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没船怎么下海?现缝一艘骨头潜艇!
我感觉不到那东西的牙齿,甚至感觉不到任何物理上的挤压。
那是一种比低温更刺骨的冰冷,仿佛我们这艘粗制滥造的骨头潜艇,被一整块从万年冰川里切割出来的巨型寒冰给包裹住了。
青铜外壳上传来的“嘎吱”声,不是被咬碎,而是金属结构在极速降温下发出的痛苦呻吟。
透过骨头与青铜板之间极其微小的缝隙,我能看到外面的一切光亮都被彻底吞噬了。
我们,正贴在一个巨大、冰冷、活着的物体的口腔内壁上。
“咕咚。”
黑暗中,我听到了老墨喉结滚动的声音,紧接着是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战。
他想尖叫,但极致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只发出了几声小鸡被掐住脖子般的“嗬嗬”声。
纳瓦的祈祷也停了。
这个部落少年此刻像一尊僵硬的石像,蜷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仿佛凝固。
唯一还能动的,是萧清雪。
她在我把她拽进来的瞬间,就靠在了我身后的内壁上。
此刻,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和微微的颤抖。
但她的手,却死死抓住了我的胳-膊,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无声的询问,和准备随时与我并肩作战的决绝。
我没动,甚至强迫自己放缓了心跳。
这种级别的存在,已经超出了我目前所有知识的范畴。
师傅留下的手札里,记载过海里的邪祟,有兴风作浪的鱼妖,有引诱渔民的鬼船,甚至有化为龙形的巨蟒,可没有一样,能跟眼前这玩意儿对上号。
它的体型,已经不是“巨大”两个字能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一座会移动的海底山脉。
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很微妙。
它没有立刻咬碎我们,可能有两个原因。
第一,它对我们这艘由骨头、金属和人皮缝合成的“怪味豆”感到好奇,暂时没有下口的食欲。
第二,也是我最担心的——它根本就没把我们当成食物。
就像我们人类走路,不会在意自己一脚踩死了几只蚂蚁。
我们在它的感官里,可能就是一粒无意间粘在嘴唇上的沙子。
无论是哪种情况,主动发出任何动静,都等同于对一只沉睡的史前巨兽大喊:“嘿,我在这里,快来吃我!”
所以,我必须等。
等一个机会,一个它张嘴换气,或者吞咽海水,把我们这粒“沙子”吐出去的机会。
时间在绝对的死寂和黑暗中被无限拉长。
一秒,像是过了一年。
我能听见自己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能感觉到尸油和海水混合的腥臭味在密闭空间里发酵。
老墨的汗水滴落在青铜地板上,发出“啪嗒”一声,在这寂静里,响亮得如同惊雷。
他自己也吓了一跳,猛地捂住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幸运的是,外面的庞然大物似乎并没有被这微弱的声音惊动。
我的手心里满是冷汗,紧紧扣着几根最细的骨针。
这是我最后的底牌,虽然我知道,这几根连给它剔牙都不够资格的骨针,根本不可能对它造成任何伤害。
这是一种心理安慰,更是一种缝尸人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只要手里有针,就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我缓缓移动视线,试图在这片漆黑中寻找一丝希望。
我的目光落在了被我丢在角落的那个便携式录音机上。
师傅最后的话,如同魔咒一般在我脑中回响。
“……老天师他……他不是人……他要的,是深海里……深海里的那具……”
那具……什么?
一瞬间,一个无比荒唐且恐怖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我混沌的思绪。
我们之所以会从那个基地,精准无误地坠入这条地下暗河,再被冲到这片未知的深海……
那只操控尸群的多臂肉蛛,那明显是模仿我缝尸人一脉却又粗劣不堪的手法,那场看似要将一切证据销毁的自毁程序……
这一切,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投递”?
我们,连带着这艘骨头潜艇,就是那个“包裹”。
而收件人……
就是外面这个,正在用口腔“签收”我们的,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老天师,他要找的,就是它!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冷,比贴着外壳的深海寒流还要冷上千倍万倍。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作为“钥匙”或者“祭品”,去唤醒或者激活某个东西。
那么,它现在不动我们,不是因为它没发现,而是在等。
等一个“开箱”的指令。
不,不能再等下去了!
我必须在它“开箱”之前,自己“破箱”而出!
就在我下定决心的瞬间,我感觉到整个潜艇的外部环境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那种极致的冰冷感,在缓缓消退。
包裹着我们的那片黑暗,似乎也开始变得不那么纯粹,有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正在从四面八方向我们渗透进来。
不是物理攻击,而是一种……精神上的窥探。
我听见了。
在我的脑海深处,响起了一阵阵细碎、粘稠、像是无数人同时在用梦话呓语的低语声。
“……好饿……”
“……血肉……新鲜的血肉……”
“……那个味道……是那个味道……”
“……缝起来……把他和我们缝在一起……”
旁边的老墨和纳瓦,已经开始出现反应。
老墨抱着头,痛苦地在地上抽搐,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别过来……别吃我……我不好吃……肉是酸的……”
纳瓦则双眼失神,手指在粗糙的青铜地板上胡乱地抓挠,仿佛要挖出一个洞钻进去。
只有萧清雪,她虽然脸色惨白,额上青筋暴起,但她死死咬住下唇,从牙缝里逼出几个字:“……守住……灵台……”
她的道心虽有动摇,但天师府弟子的底子还在,对这种精神污染的抵抗力远超常人。
但这也撑不了多久。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中翻涌的混乱思绪,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既然你想“开箱”,那我就把这个“箱子”给你点着了!
我猛地挣脱萧清雪的手,冲到潜艇中央,一把抓起那罐还剩下一半的特制尸油。
“林默,你干什么?!”萧清雪惊呼道。
我没有回答她,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油腻腥臭的尸油,狠狠地泼洒在潜艇的内壁上,尤其是那些用人皮作为内衬的地方。
然后,我从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我进入机关库前,顺手从一个傀儡尸身上薅下来的——一枚用鱼油和硫磺制成的,最原始的防水火折子。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我划亮了火折子。
“嗤啦——”
一小簇橘黄色的火焰,在这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骤然亮起,如同一颗坠入深渊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