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幄帐的尽执州,越想越生气,越想越难以理解,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看看心爱之人与别的公子走得越来越近,无限烦恼,气血冲头,一时之间,竟然头冒金星,昏厥过去,不省人事。
直到王子弄从外面进来时才发现了,吓了一大跳,赶紧掐其人中,这才醒了过来,但整个人还是感到头疼,晕晕乎乎,王子弄给递过来一杯水道:“九哥,你这突然间怎么啦?吓死我了!赶快喝口热水吧。”
尽执州接过了杯中水,靠在床头,脸上白片如云,虚弱不已,“我刚才就是想一些复杂的事情,一时之间想不通,没想到就昏了,幸好有你出现,要不然还不知道后果如何?”
王子弄苦口婆心劝道:“你呀,我知道你刚才在想什么,你是一个争强好胜的人,一向成绩名冠诸队,此次的评绩差强人意,你自然心里不舒坦,可是你有时候,就是太过较劲了;
你就不能输一次呀,让其他人得上一二名,又当如何?我看呀,你也没必要再为此事烦恼了,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不要动不动就想这这件事,要不然你的头疼还会继续,到最后难过的还是你。”
尽执州双手紧紧握着杯子,叹气一声:“你呀,你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所以才会这么想。”
王子弄似乎有些不同意见,“我当然知道你的心思了,且不说此次夜闻玉因为成绩优异,获得了吴校尉的好评,光说李孤帆这次考得优异成绩,你还不满意吗?你难道不希望心爱的姑娘优秀吗?”
尽执州摇摇头说:“看到长江此次取得好成绩那么开心,我当然也替她激动,当初还怕她考不好,想着把资料转送给她,没想到阴差阳错,到头来又回到了校尉手里,任何人也没有机会翻看一眼;
这次成绩出来,证明我的担忧是没有必要的,长江已经取得了不俗的成绩,可喜可贺呀,但是我也正因为此有些疑惑,平日里游手好闲的夜闻玉,此次怎么也答得这么好,跟他的阵友相差无几,这点他是怎么做到的?”
身边的王子弄一听此话,胳膊上的细毛炸了起来,眼珠上下滚动,不敢直视尽执州眼睛,“水喝完了吧?我给你再添一杯,其实吧,就连吴校尉都说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人家夜闻玉可能以前不怎么用功,但是临考之际,无论是谁都不会拿成绩开玩笑,所以人家很有可能,在考试之前努力看书,再加上你不也经常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你看看人家的阵友不是一般人,那可是品学兼优的李孤帆,跟她做了数年阵友,就算是脑子反应慢的我,也会受到一些熏陶,这样看来,人家俩的成绩是有一定道理的。”
尽执州这回没有话说了,默默点头认可。
但是心里这道疑问之墙,却永远筑上了,尤其是他这段时间,与李长江的关系更是扑朔迷离,看来二人之间的误会该解了。
赵长争正一个人骑着马儿,慢悠悠的在路上,忽然听到了后方有人在喊了一声,起初没有在意,然而后面的人倒像是故意为之,反复叫了四五次。
赵长争已经把马儿靠边上拐了,按常理说,已经避开了,谁却料到,这烦躁的呼喊声依旧没有停止,反倒频繁起来。
惹毛了前面的赵长争,瞪着眼睛,恶狠狠凶视后方,不曾想,后面的几个人却肆无忌惮笑了起来,赵长争认真一看,居然是自己的一众好友,一个外人也不至于如此蛮横无理。
赵长争赶紧下了车,后面的瘦大个阴卫喊了一声:“阿冒……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阿妹呢?”
惹笑了旁人,赵长争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我就说嘛,谁这么大胆,在我后面一直叫嚷,我正准备看看是哪路神仙呢?没想到是你们几个呀!真是太巧了,在这干啥呢?”
圆脸赵宗插言:“我们几个也没事干,刚从赌坊出来,正准备各自回家呢。”
赵长争一看天色尚早,便说道:“这还早着呢,急着回去写诗呀?”
阴卫讽刺道:“你可拉倒吧,我们几个啥人你不了解,咱又不是风尽才子,谁倒是会写呀,你要会写的话,我们每个人给你一包槟榔,你看怎么样?”
赵长争摆摆手道:“你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咱们几个那有一个念书的料,就别再互相吹嘘了,这样吧,我这里还有些碎银,不如我们去找个酒肆?”
赵宗一听激动了,拍手叫好,“好啊!喝酒好,我朋友说在文庙左侧开了一家湘菜馆,老板是地道的楚人,里面据说还有一个水灵灵的湘妹子呢,不如我们去那家怎么样?”
众人一致同意,大家纵马赶往湘菜馆。
不到十炷香功夫,就已经到到了目的地,一行四个人点了四菜一汤,外加两瓶酒,大吃大喝起来,各自诉说着近期身边发生的事。
这么一聊,赵长争才得知,原来他们三人中,已经有两个人找到了意中人,记得几旬前还都是孤身,怎么几旬过后,两个人都迅速找到了情人,其速度之快,让赵长争很是错愕,也就顺带联想起自己的感情来。
兄弟们就操心他与阿妹的情感,因为李长江早就与一众兄弟见过面了,曾经还在一块玩过,到如今,因为旁人的加入,导致了他俩感情不顺。
从赵长争的牢骚中,他们三人似乎听出了一些担忧,因为赵长争透露李长江自从入了军营之后,对自己冷淡许多,在其家门口都已经看到了至少两个公子护送她回过家,看其关系定是不一般。
上次在泾河渡口等待的时候,又发现了二人对她的争抢之意,这些都让此刻的赵长争心中闷闷不乐,惆怅不已。
自己从小与李长江同出羯族,双方父母都很看好,没想到一进入军营这个阳刚之地,李长江的心思不再那么单一了,她开始向往袍泽的爱恋了。
又或者说,李长江本身并没有多少改变,而搅局的就是夜闻玉而已。
自己即使住的地方跟李长江挨着,毕竟相处的时间,没有军营里其他公子长,所谓日久生情,莫要到头来,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弄得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一想到此处,一颗心就像被灰坑堆满了,心塞腔溢,只有这可以压制痛苦的清酒直下心肠,使人得到瞬间的释放。
大概半个时辰了,满桌狼藉,大家喝得都有些微醉,通红发烫的脸蛋,断断续续的言语,四散飘开的熏香,吞噬了他们四人。
就连一旁的店老板,都生出奇异的眼神,盯着他们嘀咕,“这些年纪轻轻的士兵怎么就成这样了,槟榔不离手,美酒不离口,要是让他们的教官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会不会心痛,会不会大嘴巴子管吃够?”
老板此刻间想的,就是让他们趁早离开,哪怕少给一些钱也行,实在不愿意看到他们几个男生这副丑态。
四个人互相耷拉着走向远方,三丈之处,一人回过头来喊道:“我们的马儿!”
其他几个人匆匆忙忙,寻找各自马儿,一人一匹摇摇晃晃牵着向前去。
忽然之间,赵宗好像看到了前面一个美丽姑娘,婀娜多姿的身影,不就是李长江吗?不待其他人上前,自己加快了脚步,一边喊一边朝后看,“你们快点!前面好像是阿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