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燕逸廷见到林寻和慕青柔从入口出来,心存疑惑。询问洞中情况后,方知师姐三人掉入陷阱,正和其他师兄弟一同下洞。
沐雨霖的狮吼功震得洞内的蝙蝠尖叫不休、乱飞乱窜——燕逸廷脚一滑,给石幔行了个大礼。
身边的师兄弟笑着取笑:“我去——燕逸廷你胆子也忒小了吧哈哈哈……哎哟!”
冷不丁被站起来的燕逸廷糊了一巴掌。
“浑说什么!师姐他们出事了!”
他脚程极快,下一瞬人便出现在低眉菩萨像前。
地面平整,果如林寻所言。
五个人毫不犹豫地朝着菩萨像跪下磕了三个头——而后经历了失重,掉入净池,被凉水灌了七窍。
顾不上抹脸,几人慌忙朝着周围观望。
“先别管这些古怪的莲花——找到师姐他们!”
一个弟子眼睛尖,看到了池边倒地的三人:“他们在那里!”
那么一大摊血,血糊拉碴看得他反胃,干呕了两声后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很好——干呕停下来了。
他满意地点头——果然就得以暴制暴。
“沐师姐!”
燕逸廷等人来到沐雨霖身边,她已为宁明知止住了血,此时冰块比脸盆略小。
沐雨霖把补血丹、补气丹轻车熟路地往宁明知嘴里倒:“长话短说——眼下这些孩子危在旦夕,冰玉是最后的办法。我们不能使用灵力,无奈之下只得以血脉元力浇灌。”
她原先不解栖霞山为何要设下这压制灵力的阵法——如今却是懂了。这些金莲乃是提取众人灵力、汇集成白玉凝珠的器物,若是身边有灵力波动,会干扰阵法的运行。
有了燕逸廷这几个“血罐子”,冰玉顺利地扩大成孩童大小。此时风若兮也稍许恢复了些气力。
她托起第一块冰玉,双手交错合十,眼中浮现一道蓝色阵纹。冰块倏然飞到一百零八个孩童上方,她的手指不断变换结印——空间块化成水流,淌在孩童四周。
小女孩眼中浮现晶莹的水雾——她想起以前阿爷喂给她吃的水晶糕了。
他们在金莲里待得太久了,早就对水产生了免疫。
下一瞬,却惊讶地瞪大眼睛,连眨眼都忘了。
流淌包围他们的水轻柔地拂过他们的身体,重新凝结成冰块,将他们包裹其中。净池上顿时多了一百零八个人形冰块。
风若兮结下最后一个法诀:
“移形换影!”
一百零八个孩童顿时消失——金莲上只剩下冰块。
燕逸廷不敢置信。可是眼前指甲大小的冰块里躺着弱小的孩童,一个个身上穿插着被拦腰截断的千诛刺,气若游丝,面无表情。
风若兮失力倒在地上,“噗”地呕出一口心头血。
同时取出,同时冰封——她,做到了。
她看着面色焦急抱着她的沐雨霖,张嘴想安慰她——眼皮却重若泰山,无力地昏死过去。
“师姐!师姐!”沐雨霖抱着风若兮的身体哭嚎。
素来爱俏的小姑娘,此时头发乱成了鸟窝,衣裳一坨黑一坨绿的,像是垃圾堆里捡来的。
燕逸廷磕了一瓶药丸,把剑往身旁人手上一丢,就拉起靠在石壁上的宁明知,一把将人背在身上。沐雨霖抹了把脸,也颤颤巍巍地把风若兮往自个儿背上扒拉。
“沐师姐,还是我们来背风师姐吧——”
沐雨霖却把背上人抱紧,朝着另一个少年说道:“燕逸廷,我们走。”
燕逸廷轻应一声,朝着光亮处而去——林寻他们能找到出口,他们也能!
“等等——”
沐雨霖走了两步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给我把这菩萨像——劈!成!渣!”
等回到师门安顿好师姐,她再来把这净池水抽干!
佛像轰然碎裂。几人朝着殿外匆匆而去。
无人发现,本应掉落在地的白毫化成数百只白色蝴蝶,朝着洞外飞去。
一直飞,一直飞。
最后飞到了哈雷阿卡拉火山。
——
华容正抚摸着一件衣袍——金线滚边,宽肩窄袖。她将自己的脸轻轻贴在衣服上,喃喃开口:“主人……”
“圣女。”
鹞鹰从外头走进来,看到她的动作眼眸一暗。行礼后说道:“栖霞山的灵蝶回来了。”
“是吗?”华容站直身体,妖娆地走到主位坐下。双手手指交叉,平放在小腹前,“看来最后的盛宴已经开始了——真是令人期待。”
她抬眸:“鹞鹰?”
“属下在。”
华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好看吗?”
鹞鹰喉间一紧,心中莫名有些酸涩:“圣女是星月界最美的女子。”
华容巧笑嫣兮:“那你说——主人心里,会否有我的位置?”
鹞鹰低头回答:“圣女是独一无二、不可取代的。”
华容笑着看自己涂了丹蔻的指甲:“我不光要做主人手下独一无二的圣女——还要做他捧在手中、疼在心里的挚爱。叛神教唯一的女主人。”
她的眼神炽热——眼里心里装的从来都只有主人。
对此,狂鹞鹰心知肚明:“圣女定能……如愿以偿。”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那我要做的,就是助你实现愿望。
华容笑意更甚,脸上洋溢着满足的愉悦。皓腕金镯上的铃铛叮铃作响。
——
归时比来时速度快了许多,一行人也没了玩闹的心思。一走出栖霞山的地界,身体便感受到了久违的灵力——不过半个时辰,众人便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储物袋里的冰块重若千钧,一路压在众人心头。
两日后,他们回到了炼器宗。天机阁凌尘长老已在殿中等候多时。
炼器宗明令禁止弟子御剑飞行,因此一入山门,风若兮等人便准备拾级而上。却被一内门弟子拦住去路:“长老说了——师姐可乘坐飞行兽上山。”
风若兮点头,朝着身后的弟子吩咐:“师弟,你们先回去休息。雨霖、宁师弟——我们去拜见师尊。”
其他人应声离去,燕逸廷却没有走:“我有一事需向长老禀报。”
宁明知狐疑地斜睨他。他瞪回去:“是真的。”
宁明知挑眉“哦”了一声,神情很是敷衍。
燕逸廷咬牙切齿:好好好——在栖霞山一路背这小子下山,算是白干活了。
“见过师尊、各位长老。”四人对着殿里上座的几位行礼。
坐在主座的中年男子气宇轩昂,威风赫赫,是炼器宗的宗主。平日里见天儿朝天机阁无极真人哭穷,不过在年轻弟子面前,他还是颇有威望的。
宗政轩华微微颔首:“你们找到的孩子呢?”
风若兮取出一枚冰块:“师尊请看。”
她的手心上是指甲大小的冰块,里面躺着一个孩子。
凌尘猛地站起,冲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捧起冰块,眼睛瞬间通红:“这——谁干的?!”
随即反应过来,气得满头黑发瞬间泛红:“邪教那群猪狗不如的东西!!”
回到宗门,沐雨霖卸下了坚强的外衣,忍了许久的眼泪终是落了下来:“凌尘前辈——他们可还有救?”
凌尘往冰块里输入灵力,指甲大小的冰块瞬间变大。光滑如镜的冰面清晰地露出了里面的人影——五根发丝粗细的长刺扎穿他们弱小的身体,骨瘦如柴,只剩一丝微弱的气息,正静静地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