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推开电梯门,阳光太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走廊尽头停着他的电驴,车把上挂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半块没吃完的肉包子,早就凉了。他没去拿,只是低头看了眼手表——七点零三分,离庆功宴还有十一个小时。
叶昭凰跟在他后面,脚步很轻。她穿着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声音不大。她一直看着秦川的背影。他现在走路不一样了,不低头,也不躲人,肩膀平直,脖子挺得笔直,像一把收起来的刀。
“你真的没事?”她终于开口问。
秦川回头看了她一眼,“饭盒我放桌上了。”
叶昭凰顿了顿,“我不是说这个。”
他没说话,转身往楼下走。保安探出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他,又缩回去了。江城的早晨和平时一样:早餐摊冒着烟,电动车抢道,快递员大声骂人。秦川穿过人群,一直走到路口那家便利店。
他买了一瓶运动饮料,撕开拉环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进喉咙,身体里好像有股热流动了一下。他知道那股力量还在,不是做梦,也不是幻觉。它就在体内,听话,稳定,随时能用。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弹出提醒:【庆功宴 18:00 江城国际会议中心】。
他把空瓶子捏扁,扔进垃圾桶,骑上电驴,拧动把手,汇入车流。
傍晚六点,江城国际会议中心灯火通明。宴会厅里挂满了灯,地面亮得像镜子。红毯从门口铺到台上,两边摆着花篮和相机架。今晚是华国古武擂台赛江城预选冠军的庆功宴,来了很多人,有媒体、赞助商、武术协会的人,还有一些本地有名的人物。
秦川穿着黑色夹克走进来,不少人转头看他。
“那是谁?”
“新晋冠军,听说以前送外卖。”
“长得普普通通啊,怎么打赢松本正雄的?”
声音不大,但他听得见。秦川没理,扫了一眼大厅。这里是回字形结构,四面都是玻璃墙,外面是走廊,再往外就是城市夜景。安全通道在东西两侧,消防门开着一条缝,没人守。
他在角落坐下,位置不近不远,正好能看到主桌。叶昭凰晚了几分钟到,穿了一条银灰色长裙,头发盘起来,耳坠闪了一下。她在秦川身边坐下,小声说:“陈文渊没来。”
秦川点头,“他不会来的。”
主持人上台讲话,开始祝酒。气氛慢慢热闹起来。香槟塔被推上来,大家举杯拍照,快门声不断。叶昭凰端起酒杯站起来,准备跟着流程走。
就在这时,秦川眉头一跳。
他放下杯子,眼角快速扫过三个地方——二楼观景台右边的窗帘缝、东侧消防门后的黑影、北面玻璃外的空中连廊。三个人藏着,气息很隐,但杀意藏不住。他们不动,却像蛇一样贴地爬行。
他右手轻轻抓住叶昭凰的手腕,低声说:“别动。”
叶昭凰刚想问,突然听见头顶“咔”的一声。
下一秒,四周的玻璃全炸开了!
碎片像雨一样砸下来,人们尖叫。十几个黑衣人破窗而入,每人拿着短刀,动作一致,冲向人多的地方。有人还没反应就被划伤,血溅在白地毯上。
秦川猛地站起,一步挡在叶昭凰前面。双掌推出,体内的真气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看不见的墙。
第一个冲来的人一刀砍下,刀碰到气墙,发出“铛”的一声,像撞到铁上。那人手腕一震,虎口裂开,整个人被弹飞五步,撞翻两张桌子。
宾客们尖叫逃跑,场面乱成一团。又有三人从不同方向扑来,刀光闪动。秦川站着不动,双手保持前推姿势,气墙稳稳当当。三把刀撞上来,全部弹开,袭击者都被震退。
“退后!”他低喝一声,左手拉住叶昭凰往后拽,右脚后撤半步,护着她往角落撤。
桌椅被推倒,成了临时掩体。叶昭凰靠墙站着,呼吸有点急,眼睛却盯着秦川的背影。他就站在那里,像一堵墙,身后是混乱,面前是二十多个拿刀的人。
秦川不再后退。
他松开左手,双臂放下,深吸一口气,突然冲出去。
左边有两个包抄的人。他冲上去,右手切在对方手腕内侧,刀掉了。还没等对方反应,胸口挨了一掌,闷哼一声倒地,晕了。第二人挥刀砍来,他侧身躲开,左手扫过膝盖后面,那人腿一软跪下,接着后颈挨了一记手刀,瘫了。
右边三人围上来。秦川不退,反而冲进去,借着桌椅缝隙移动,每一掌都打在关节或要害。一人被打中肩膀,整条胳膊麻了;一人肋下被点,抽搐倒地;第三人刚举刀,下巴就被一掌挑中,脑袋后仰,直接昏过去。
剩下十几人开始组队,五人一组,两拨人前后夹击。秦川站在中间,脚步微调,始终面对最多敌人。他不再留情,掌风带劲,每次出手都有人飞出去。
一个壮汉从背后偷袭。秦川听到声音,转身迎击,一掌按在对方胸口。真气打进体内,那人像被重物撞到,双脚离地飞出去,砸塌一张桌子。
最后一个还想动手。秦川垫步上前,手指轻轻点在他太阳穴上。那人眼球一翻,软倒在地。
全场安静。
二十多个黑衣人全倒了,没人能站起来。有的昏了,有的抽筋,有的趴在地上吐口水。宴会厅一片狼藉:玻璃碎满地,桌椅翻倒,香槟塔歪了,红酒洒了一地。
秦川站在中间,呼吸平稳,额头有点汗,脸色平静。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发热,血脉通畅,没有一点不舒服。
成了。
这才是真正的战斗。
不是擂台,不是表演,是生死一线。他扛住了,还赢了。
安保人员这时才冲进来,看到满地黑衣人,全都愣住。有人报警,有人封锁现场,有人扶受伤的人。记者举着摄像机往里挤,闪光灯不停闪。
叶昭凰从掩体后走出来,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她走到秦川身后,没说话,只看着他的背影。
秦川缓缓转身,看了她一眼。
“你没事吧?”
她摇头,“你呢?”
“还好。”他扯了下嘴角,“就是衣服可能不能穿了。”
夹克袖子被划了一道口子,但没伤到皮肤。他摸了摸领口,确认虎符还在身上。
现场还在乱,警察开始问话,工作人员清点损失。秦川没等别人找他,默默退出人群,走向出口。
叶昭凰没动。她看着他穿过警戒线,灯光照在他肩上,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他要推门离开时,脑子里冒出一个名字。
陈文渊。
这家伙最近太安静了。
他走出门,走廊灯光昏黄。夜风吹过来,吹起衣角。
他掏出钥匙,走向停车场。
电驴还在老地方。车把上的塑料袋,已经被风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