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悲伤,尽执州迎来了一个漫长的的冬假,这算是他第一次离开父母,独自感受到了外面的酸甜苦辣,感受到了府外的喧嚣、战场的厮杀、感情的挫折,他的心性陡然间发生了变化,开始变得果断直爽,我行我素起来。
经过了皇伯的用心提点,工部尚书的私下安排,跟随堂哥,风卷海三人来到城西的一家五金作坊佣工。
他的堂哥是京城纨绔子弟之首,在宫外那也是一混头,小学时就已经满嘴槟榔、放火逼人了,属于那种好吃懒做型的人,自感冬假没事可做,再加上皇父母后的厌烦,索性跟随尽执州等人出外佣工,算是一种历练吧,也觉得民间比宫廷好玩。
五金作坊必定能接触到铸焊这一技术活,如果师父愿意教授,而自己又肯于求学,说不定还能掌握这一门技术呢,前朝有些皇子喜欢木匠、有些皇子喜欢垂钓、甚至有些皇子喜欢仵作,俗话说技多不压身嘛。
三个人于是背着沉重的包裹,来到了城西,按照手上的地址,找到了所谓的西柳桥,也的确看到了不少五金作坊,开心的堂哥,放下了行礼,嚼起了一个槟榔道:“哎呀,终于找到了,待会儿你们两个去问问,要是找到了,就出来告诉本太子一声。”
身为南朝皇子的风卷海,好像对他有些成见,“执州,你说他在宫里那样,怎么出来还是一副臭样,这还没即位呢,他是你哥,不是我哥,他是你们北国储君,不是我们南朝东宫,我可不想惯他毛病,咱们两个又不是他的侍从?”
尽执州倒也没有生气,有点无奈,只能解释道:“哎,没有办法,谁让皇伯父王想要我俩感知民间疾苦,咱们三个一起出来,该包容的就包容,该忍受的就忍受,这点气都受不了,将来怎么在坊里生存?
只要咱们离开军营,就没人再把咱们当做士兵,只要我们身着民服,就不再是公卿,出来都不容易,凡事一个忍字,我妹妹林香就是因他丢失的,我们全家这不忍到了现在;
这话我在皇宫时,都已经对他说过了,如今看看他那个样子,我真担心进入作坊后,他会跟别人吵架,如果真是那样,他的这次出宫算是失败了,皇伯的用心也就浪费了。”
顶着寒风,在外面佣工真心不易,况且还是两个皇子、一个世子,光是找到劳作的地方,就一波三折,着实辛苦。
经过了尽风二人的询问才得知,这个地方就是西柳桥没有错,但是他们所要寻找的五金作坊,早已搬到了新场地,这儿只剩下了他们的售铺。
尽管还是没有找到确切地方,但是已经得知了最新地方,有好心人告诉他们,顺着面前这条马路,向西走一百米,然后在丁字路口向南拐下去,有一个涵洞,上去之后,向西走上五百米,就能看到新地址的门楼子了。
听完尽执州的描述,他的堂哥眼睛都大了,“啊……这么远呢,当初工部为什么不给你写清楚,害得咱们来到了旧址,走了许多冤枉路!“
身边的风卷海没有理会,也没有与之争吵,看着尽执州提出了建议,“既然已经知道地方,还等什么呢,干脆就走过去,反正没有多少路程。”
尽执州也知道这是最合理的办法了,也同意如此做法,但是他的堂哥死活不答应,“我已经从驿站苦苦走到了这个地方,够累了,现在还要走过去,简直累死了人,本太子要乘坐马车,附近的车行,肯定知道我们所说的新地址。”
尽执州与其商量了一番,竟然没有说动他,最后一合计,也不算什么大事,花不了几个钱,为了照顾这位太子哥的情绪,两人极不情愿地坐上了马车。
这下算是进来了,虽然历经颠簸,却还是按时进入了活计地方,这份佣工应该算是他们三人,真正的人生第一份冬假活计,风卷海与尽执州自是极为珍惜,通过第一二天的热情就已知晓。
慢慢的熟悉起了身边的老板、伙计、师父。
老板当日把他们带领到宿舍,并且介绍了领班姬师傅。
三个没有见过百工心酸的公子,晚上躺在硬床板上,讨论着自己的老板是如何的赚钱,坐的是双耳软轿,住的是豪华庭院。
尤其是老板身边的女人,当他们第一次见到时,就已经目不转睛了,尽管是寒冬,可是人家穿的依旧很少,整个曲线表露无遗,尤其是那张精致的脸庞,让人心跳加速。
还有那身上浓厚的麝香,简直摄人心魄,这难道就是勾栏女子的魅力所在?这难道就是富商的日常?尽扫宇的心中只有一个感觉,比东宫女婢更妩媚。
上工不到七天,他的堂哥便和坊里的一位伙计争吵了,那位伙计的师父过来指责其堂哥,竟然也发生了口角,这下可坏了,脾气火爆的堂哥大发雷霆,打砸了作坊,砍断了对方小腿,还差点道出了自己身份,及时被尽执州拦住了,看来他果真闯祸了,实在是呆不下去了。
赔偿了对方百两银子,临走前还给尽执州留下五十两银子,黯然的离开了,这件事没有出乎他们二人的预料,像他堂哥此等性格的人,肯定在这儿时间不长。
现在就剩下两个人相互依靠了,还好他们默契同心,一个冬假的辛苦遭遇,就这样一天天挺过来了,期间风卷海受过一次伤,让他记忆最为深刻,也让他看到了商人的压榨,底层的艰难。
记得那一天,他手持钢刷,清理门框上的铁锈,一不小心挂到了他的外衣上,由于狂风的袭来,一直卷到了胸膛之上,这才死死咬住了棉衣,还好风窗及时被关闭了。
惊呆了在场所有人,自己也吓了一大跳,后来风卷海把衣服解开,整个胸膛都已经渗出了血液,覆盖着他的金雀纹身图,很明显受伤了,可是老板当时并没有来到这里处理,只是领班递给了一些纱巾让他擦拭,完了之后又继续开工。
有些伙计还因此冷眼嘲讽,说他干活没有眼力,从此之后,尽执州便在心里暗暗发誓,将来若有机会,一定要握权柄,统华夏,拯万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