤。
幽冥娘娘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他没有境界。”
“没有境界？”
“因为他不需要。”幽冥娘娘的嘴角微微翘起，“规则之上的人，不需要用规则内的等级来衡量。”
元始沉默了很久，最终苦笑一声。
“我活了数百万年，以为见过世间一切。今天才发现，我什么都没见过。”
沈清玄走回来，表情依旧懒散。
“下一个。”
元始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第三个吞噬者，也是最强的，叫‘七杀’。他在万界天的核心区域，已经吞噬了大半个中央大陆。”
“他有多强？”沈清玄问。
元始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金仙巅峰，半步太乙。而且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一支军队。”
“军队？”
“对。”元始的声音低沉，“他将吞噬来的力量分给部下，培养出了上百位金仙、上千位真仙。他的势力已经占据了万界天三分之一的疆域，自号‘吞噬神朝’。”
“他要的不是单纯的吞噬，而是统治。”
沈清玄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问了一个让元始差点吐血的问题：
“他有床吗？”
“什么？”
“床。”沈清玄认真道，“打了这么久，我累了，想找个地方躺着。”
元始：“……”
幽冥娘娘忍不住笑出了声。
元始看着沈清玄那张认真的脸，终於确定了一件事——这个人，不是在装，他是真的想躺着。
“有。”元始咬牙，“他的宫殿里有龙床，据说是用上古神龙的骨骼打造的，又大又舒服。”
沈清玄眼睛一亮。
“那就去他那躺着。”
元始嘴角抽了抽，转身带路。
三人朝着万界天的核心区域走去。
身后，复苏的大地上，破军依旧瘫坐着，目光空洞。
他忽然想起沈清玄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好好活着。别再做吞噬者了，太累。”
太累？
破军苦笑。
三万年的吞噬，三万年的变强，三万年的孤独。
确实，太累了。
点个收藏，第一时间吃后续的瓜！破军臣服，中央大陆的吞噬神朝才是真正的挑战！金仙巅峰的七杀，上百位金仙部下，沈清玄这次要怎么打？他心心念念的龙床能不能躺上？下一章：吞噬神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