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厚重的青铜门被推开。外面呼啸的荒原风卷着沙砾吹进殿内。
林辰换上了一身暗金色的长袍。他顺着白玉台阶缓步走下，靴底踩在坚硬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二狗提着斩马刀站在殿柱旁，冲着殿外扬了扬下巴。
“老大。人带到了。”二狗啐了一口唾沫，“这帮孙子架子摆得挺大，进门连兵器都不肯卸。”
大殿中央，站着三名身披灰白色长袍的修士。
领头的老者身材瘦长，双手负在身后。他留着山羊胡，下巴高高扬起，用鼻孔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他身上散发着神侯巅峰的威压，周围的空气在这股威压下形成微小的气旋。
混沌界东部，天道部落使者，道玄。
道玄看着走过来的林辰，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就是万宝宗的宗主？”道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听说你们这刚换了主人。还弄出了能让人瞬间破境的极品丹药。”
林辰没有接话。他走到大殿侧边的一张长条木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有话直说。”林辰大拇指搓了搓食指指骨。
道玄对林辰的态度有些不满，冷哼了一声。他转头冲着身后的两名随从打了个手势。
两名随从走上前。他们解下腰间的粗糙储物袋，解开袋口，对着木桌用力一倒。
哗啦啦。
几大堆灰白色的矿石残渣倒在桌面上，堆成了三座小山。灰尘瞬间弥漫开来，空气中多了一股刺鼻的土腥味。
这些矿石表面粗糙无比，坑坑洼洼，没有任何混沌之气的波动，就像是随便从路边挖出来的烂石头。
二狗握紧了斩马刀，大步走过去。
“老东西。你拿几筐破石头来这里消遣我们？”二狗刀背在桌面上重重一敲，震得石渣乱跳，“当这是要饭的地方？”
道玄看都不看二狗，直接盯着林辰。
“这叫天道源石。是我们东部特有的伴生矿脉出产的。”道玄语气傲慢，“虽然里面的能量用常规手段吸不出来，但拿来打磨兵器也勉强算个物件。我们首领发话了。拿这三筐源石，换你们一百颗那种能破境的神丹。”
林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些灰白色的矿渣上。
系统扫描的红光在他的视网膜上快速跳动。
“叮。检测到微弱天道本源废料。”
“判定：远古天道崩塌后散落的伴生矿渣。纯度极低，杂质极高。但内含核心天道规则碎片。极具回收提纯价值。”
林辰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压抑不住的狂喜。
天道本源。
这帮东部的土著，坐拥着这种凌驾于混沌法则之上的高维宝藏，居然因为不会提纯，把它当成毫无用处的废石头。现在还要拿这最高级的废料，来换他的流水线丹药。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林辰表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伸出右手，从桌上随意捻起一块矿渣，在指尖把玩了两下。
“拿一堆连你们自己都消化不了的废品，来换我手里现成的极品神丹。”林辰将那块矿渣扔回桌上，“你们天道部落做生意的本事，挺别致。”
道玄脸色一沉。
“怎么。你一个下界爬上来的暴发户，还想跟我们天道部落讨价还价？”道玄上前一步，神侯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向外释放。
地砖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二狗和石头被这股气浪推得后退了两步，握紧兵器死死撑住。
“我们能要你的丹药，是看得起你。东部大军随时能踏平你这破山头。”道玄逼视着林辰，“换，还是不换？”
林辰抬起眼皮。
他慢慢站起身。
“做买卖，讲究个你情我愿。既然你们想强买强卖，那这规矩，就得按我万宝宗的来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辰体内的万界法则轰然运转。刚刚突破的神侯五层修为，夹杂着一股纯正到极点的天道威压，顺着他的身体狂涌而出。
这股威压没有四散，而是化作一根无形的巨柱，精准地砸在道玄的肩膀上。
砰。
道玄那引以为傲的神侯巅峰威压，在林辰的天道威压面前，就像是撞上磨盘的烂木头。瞬间崩溃。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修士，而是这方天地的本源意志。
骨骼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道玄双腿根本不受控制，膝盖重重砸在坚硬的白玉地砖上。地砖直接被砸出两个深坑。
他身后的两名随从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被气浪掀飞，撞在大殿的墙壁上大口吐血。
“你……”道玄双手死死撑着地面，额头瞬间布满冷汗。他拼命想要站起来，但在那股高维度的力量压制下，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境界压制，在法则压制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林辰绕过桌子，走到跪在地上的道玄面前。
他左手翻转，两颗流转着紫金光晕的混沌小神王丹出现在掌心。丹香瞬间弥漫整个大殿。
“你们要的神丹。我这里管够。”林辰将丹药抛在道玄眼前的地面上，“这东西我可以白送给你们部落。但条件得改改。”
道玄看着地上的极品神丹，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你……你想要什么……”道玄声音发颤，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傲慢。
林辰蹲下身，直视着道玄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第一。这丹药我可以每月给你们提供一批。但从今天起，天道部落内部禁止私自交易任何法宝丹药。你们部落所有的修炼物资，全部由万宝宗统一分配。你们只管买，不许造。”
“第二。”林辰手指点在桌面上那堆矿渣上，“这种废矿的源头在哪。那个出产这些废料的垃圾场。完全对万宝宗开放。你们不许插手。”
道玄听完这两个条件，脸色惨白。
这根本不是做买卖。这等同于把整个天道部落的经济命脉和资源命脉彻底交到了林辰手里。一旦签了，天道部落就彻底沦为万宝宗的附庸。
“这不可能。首领绝不会答应这种丧权辱国的条件！”道玄咬着牙嘶吼。
林辰站起身。
“不答应也行。”林辰语气平缓，“二狗。把炉子生起来。拿他们三个试试新丹方。”
“得嘞老大。我这就把他们扒光了扔进去！”二狗提着刀大步走过来，满脸狞笑。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道玄。
他看着林辰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说个不字，下一秒就会变成一滩肉泥被扔进丹炉里。
在混沌界，尊严永远比不上活命。
“我签……我签……”道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半个时辰后。
一份用神兽皮书写的附属条约摆在木桌上。上面印着道玄的血手印和神魂烙印。
林辰将条约收进怀里。挥了挥手。
“带上丹药。滚回东部。通知你们首领，按时把废料装车运过来。”
道玄抓起地上的丹药，连狠话都不敢留。在两名随从的搀扶下，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大殿。
走到大殿门口时，道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林辰。
“条约我们签了。废料场也归你。但那地方，是我们部落的禁地。里面有连首领都不敢碰的诅咒废料。你去收，当心连骨头都烂在里面。”道玄扔下一句硬撑场面的话，匆匆离去。
二狗凑到林辰身边，看着道玄远去的背影。
“老大。就这么放他们走了？直接带兵过去把他们平了不是更省事。”二狗有些不解。
林辰拍了拍装满矿渣的藤筐。
“打仗会破坏矿区。把盘子打烂了，还得自己修。”林辰将手上的灰尘拍净，“用几颗成本几乎为零的药丸，把一个大势力的钱袋子和垃圾桶全攥在手里。这叫一本万利。”
林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石头。
“石头。带上你的盾。”林辰迈开脚步，朝着大殿外走去。
“大帝。咱们去哪？”石头赶紧跟上。
林辰抬起头，目光看向东部天际线那片常年不散的金色云雾。
“不带兵。就我们两个。”
林辰迎着风，步伐稳健。
“去那个使者嘴里说的禁忌垃圾场。看看那里面，到底埋着多毒的肥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