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弄虽然遭到了尽执州的训斥,但是也理解他的行为,黯然一个人去寻找风卷海。
来到了他们的幄帐,其他人都出去了,只剩下了风卷海、慕容亡二人。
当他站在门口时,就已经看到了这个躺在床上,闷闷不乐的好友。
如今同行三个人,已有两个关系闹僵了,自己是中间人,如果这个时候有所偏倚,那么恐怕其他俩人的关系就很难修复了。
毕竟各自有着军衔了,昔年有点矛盾是隔夜的,第二天就都忘了,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如今都长大了,这个时候但凡出现点误会,这是致命的,因为每个人都有判断标准,每个人都有对待事物的观点和态度。
由此看来,自己此刻显得尤为重要了。
风卷海果然因为这件事很生气,都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了,直到王子弄咧着嘴逗他道:“风卷海……姜校尉让你去一趟。”
才吓了风卷海一跳,他一看来人正是王子弄,双眼立刻变得炯炯有神,“哎……你怎么来了?校尉在哪呢?你都学会骗人了?”
王子弄一脸苦相说:“你就打算一直居高临下,跟你两个兄弟说话?”
风卷海不好意思,张着嘴巴跳了下来,动静还真不小,惹得王子弄打趣:“你就这么大动静,就不怕底下的伙计打你?”
风卷海却嗤之以鼻,“这个时候,倒还真希望有人上来跟我打一架。”
王子弄圆润的脸变得严肃了,问道:“看来你的气还没有消?”
“逢上这件事,你会消气吗?哎,你说说这次运动赛,他怎么这么差劲呢?又不争军功,完全颠覆了在我心目中的形象?”
王子弄挑起了眉毛道:“哦,很有意思,我倒想听听,他在你心目中是什么形象?”
风卷海这个时候认真起来,宛若一个告状的民妇,“他以前在我心目学习上进,为人睿智,操练用功,遇到什么事只要有他在,我就感觉不用操太多的心,重点是他的品质难得,可能我们都是来自底层皇族,大家心里都比较朴实,为人厚道;
但是自从上学年,李长江离开了咱们军营,你看看他这学年心性大变,都快变得我们不认识了,将军倒好,给了他一个军正当当,这倒一下子助长了他的不良风气,开始在军营盛气凌人,动不动就帮助他人打架;
身边的人更是狐假虎威,整个队伙被他搞得乱糟糟一团,还有你整日跟随在他身边,也不知道劝劝他,让他清醒过来,别人我管不着,我们四个可是无话不说的好哥们,你忍心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深渊?”
王子弄挠着脑袋,感觉风卷海说的很有道理,自己跟随九哥这么长时间,不是没有注意观察过,九哥的确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他洁身自好,积极上进。
现在倒好,热衷于军营的纪律管理,管理纵然有益,但是却忘了主业,有些本末倒置了,这点确实让人很是担忧,相信李长江如若还记挂着他,看到他这副模样一定会难过的。
故默默点头,同意他的说法:“你说的也没有错,但是你说他整日帮别人打架,这些我都在身边,关于这一点,我想说说,他现在被一帮人簇拥着,有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当朝世子的尊贵;
帮助底下的人出手解决一些问题,自然是无可厚非,况且你是不知道,他帮助别人打架一般有个原则,那就是只要是对方主动挑事才出面,而且外人可能都不知道,他每次都是靠着威慑力,和平解决争端,很少有动手动脚的,要不然你想,整日打架不早就被开除了?”
风卷海听到此事,心中些许惊讶道:“哦,原来是……可是不管怎么说,他的成绩直线下降,这对得起寄予殷殷厚望的王爷吗?
虽然他们地位煊赫,比你家好,但尽王爷深知氐族壮大,实属不易,刻意苦育儿德,每个月的月钱,还是他的母亲给予,只希望他在军营里吃好,健康成长,愉快学习。”
慕容亡摇了摇头,附议:“的确让王爷知道了不好。”
“现在你看看啊,已经完全走到了背面,就拿这次竞技赛一样,明明是我们队即将取胜,但是他出于对校尉的承诺,居然使出了卑鄙的手段,还有你,说到这里,我就要专门批评你了,你明知道这件事早有预谋,你却还要助纣为虐;
你跟他这么长时间了,一点也不学好,弄得一身坏毛病,你们两个呀,有的时候,我真想跟你们断绝关系,独返南朝,但是我也问过自己,这样做好吗,毕竟多年的感情呀,不能说断就断,可是你们……”
王子弄弯下了身子,整个人看着疲惫劳累,眼睛无神,看着前方回道:“四哥呀,我也没法呀,谁让我内心愧疚呢,我一直对不起他,做过一些伤害他的事,估计凭他的聪明才智,早就猜到了;
但是一直也没问过我,所以我跟在他身边,是想做些偿还,以减少内心的不安,今天你这么一说,我感觉你说的很对,不能再眼看他这么发展下去了,一定要阻止他!”
风卷海从他的眼中看出了,这次他是认真的,不再像以前那么令人难以放心了。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往常的尽执州,这个时候一定会趁着熄灯前的几分钟,再多看看窗户外面的山月,他会遐想,他会深思。
现在的他,却跟随着一群狐朋狗友,在安静的幄帐打起了六博游戏,让许多想要睡觉的帐友觉得憎恶,而他却沉陷于刺激中,哪里能看到他人异样的眼光。
这天晚上又开始了,少师查房的时候,大家都听到了脚步声,因为少师一来,也就意味着幄帐的灯光即将熄灭了,大家就能安然入睡了,即使有一些人想要兴风作浪,都不可能了。
奇怪的是少师走了没多久,尽执州竟然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油灯,身边的人一看激动不已道:“九哥,这东西军营不是不让用吗?你怎么……”
尽执州笑着回道:“咱们营队的熄灯时间,本来就比其他女队早一些,所以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私带灯的,再说了,军营严控油脂,我们即使有了油灯,也没有地方可补,这些你们知道的,我岂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