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深海里的“回头客”,它想拉咱们去陪葬!
“嗤啦——”
一小簇橘黄色的火焰,在这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骤然亮起,如同一颗坠入深渊的星辰。
那微弱的光芒映照在我脸上,也照亮了萧清雪、老墨和纳瓦那三张写满惊骇与不解的脸。
“林默,你疯了?!你想把我们都烧死在这里面吗?”萧清雪的声音因为虚弱和急切而变得尖锐,她想挣扎着过来阻止我。
“别动!”我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的目光死死盯着手中的火苗,感受着它散发出的那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大脑却在疯狂运转。
烧死?不,我是在求生。
脑中那粘稠的呓语声,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光与热,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有效!
这东西,惧怕阳火!哪怕只是最微弱的凡火!
这给了我一个极其重要的判断依据:外面的东西,无论它是什么,本质上绝对是极阴、极邪之物。
可还没等我松口气,潜艇外部的“口腔”似乎被我的举动激怒了。
“咕嘟……咕嘟……”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粘稠涌动声传来,紧接着,我透过青铜板之间仅存的缝隙,看到外面那两盏幽红的“灯笼”猛地熄灭了。
取而代glacial的是一片更加深沉的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瞬间封死了我们最后的光源和观察孔。
“哗啦啦……”
像是有人在用沥青浇灌我们的潜艇,一种带着强烈腐蚀性气味的黑色树脂状物体,从四面八方喷涌而来,眨眼间就将我们这艘骨头潜艇包裹成了一个严丝合缝的黑色铁棺材。
“嘎吱——!嘎吱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悲鸣声从潜艇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那不是啃咬,而是一种均匀、持续、无可抗拒的挤压力!
那黑色的树脂在快速凝固,收缩,要将我们连同这艘潜艇一起,压成一坨废铁!
更糟糕的是,一丝丝淡黄色的烟雾,开始从被挤压变形的缝隙中“嘶嘶”地渗了进来。
是化尸玄水!
“咳……咳咳!是酸!酸雾进来了!”老墨被呛得眼泪直流,他惊恐地看着那些冒着黄烟的缝隙,一张脸瞬间没了血色,“完了……这下真完了!”
他瘫软在地上,绝望地拍打着身下铺着的人皮内衬,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一种认命般的颤抖:“是它……是它!南洋传说里的‘守门怨鳐’!传说这种东西没有实体,是沉船人最深的怨念所化,被它缠上,就会被拖进海底最深处的黄泉之门,永世不得超生!它来拉我们去陪葬了!”
萧清雪银牙紧咬,强行盘膝坐下,似乎又要催动那所剩无几的灵力,准备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我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她的身体滚烫,灵力已经开始在她体内狂乱地冲撞,这是透支过度的征兆。
再强行催动,别说炸开一条生路,她自己会先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省点力气。”我的声音压得很低,直视着她那双因倔强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还没到你拼命的时候。”
说完,我不再理会她,在潜艇中央闭上了眼睛。
周围是老墨的哀嚎、金属的呻吟、酸雾的嘶鸣,以及脑海中再次变得狂暴的污染呓语。
但我强迫自己屏蔽了这一切。
我的意识,如同一滴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脚下这艘潜艇的“龙骨”之中。
【神识入针】!
嗡——!
我的整个世界瞬间变换!
我的视野不再局限于这狭窄的船舱,而是顺着我当初缝合这艘潜...艇时,钉入那巨大海兽龙骨核心的一根主针,向外无限延伸。
我“看”到了一切。
包裹着我们潜艇的,根本不是什么活物的口腔!
那是一具庞大到超乎想象的远古鳐鱼的尸体!
它的身体扁平如一张巨大的地毯,却早已腐烂不堪,只剩下漆黑坚韧的鱼皮和狰狞的骨架。
而我们这艘骨头潜艇,正被它死死地“拥抱”在怀里。
那两盏所谓的“红灯笼”,是它空洞眼眶里镶嵌的两颗巨大血色晶石,正散发着怨毒的能量。
而那些封死我们的黑色树脂,正是从它身上无数道狰狞的伤口中分泌出来的!
最让我心头发指的是,在这具尸鳐的背部、腹部,遍布着无数道粗糙、扭曲、充满了恶毒意味的缝合痕迹!
那些针脚,用的竟是某种泛着幽光的金属线,深深嵌入它的血肉与骨骼之中,构成了一个巨大而邪恶的符文法阵。
这……这是“怨咒缝合术”!
手法虽然粗劣,但其核心理念,与我阴门缝尸人一脉同源,却又走向了最歹毒的极端!
它不是为了平息怨气,而是为了将死者的怨气催发、禁锢、炼化成最恶毒的武器!
我的神识顺着针脚探入它的体内,瞬间,我“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硫磺与硝石混合的味道,以及……被封存在特殊夹层里的大量化尸玄水!
这根本不是什么“守门怨鳐”,这是一具被人生生改造过的……巨型深海尸爆鱼雷!
它体内被填充了大量的炼金炸药和强酸,利用它死后不散的本能怨气作为驱动力。
它现在的行为,就是拖着我们,疯狂地朝着更深、更黑暗的海沟坠去!
那里,一定是这机关库主人为我们准备的最终坟场——一片足以融化一切的深海酸液海!
“混蛋!”我在心里暗骂一声。
这机关库的主人,当真是算无遗策,把后手准备到了这个地步!
他不是要“投递”我们,他是要把我们和这具尸鳐一起,在最深的海底引爆,彻底抹去一切痕迹!
“滋啦……”
船舱内的温度在急剧升高,我甚至能闻到身下的人皮内衬开始散发出一股焦糊味,它们在外部的高温和挤压下,开始融化了!
不能再等了!
一旦潜艇结构被破坏,我们四个人连同这艘船,会在瞬间被强酸和高压碾成虚无!
我猛地睁开眼,在背包里疯狂地翻找,最后抓出了一大把冰冷坚硬的东西。
镇尸钉!
这是我平时用来镇压强大僵尸尸气、封锁怨气流动的特制钢钉,每一根都有小指粗细,上面刻满了镇邪符文。
最关键的是,我来不及多想,直接将我最后的存货——那些浸透了极阴尸油的天工丝,飞快地缠绕在了每一根镇尸钉上!
“林默?”萧清雪看着我手里这堆不伦不类、油腻腻的钉子,满脸困惑。
我没时间解释。
我深吸一口气,双腿微曲,稳住下盘,双手如同抚摸情人的肌肤般,在那滚烫、震颤的青铜内壁上快速游走。
我的眼睛虽然看着内壁,但我的【神识】却早已穿透了金属和鱼皮,精准地锁定着外部那具尸鳐体内,每一处“怨咒缝合术”的能量节点,以及炼金炸药最集中的区域。
就是这里!
我猛地停手,右手攥紧一根缠满天工丝的镇尸钉,对准青铜内壁上一个毫不起眼的点,狠狠地拍了下去!
“噗!”
那根镇尸钉,竟如同射入豆腐一般,大半截都没入了坚硬的青铜板!
而附着其上的骨针,则带着天工丝,穿透了船体,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尸鳐体内一个关键的禁咒针脚上!
“戾——!!!”
一声无形的凄厉惨叫,直接在我脑海中炸响!
那是一种纯粹由怨念和痛苦构成的音波,震得我神识一阵晃动。
拖拽着我们下沉的巨大力道,在这一刻,猛地一滞!
有效!
我心头一喜,手上动作却毫不停歇。
我的双手化作了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幻影,十指疯狂舞动,一根又一根的镇尸钉被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精准度,拍入潜艇内壁的各个方位!
“噗!噗!噗!噗!”
数十根骨针,带着油腻的天工丝,像一张大网,瞬间将我们与外部的尸鳐“反向缝合”在了一起!
我没有试图去破坏那个恶毒的咒术,因为我根本没时间!
我要做的,是劫持它!利用它!
我的神识操控着那数十根刺入尸鳐体内的骨针,开始了疯狂的“反向缝合”!
我以尸鳐体内狂暴的怨气为引,以那些致命的炼金炸药为“线”,将原本即将失控爆炸的能量,强行进行重新梳理、排列、编织!
眨眼之间,一个本是用于同归于尽的恶毒咒法,在我手中,变成了一个可以随时引爆,并且能够控制爆炸方向的“爆裂针法”!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我脑中成型。
我猛地抬起头,冲着身后三个早已看呆的人大喝一声:
“抓紧了!”
话音未落,我双手猛地向后一扯,那数十根连接着尸鳐体内的天工丝瞬间绷紧!
引爆!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却又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巨响从潜艇外部传来!
整个潜艇像是被一头史前巨兽用尾巴狠狠抽中,剧烈到难以想象的震动让我们所有人都被狠狠地掼在内壁上!
我看到,在我的神识视野中,那具庞大的尸鳐,在一种被精确控制的定向爆破中,从内部轰然解体!
它没有化为一团混乱的能量,而是将所有的爆炸威力,都集中向了深海的方向!
而我们这艘骨头潜艇,就在这股无与伦比的巨大反作用力下,如同被弹弓射出的石子,调转方向,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朝着海面疯狂冲去!
潜艇在水中划出一条长长的白色气浪,周围的景物飞速倒退,从漆黑一片,到幽蓝,再到浅蓝……
不知过了多久,“哗啦——!”一声巨响!
失重感传来,刺眼的月光瞬间透过被震裂的缝隙照射进来。
我们冲出海面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淹没了一切。
老墨和纳瓦这两个大男人,竟激动地抱在一起,放声大哭,又哭又笑。
我来不及感慨,一脚踹开早已变形的顶盖,纵身跳了出去。
冰冷而新鲜的空气涌入肺中,从未觉得如此甜美。
我回身,将同样筋疲力尽、几乎站不稳的萧清雪一把拉了出来。
我们正站在由巨大兽骨构成的“甲板”上,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下,四周是死一般寂静的茫茫大海。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疯狂的电子铃声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铃铃铃——!铃铃铃——!”
声音是从老墨身上传来的。
他手忙脚乱地从湿透的口袋里掏出一个还在闪着红光的卫星电话,那玩意儿在水下一直没信号,此刻却叫得比谁都欢。
他颤抖着手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
“喂?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操着蹩脚中文、语气焦急到仿佛要哭出来的男声:“是老墨吗?!感谢上帝!你还活着!快……快叫林默大师接电话!我们追加酬金!翻十倍!不!国库里的东西任他选!只要他肯来!王子殿下……王子殿下快撑不住了!”
老墨握着电话,听着里面一连串的许诺,脸上的表情从劫后余生的呆滞,慢慢转为狂喜,最后,那张布满泪痕和鼻涕的脸,硬生生挤出了一个比菊花还要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