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桌轰然撞裂,破庙大门彻底敞开。
熊熊火光汹涌灌入,门外绝非寥寥数人,七八道灰袍人影密密麻麻堵死入口。陈诚意眯着眼,短刀横在身前,后退一步,把水清月挡在身后。旺财蜷在角落里,骨刺半伸半缩,身躯止不住战栗,金色竖瞳明暗不定——进化还没完成。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腰间令牌是银色的,比之前那些灰袍人高一级。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陈诚意,嘴角扯出一抹冷嘲。“就这点人?”
陈诚意没说话。中年男人一挥手,四个灰袍人扑上来。陈诚意架住第一刀,第二刀砍在他手臂上,一记重击狠狠砸在后脑,视野骤然发黑。膝盖砸在地上,短刀被踢飞,一只粗脚狠狠碾压住他后背,将人死死钉在泥泞地面。脸贴着泥地,泥土的腥气混着嘴里的血腥味,浓得发苦。粗糙的鞋底在他手背上狠狠碾压,指骨不堪重压发出闷响,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混着泥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水清月被人拽起来,胳膊被反拧着,咬着嘴唇没出声。中年男人走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左右转了转。“叛徒。”一巴掌扇过去,水清月的脸偏到一边,嘴角渗血。
中年男人走到陈诚意面前,蹲下来。“你是哪条道上的?敢护游魂门的人?”陈诚意没说话。男人站起身,抬脚踩在他撑在地上的手背上,碾了一下。指骨发出闷响,他死死咬紧牙关,只一声沉闷闷哼,不肯示弱惨叫。
旺财在角落里发抖。骨刺时伸时缩,皮毛根部暗红光晕节节暴涨,破败庙宇忽明忽暗,压抑感暴涨。中年男人皱起眉。“那是什么东西?”
旺财浑身骤然僵止,周遭空气瞬间凝滞。一股耀眼的银辉从毛孔中迸发,暗金色的雷霆纹路顺着脊背蔓延,像是古老的图腾被瞬间点亮。咔嚓——骨骼生长的脆响炸开,那两根稚嫩的骨刺崩裂脱落,取而代之的是四根如利刃般森寒的银白骨矛,每一根都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体型大了一圈,肩高到了陈诚意的膝盖以上。毛色变了,不是银白,不是暗红,是流动的银辉,像月光凝在皮毛上,暗金色的纹路在四肢和脊背上蔓延。
没人捕捉到它的动作轨迹,只剩一道银白残影划破昏暗。按着陈诚意的灰袍人捂着喉咙倒下,指缝间喷出的鲜血染红了旺财银白色的毛发,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旺财落地,转身,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一丝温度。第二个灰袍人刚拔刀,旺财已经到了他面前。骨刺扎进胸口,血喷出来,人还没倒地,旺财已经扑向第三个。第三个转身想跑,旺财咬住他的后颈,把人拖倒在地。第四个刚迈出一步,旺财咬住了他的手腕,骨裂的声音在庙里炸开。
四个灰袍人躺在地上,三个已经不动了,一个捂着手腕惨叫。旺财退回到陈诚意身边,蹲在他脚边,骨刺上的血珠顺着尖端不断垂落,砸在地面晕开暗色血点,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握刀指节剧烈发颤,心底惧意压不住。他盯着旺财的眼睛,后退了一步。陈诚意撑着墙面缓缓起身,左手按着受伤的手臂,右手捡起短刀。旺财蹲在他脚边,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瞳色冷冽锁定前方。中年男人又退了一步。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门口的黑暗,转身就跑。火把掉在地上,滚了两下,灭了。
庙里暗下来,只剩旺财身上流动的银辉。水清月缩在角落里,手被拧过的地方红了一片,脸上有巴掌印,嘴角有血。她看着旺财,又看了看陈诚意,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陈诚意撑着墙站起来,走到那几具尸体旁边蹲下,逐一搜刮清点。碎银子,几块。短刀,三把。一个小皮囊,里面是水。两张游魂门的黑色令牌。他把能拿的尽数收拢打包,塞进背包。又把水清月那把短刀捡回来,递过去。“拿着。”水清月接过去,攥在手里。
陈诚意靠着墙坐下来,手臂刀伤撕裂外翻,鲜血仍在缓缓渗溢,他用布条缠了几圈,仓促简易包扎。旺财蹲在门口,耳朵转着,瞳色冷冽锁定外面的黑暗。
陈诚意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二次进化完成。当前等阶:二阶灵兽。】
他把背包系好,撑着墙面缓缓起身。旺财蹲在门口,耳朵转了转。水清月靠着墙,手里攥着刀。
火把灭了,庙里暗下来。死寂笼罩整座破庙,无人出声。
旺财的耳朵突然贴住了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