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肆虐,吹起了尽执州冰凉的衣角,他站在风中就像一个雪人一样寒冷,又仿佛大山中的孤石坚挺,他在等待着最后的荣耀,最后的惜别。
这个时候,偌大的草甸,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心中思绪万千,不知道一会儿见了李长江该如何说起,又如何解释这一切。
尽管这一切的源头并非自己,尽管在这件事中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尽管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但是,但是,但是,他过不了心里的这一关,这一情关……
终于,李长江与夜紫衣二人从远处跑了过来,头发已经凌乱,来不及梳理,两个人生怕自己来迟了,丝毫不敢停歇,在大风中,自己的步子好像轻盈了不少,但是心情沉重了许多。
来到草甸上,看到只有一个人的身影,两人心中忐忑,不知道是群架已经打完,还是根本就没有这么回事,又或者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走近一看,才看到了此人的脸部轮廓,不是他人,正是二人寻找的尽执州,其脸色铁青,思绪难测。
李长江上前来,拉着他的手臂上下观看,热切询问:“怎么样?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另一边的夜紫衣也迫切关怀,“州哥,我大哥怎么样了?他有没有跟赵长争打架呀?”
尽执州淡淡回道:“我没事,让你们操心了,你哥哥就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你赶紧回家吧,一会儿就要下暴雨了,趁早回去吧!”
夜紫衣看到远处亦无人,自己的担忧多余了,看看天色,乌云密布,这雨定是不小,也提醒他俩:“那我就先回家了,你们两个也别站在风中了,赶紧回家吧。”
李长江从尽执州的脸上看到了不对劲,刚才一定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要不然平日里一向从容的尽执州,这个时候倒有些慌神了,还是忍不住询问:“为什么你一个人在这儿?其他人呢?”
尽执州那种不知所措的情绪,没有瞒过心细如发的李长江,见他没有反应,再次问了一句:“阿冒与闻玉呢?他们是不是都来过?”
直到此刻,僵硬的双臂忽然一下子抱住了面前的女人,这是他第二次抱着喜欢的女郎,方荡涤了刚才心中的荒凉,才稍稍感到一丝舒适温暖。
一边撩拨着她带有芍药香的秀发,一边有些淡淡忧伤道:“你别乱猜了,整个草甸上就我一个人,其他人都没有见过,现在这个草甸上只有我们,其他人也都刚走。”
忽然看到了李长江手里紧握的卷轴问道:“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李长江离开了他的怀抱,退后两步拿起了东西道:“今日是你的生辰,所以我刚才让你先去,就是为了给你挑选一张精美的画像,快看看,这是你最喜欢的秦始皇,就当做是生辰礼物送给你。”
心里愁苦的尽执州,看到面前灿烂如光的李长江,整个人也被带动了起来,挤出了一丝微笑,接过了礼物道:“呀,这可是我今天收到的第一个珍贵礼物,一定要好好珍藏。”
李长江为他整理被风吹乱的衣服,已略带湿气,并且深情看着他,“这可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用心,送给一个郎君的礼物,执州,我喜欢你……”
尽执州欣慰地张开了怀抱,激动的李长江直接倾入怀中,尽执州深情地看着她的碧瞳,轻轻说道:“闭上眼睛。”
深深地吻在了她那令人血脉膨胀的红唇上。
虽然刺激,但却难受;
虽然深吻,但却缘浅;
虽然满足,但却无奈。
这是他的不忍之吻。
李长江温情地盯着面前的尽执州,顿时,看到他的臂膀不由自主晃动了一下,眼神呆滞,满怀期待的李长江,拉起他的手自信道:“刚才不是有话对我说嘛,说吧,喜欢一个人又不羞耻,干嘛搞得那么沉重?”
“我……我其实……其实……喜欢……我其实不喜欢你!”
此话一出,天空风雷交加,大雨倾盆而至,两个人被雨水冲刷,就像壶口瀑布下的巨浪一样翻滚。
李长江整颗心都碎了,慢慢放开了他,一直退后,退后,“你说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尽执州提高了嗓门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喜欢过你,可能给了你许多错觉,我在这里给你说声……抱歉。”
李长江猛地一下扑上前来,煽了他一巴掌,
“你骗人!你不喜欢我,为什么送我情书?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对我照顾有加?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关注我的一切?”
尽执州双手抹去了脸上的雨水,淡淡一笑道:“大家都知道,我这人比较爱玩,你看看紫衣,我对她也不错,你再看看阿旻,我对她也蛮好,所以不是我对某一个女郎好,就证明我喜欢她;
我如果真心喜欢一个女郎,会把手里的地形图不让她看吗?
我如果真心喜欢一个女郎,重要的情书还会让他人转交吗?
不会,当然不会!所以我……的确没有真正喜欢过你!”
伤心痛绝的李长江哭泣了,泪水跟雨水混在一块,悲哀难过的李长江流泪了,泪水模糊了她的脸庞,又是狠狠一把推开了尽执州,“我不管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接不接受我的情意?”
尽执州闭上了双眼,任由泪雨捶打,他的脑海里想象着,这来自天上的雨中,要是含有一把锋利的匕首,瞬间划破自己的脑门,那么这个时候就解脱了,就不用再受煎熬了!
可是没有,可惜没有,可恨没有!
看着久久不再回答的尽执州,心如死灰的李长江,把手中的的画像奋力一甩,扭身离去,抛下了一句恶言:“尽执州,记住今天你的所作所为,老天爷是长眼的,他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尽执州看着眼前飘荡的画像,望着远远离去的长江,头脑中、心胸里充斥着愤懑之气,狠狠地煽了自己一巴掌,跪在雨中许久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