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回:锦衣少闯枫血林
“造孽啊!造孽啊!下次这种活计谁爱接谁他妈接!”
“谁在叫唤。”我环顾。
“有人被蜘蛛追赶。就在一里外。”长亭答。
我透过树叶、树枝、树干间的间隙,看见一袭锦绣衫被一座蜘蛛山追。他逃,它赶;他叫,它追;他叫出更大声音,它吸附更多蜘蛛——
看来蜘蛛群泛滥的消息并不能把人吓退。真热闹。
我只想出去。
那男子修为正果四重天,年纪不过弱冠。盖是自认一世天才,同辈无敌,天资聪颖,备受重视,来此绝境,也能大难不死,至少逃过一劫,回去充当立功。
还是走了,不当接触自大的人。
那男子骂道:“自己嘚嘚地跑到元素之邦扔了一批护卫就不管儿子死活。去他的‘只是找结晶,万无一失’!真是天杀的谋害亲子。现在护卫没了被一群九重天捕。要死了!死了死了死了!呜啊啊啊啊啊啊!”
仓仁提起无计,一声喝道:“族训云‘逢人危,不计过’。”冲上前。
那傻不愣登的毛球“扑腾”起来——
“本元助你!”
蜘蛛愣了、怕了,一哄而散。仓仁呆了。元扑倒那人。
他一个趔趄,“通”得摔倒。“唔……”爬起来。
元炸毛:“你这人纸糊的!”扑回长亭怀里。“安慰我安慰我,英勇如我,竟然被……”
慕景将火晶往长亭手里塞。
那人晃晃脑袋。“啊!”
仓仁手足无措地把无计的剑锋和指节来回摩擦。
那人抓住仓仁的衣袍下摆,无视发抖的剑尖,眼睛睁得又大又亮:“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是吗!是的!”
仓仁肩膀耸起又僵硬的落下。身子后倾,像个嘴巴一张一合的雕像。
那人看向我们,目光焦点对准长亭:“火晶!”他猛地站了起来。
元被长亭颠下地面。
长亭将火晶抵在心口,欠身行礼。起身,带着治愈的微笑,将火晶扬了扬:“公子误会了,这只是炎果而已。您饿了?也不必说我们偷盗。”
火晶被移花接木了——不愧是他。
“啊?”那人起身踉跄,扶住枫木,抬头,眨眼、眨眼、眨眼,“它长得像火晶!说不定是变异种,上交!我可是忠武城少主——甄安玉!喏,令牌!”他从衣襟掏出一枚玉质令牌,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刻着忠武城的战旗标志。
我从长亭手里接过火晶,丢给他,他探过无毒,咬了一口,哭腔:“作孽啊。呜呜,我——”
“白拿了一个果子,总得付账吧。”我双手抱胸,“借你们传送阵一用。”
甄安玉眨眨眼,几口吃了果子,挥挥手就往前走。站住,扶着仓仁的肩边走边唠叨。
“恩人!我会记恩您一辈子的!”
“不、不必……族训云‘存公正,勿私情’……呃不,仓某‘助人恩’……我……”
长亭在我身侧落后半步。给元顺着毛发,视线落在甄安玉身上,不偏不倚。
“你们真没见着结晶吗?它可是火城镇城之宝!爹都只留义兄守城,去拜见四盟主了。”
“我说兄弟。你爹心也忒大了,你义兄也就跟你差不多大吧,别把城池砸了。”
长亭将目光移开,数那些血湖的支流。
蚂蚁在地上爬,从血湖那边来。
“自打我总角时父亲带来了义兄,本少主的苦水那是一滴一滴加——一碗一碗炸。”
“比我还能说。”元蹬蹬爪子,抬头,“我说,小空——唔!”
长亭变出一颗炎果塞进它嘴里。
我扯了一根树枝,咔。
血枫林的树枝很有韧劲,带了几步,断了。
树干和柏树似的,挺直,枝叶却群魔乱舞,参差披拂。
林子像是被几条以树叶为顶的长廊将顶部拼在一起,几百根直挺的褐色柱子支撑着。像一条长廊。
过了长廊就是忠武城。
忠武城城内,我们路过一处破落的墙,土鼓藤爬在上面,已然灰败。仓仁看着它,驻足一会,直到被慕景轻拍两下。
甄安玉找了灵驿,付了二十下灵的路费:“恩公别过!”
挥手的他消失在传送阵的灵光中。
灵光散去。驿站是用水晶做的。
“滚开!喂!我要自由!我要说话!我的魂晶!!!”
走出驿站。一粒锋锐的水晶射来。
长亭接住它。我偏头。
一个人冲来,被几个差吏制住。
“还我!魂晶!”
“大家都听啊!唐硕燃!勾结!怀明!他的狗腿子还要——唔!”
一个差吏一拳打在他脸上。
长亭摊开手,那是一枚蓝色的钻石坠子。
行族的根本:魂晶。相当于其他修士的丹。
唐硕燃是唐甄城主的儿子。代理父亲看管火城。立誓为父亲讨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