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来自“朱雀阁”的交易
“只有他能开这个盒子。”
老方并未有半分迟疑,他的目光在宁千机惨白的脸色和那枚沾血的凤凰木牌上短暂地停顿了不到半秒,随即打了个响指。
两名全副武装的队员立刻上前,一人拿出一支细长的注射器,另一人则从腰间解下了一根细长的,如同外科手术刀般的振动棒。
“神经阻滞剂和高频物理刺激。”老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一份施工进度,“考虑到脑部损伤风险,我们通常会使用组合疗法。效果拔群,但是……体验会不太好。”
那名队员俯身在公输乾的颈侧快速扎入注射器,液体被缓缓推入。
紧接着,另一人将振动棒抵在了公输乾的太阳穴。
细密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颤动瞬间穿透颅骨,直达脑髓。
昏死过去的鲁班门掌门,身体猛地绷紧,肌肉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被困在管道中的野兽般的嘶吼。
那种声音,像是他的灵魂正被强行从深渊中拽回。
宁千机静静地看着,脸色没有丝毫波动。
他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那股阴冷的能量反噬所带来的滞涩感,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浅浅的寒意。
但他身体的疼痛,远不及方才分魂受创的震动来得清晰。
那金属盒内的能量漩涡,远比他遇到的任何机关都更加诡谲,也更具目的性。
短短几十秒,公输乾的眼皮开始剧烈颤抖,最终猛地睁开,涣散的瞳孔里映出厂房顶棚的钢架结构,带着一种原始的恐惧和迷茫。
他的呼吸急促而粗重,仿佛刚从水底被捞上来。
“醒了。”老方低声汇报,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宁千机没有上前,他只是将手中那块沾血的凤凰木牌,随意地丢在了公输乾的胸口。
木牌在公输乾破烂的袍子上划出一条血痕,最终稳稳停住。
公输乾的视线缓缓聚焦,当他看到那块木牌时,瞳孔骤然紧缩,原本因药物刺激而略显亢奋的脸色,瞬间变得死灰一片。
他挣扎着抬起一只手,想去触碰那木牌,又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急促的喘息。
“我手上这个盒子,是你交给我的吗?”宁千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接击中了公输乾的耳膜。
他晃了晃手中的金属盒,冰冷的漆黑外壳在灯光下闪烁着。
公输乾的目光从木牌转向盒子,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那不是药物刺激下的痉挛,而是一种源自内心的、彻底的绝望。
他明白,宁千机手里这件“证物”,再加上那块凤凰木牌,足以宣判他被彻底抛弃的结局。
“朱……朱雀阁……”公输乾的声音沙哑,如同两片磨砂纸在互相摩擦。
他的嘴唇颤抖着,吐出这三个字,眼神中写满了恐惧和怨恨。
恐惧的是朱雀阁的手段,怨恨的是自己被利用后的下场。
“朱雀阁是什么?要这盒子做什么?你之前的行为,又是为了什么?”宁千机没有浪费时间,每一个问题都直击核心,没有任何情绪化的铺垫。
他需要数据,需要信息,而不是一个濒死者的悔恨。
公输乾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看向宁千机的眼神充满了挣扎,像是在衡量说与不说之间的利弊。
但当他的视线再次落到那块凤凰木牌上时,所有的挣扎都烟消云散了。
他知道,朱雀阁的规矩,背叛者,唯死而已。
而现在,宁千机已经拿到了他们组织的核心印记,他已经失去了最后被“保护”的价值。
“他们……他们是和归元社……同盟的。”公输乾的声音开始连贯起来,语速也渐渐加快,那是求生本能驱动下的倾泻,“归元社……负责‘归零’龙脉,用‘镇物’中的能量,引爆……引爆那些古老节点,把所有的‘旧神’唤醒。而朱雀阁……他们,他们负责回收这些节点中,最核心的‘镇物’。”
“回收?”宁千机他想起了在宁氏祖坟深处见到的那种被抽取了核心能量的空壳。
“对,回收!”公输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更快了,“他们认为,‘旧神’的能量,过于驳杂,无法掌控。他们需要的是……纯粹的核心,是能被他们改造利用的……‘种子’。我的任务……我的任务就是……就是测试你,宁千机。测试宁家天工坊的‘分魂术’,能够做到哪一步。”
他喘息着,目光死死盯着宁千机手中的金属盒:“他们想知道,在极限压迫下,你是否能‘解构’那些传统风水学中无法解释的、来自‘旧神’的‘镇物’。玲珑塔……玲珑塔只是一个幌子,一个‘沙盘’。他们想看,你如何解构一个由活人执念支撑的‘规矩’,为的是下一步……下一步夺取更重要的‘镇物’做准备。”
宁千机心头一震。
玲珑塔是沙盘,宁小萌是砝码,而他,则是那个被测试的工具。
所有的巧合和冲突,在这一刻找到了源头。
他想起了严教授尸体上那个同样诡异的金属盒,想起了爷爷血书上隐晦的求救,还有那只盘旋在纸背的凤凰图腾。
“这个盒子。”宁千机抬起手中的金属盒,冰冷的漆黑外壳与公输乾近乎绝望的眼神形成鲜明对比,“里面是什么?‘镇物’?”
公输乾的身体再次猛地一颤,他眼神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不是……不是‘镇物’。这是……这是他们给我的……投名状。里面装的不是资料,也不是什么核心。而是一个……一个由邪祟能量驱动的定位信标。一旦我任务失败,或者……或者有泄密的可能……”
他声音猛地顿住,因为在他说话的同时,宁千机手中的那个金属盒,原本漆黑的表面,突然亮起了微弱的、如同脉搏般跳动的猩红色光芒。
紧接着,宁千机握着盒子的手,感受到了一股细微而高频的振动,那振动透过他的手掌,几乎要将他的骨骼震散。
“他们启动了!”公输乾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几乎是声嘶力竭,“朱雀阁启动了销毁程序!他们要……要抹除我,连同……连同我周围的一切!”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神绝望地盯着宁千机手中的盒子,又看向巫十九和老方他们,最终定格在宁千机的脸上,带着最后的哀求:“不到……不到十分钟!他们设定的销毁时间!宁先生……求你!求你破解它!取出信标!我……我告诉你!朱雀阁下一个目标!所有的情报……我都告诉你!”
金属盒上的红光愈发明显,振动也越来越剧烈,发出一种几不可闻的嗡鸣,却让厂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那不是简单的自毁,而是一种裹挟着邪祟能量的湮灭。
宁千机没有理会公输乾的哀求,他目光冰冷,没有丝毫怜悯。
他将颤抖的金属盒稳稳地放在地上,随后对巫十九轻声下达指令:“把他带开。”
巫十九没有任何废话,她上前一步,一把抓起公输乾的衣领,毫不留情地将他拽离了金属盒,将其远远地扔向了厂房的另一侧。
公输乾的求饶声被她的动作粗暴地打断,他像一个破布袋一样摔在地上,绝望地望着正在闪烁红光的盒子。
宁千机凝神闭目,识海中的分魂之力再次喷涌而出,如同万千根细密的神经,瞬间包裹住了那个剧烈颤动的金属盒。
这一次,他没有贸然进入内部结构,而是选择从外部,以最细致入微的方式,解析其内部不断变化的能量流转。
那个被公输乾称之为“信标”的东西,并非实体,而是一种纯粹由能量构筑的枢纽。
无数诡异的符文,在分魂的感知中,如同代码般高速流转,每一个符文都像是一个微型的能量节点,互相连接,互相吞噬,最终形成了一个不断膨胀的能量漩涡。
他感觉到,这股能量的本质,与之前反噬他的阴冷力量,如出一辙。
“老方。”宁千机声音低沉,却清晰无比,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命令,“准备液氮,还有高压舱。既然他们想让我解构……我就把这个‘玩具’,彻底分解给他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