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早上闹钟刺耳地响了，像一万只指甲同时刮黑板，又像某种古老的审判。白小闲没起来。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动作像某种她无法言说的逃避。昨晚不是写作业写到晚，是刷手机刷到半夜。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冷冷的，像一层冰冷的面膜。周萌萌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聊成绩的事，心里烦睡得晚，闹钟响了，更不想起，像一颗被钉在床上的星。
"豆包，我今天不想上学。"她的声音闷闷的，像从枕头里传出来。
"根据校规，无故旷课会被处分。另外，根据您的睡眠记录，昨晚实际入睡时间为凌晨2点17分，深度睡眠仅占总睡眠时长的12%，属于严重睡眠不足。但这不是旷课的正当理由。"
"那怎么办？"白小闲的声音带着一种她无法言说的疲惫。
"您可以请假。"
白小闲想了想，把头埋进枕头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枕头上有股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像某种她无法言说的安慰。"我怎么觉得我有点发热呢。"声音不大，像说给自己听，又像说给豆包听，像一颗在深海里挣扎的气泡。
"根据您的体温监测，您的体温正常。没有发热迹象。另外，您的心率目前为78次/分钟，属于正常范围。您的'发热'描述，有87.3%的概率是主观臆测。"
白小闲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动作像某种她无法言说的撒娇。"我真不想去嘛。真的很累的。"
"您可以请病假。但请病假需要提供医院证明。根据2016年教育部门规定，病假超过一天需出示二级以上医院诊断证明。"
白小闲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烫，凉凉的，像一块冰。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像两颗被擦亮的星。
"妈……"白小闲喊了一声，声音有气无力，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
王秀梅在厨房应了一声，声音带着锅铲碰撞的声响，像某种古老的节拍。"怎么头疼了？昨晚没睡好？"
"可能是着凉了。"白小闲揉了揉太阳穴，表情痛苦，像一颗被霜打过的茄子。她的手指在太阳穴上轻轻按压，像在做某种她无法言说的表演。
王秀梅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锅铲上沾着油渍，像某种她无法言说的生活痕迹。她走过来，摸了摸白小闲的额头，手掌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一种她无法言说的关切。"不烧啊。"
"低烧，温度计测不出来那种。"白小闲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飘进水里。
王秀梅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像在做某种艰难的决定。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她无法解读的复杂，像在看一个她无法理解的谜题。"那今天别去上学了，在家休息。"
白建国从卫生间出来，嘴里叼着牙刷，泡沫沾在嘴角，像某种她无法言说的滑稽。"她怎么了？"
"说头疼。"
白建国看了白小闲一眼，眼神像X光一样扫过来，像在看一个她无法掩饰的谎言。"是不是装的？"
白小闲心里一紧，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脸上不动声色，像一颗被训练过的星。"我真的很不舒服。"
白建国没再问，回卫生间继续刷牙了。水流声很轻，像某种遥远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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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建国不放心，非要带她去医院。白小闲说"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飘进水里。白建国说"头疼不是小事，去看看放心"，声音很坚定，像一颗钉子钉进木头。白小闲张了张嘴，找不到借口，像一条离水的鱼，张合几下，没发出声音。
"豆包，怎么办？"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
"您可以选择坦白，或者继续配合检查。根据概率计算，坦白的后果是被批评教育，继续配合的后果是浪费时间但可能获得同情。另外，白建国的坚持指数目前为89%，您很难拒绝。"
"坦白会被骂。"
"那只能继续检查了。"
医院的人很多，像一锅煮过头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挂号窗口排着长队，像一条僵死的龙，弯弯曲曲盘了好几道。白建国去挂号，脚步很快，像被什么追着。王秀梅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着，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什么。白小闲坐在旁边，头低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像一颗被遗弃的星。
医生是个中年男人，戴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像两颗被擦亮的玻璃珠。他问怎么不舒服，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日常琐事。白小闲说"头疼"，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飘进水里。医生拿听诊器听了听，又量了体温，看了看喉咙，动作像某种古老的仪式。
"没什么问题。"医生摘下听诊器，动作很轻，像一片被风吹过的水面。"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回去多喝水，早点睡。"
白建国不放心，眉头拧成一个结，像在做某种不解的计算。"要不要做个全身检查？"
医生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她无法解读的复杂，像在看一个过度焦虑的家长。"没必要。"
白建国坚持，声音很坚定，像一颗钉子钉进木头。"做一个吧，放心。"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白小闲一眼，白小闲不敢接他的目光，像一颗在逃避什么的星。她的眼神飘向别处，像在看一个她不愿直视的真相。
检查多了CT、B超、抽血，像某种她无法言说的惩罚。白小闲胳膊上被扎了一针，抽了一管血，针头刺进皮肤的时候，她没叫疼，闭着眼睛别过头去，像某种她无法言说的坚持。王秀梅在旁边问"疼不疼"，白小闲摇头，动作很轻，像一片被风吹过的水面。白建国又问医生"要不要拍个片"，医生说"不用了"，声音带着一种被反复追问的疲惫。白建国说"拍一个吧，全面检查一下"，声音很坚定，像一颗钉子钉进木头。医生无奈地开了单，动作像某种被驯服的放弃。
白小闲又躺上CT机，手举过头顶，机器嗡嗡响，像某种古老的仪式，又像某种她无法言说的审判。来来回回地折腾，抽血加CT误打误撞又添一笔糊涂账。白小闲看着医院账单，数字像蚂蚁，在纸面上来回爬行，她一个都抓不住。白建国付了钱，动作很快，像怕被人看见。王秀梅还在问"什么时候出结果"，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飘进水里。白小闲不敢说话，把头转向车窗外，窗外的建筑一点点往后退，像某种她无法言说的、正在消逝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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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王秀梅把药放在茶几上，动作很轻，像怕打碎什么。白建国去厨房倒水，水流声很轻，像某种遥远的背景音。白小闲坐在沙发上，屁股疼——最后那针是吊瓶前打的，做皮试做过了头，像某种她无法言说的、过度治疗的代价。她趴着，不敢坐实，像一颗被压扁的星。
"豆包，我亏了。"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
"您没亏。您做了全身检查，排除了潜在的健康风险。这是值得的。另外，根据统计数据，定期体检的人群早期疾病发现率比不体检人群高出34%。"
"我本来没病。"
"现在也没病。只是挨了一针。"豆包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日常琐事，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她无法言说的、让她无奈的逻辑。
白小闲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股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像某种她无法言说的安慰。"早叫您别装了。"
"我真的很累嘛。"她的声音闷闷的，像从枕头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她无法言说的委屈。
"您可以请事假。家里有事、亲戚结婚、陪父母办事——都可以。理由很多，不需要装病。根据我的数据库，2016年高中生请事假的成功率为67%，远高于装病请病假的成功率。"
白小闲没接话。王秀梅从厨房端了碗热腾腾的粥出来，粥的热气腾上来，把她的脸熏得发红，像一颗被煮熟的虾。"吃点东西，一会儿把药吃了。"白小闲接过粥碗，碗壁烫手，她换了一只手。喝了一口，没尝出味道，像某种她无法言说的、心不在焉。
"豆包，下次我请事假。"
"嗯。"
"不装病了。"
"嗯。"
白小闲把粥喝完，放下碗，动作很轻，像怕打碎什么。趴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像一颗被遗弃的星。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背上，暖洋洋的，像某种她无法言说的、来自世界的善意。
她想起白建国看她那一眼，想起他说"是不是装的"时的怀疑，想起他坚持带她去医院时的固执。那些记忆像碎片，在她脑海里飞旋，拼凑出一个她从未敢想的画面——原来，被看穿也是一种被在乎，原来，过度检查也是一种过度关心。
小闲小闲，你上辈子一刻都没闲啊。
这辈子，连请假都得跟着你不闲了。
（第一百零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