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三个人,一脸无奈的看着李长江跟随他人离去,心中别是一般滋味。
或许三人中有一个人的心情,这个时候是五味杂陈的,一方面因为考试失利,心情郁闷;另一方面看着面前亲近的两个公子,竟然为了一个女生争风吃醋,心生不满。
再者,正是因为他们二人都没有争得,与喜欢女郎同处的时间,她的心中倒也有一丝安慰,非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跟随着别的女郎在一起闲逛吗?还好没有如任何人的意。
之前若说还曾为了哥哥的感情而烦恼,那么现在就更加烦恼了,因为这个女郎的追求者就从目前看来,已经有了三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了。
假使这个女郎最后跟随了他的哥哥,按情理来说,她是比较开心的,然而自己心上人尽执州必定会受到伤害;
假使这个女郎最后跟随了尽执州,那么对她以及哥哥来说,都是致命的,自己失去了一切追爱的机会,哥哥也是因此痛苦不堪,看来这个女郎就像是一个魔镜一样,极具吸引力,人人都想得到,但是魔镜往往也会产生反噬,弄得周围一切支离破碎。
现在看来,此刻间她倒希望这个女郎,能够在他们二人之间不做任何选择,而是毫不犹豫的跟随她的发小赵长争,这样一切都万事大吉了,减少了许多人的痛苦,化解了多少恩怨。
一个下午都未展颜的夜紫衣,情绪写满了脸部,细心的尽执州走到她身边,温柔的看着她说:“紫衣,你下午打算干啥?”
夜紫衣正面回道:“我上午有些累了,下午想早早回家,你也别难过了,我哥就是这个性格,他刚才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替他向你道歉。”
尽执州随即摇手道:“没有关系,大家都有追求美好爱恋的权利,有些冲动都是可以理解的,刚才我也态度不好。”
夜紫衣转回身,看着他的哥哥仍然在风中站立,就像一棵冬天里的榆树一样,凋零了绿叶,僵矗了躯干。
夜紫衣知晓哥哥此刻心情难过,现在已经多说无益,想着二人赶快回家便好,“哥哥,既然独流跟随发小走了,那我们也趁早回家吧?”
谁也不曾想到,夜闻玉还没有从刚才的愤怒中走出来,身子没有转回,直直地走开了,嘴里还扔了一句:“你又不是不认识路!”
气得身边的尽执州咬着牙口,从没有在军营见到夜闻玉这么不堪入目的一面,略有些吃惊。
再看看面前的夜紫衣,心中咽满了苦水,她的好言相劝,倒换来了亲密哥哥的冷眼寒语,况且还在一个袍泽面前,让她多么没有面子,夜闻玉纵然生气,可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将气头撒在妹妹身上呀!
真是拨开了妹妹的伤口,让兄妹二人痛上加痛,冷风一袭,眼眶中的泪水自然流了下来,声音也开始哽咽了。
尽执州一听不对劲,忽然之间阵友哭泣了,飞快走上前去安慰:“紫衣,好了,你也别难过了,刚才你哥哥不是有意的,别往心里去。”
“哪有做哥哥的这样对妹妹说话,他刚才就是故意的,我都听出来了,自己没有本事,却怪罪于他人,他还是一个男人吗?”
这句话倒弄得尽执州咯咯大笑,不解其意的夜紫衣,用对方递过来的纱巾一边擦拭眼泪,一边看着他道:“你……你为什么发笑?人家都哭了,这么伤心,你也不知道多多安慰一下,竟然笑得出来,看来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右手一甩,这个无意动作,搞得尽执州更加开心了,后来一看夜紫衣竟然也有些笑脸了,解释前来,“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发笑吗?因为我听到了你说男人两个字,你认为我和你哥现在算是一个男人吗?”
夜紫衣皱着眉毛回答:“难道不算吗?”
令人惊诧的是尽执州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唱起了当下最为流行的民歌:“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牛羊~~~”
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语,竟然顷刻间让难过的夜紫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就这么爱唱这首《敕勒歌》?”
这下可说到了尽执州的心里了,整个人都眉飞色舞,“当然了,《敕勒歌》可是我们草原民族的国风所在,你看咱们的吴校尉,唱起北国的民歌,那叫一个动听呀!”
夜紫衣感慨道:“是啊,当吴校尉唱起军歌时,全旅都安静了,没有任何人吵闹,因为他的音色很好,后来导致了我们营里许多公子,都迷上了西涼草原,这个校尉对我们的影响力真大呀!”
说到这里,尽执州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明显有些忧伤了:“可惜……可惜了……”
身旁的夜紫衣张大了鼻孔,吃惊道:“怎么了?什么可惜了?”
尽执州眼角飘过一丝愁云,眼神看着远方,久久乃道:“吴校尉下学期可能要离开了军营了,不能再教授我们课了,也不能再和我们一起唱歌啦!”
夜紫衣情绪波动,拉着他的手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你倒是说明白呀!”
尽执州看着她的眼睛,“因为吴校尉要调到凤州了,他的夫人历经劫难,才从涼国回来了,自己得回乡安抚受伤的夫人。”
夜紫衣却怎么也不相信,据理力争:“怎么会?要是这样,他就不会教授我们兵书了,那他也就不会来到我们军营了,你肯定在撒谎,我们大家都很喜欢吴校尉,你就不能对我说句实话吗?”
看着夜紫衣那双渴求的眼睛,自己此刻的心没有青石坚硬了,之前还想着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到了现在,看着同为沦落人的阵友,亦是内心喜欢自己的纯真女郎,忍不住欺瞒她,还是把真实原因告诉了她。
“其实,另一方面,吴校尉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十分进取的人,跟其他军营校尉截然不同,一直主张灭淹伐涼,解除附耳之患,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在诸多校尉中脱颖而出,甚至掩盖住了营里一些将军的风头;
你也知道高处不胜寒,锋芒毕露也不是一件好事,最终还是遭到了一些校尉的非议,他顶着压力,带完我们这最后一段时间,迫不得已得离开了。”
两个人就这样一直聊着聊着,没想到竟然无意之间走了一整条街,平日里这段路程不短,大家都是借助马车代步。
这天下午两人互相发泄内心的不满,整个人倒也轻松许多了。
当所有的课程都考完了,士兵们放松了几天之后,就是开门见山的时候了。
战战兢兢的士兵们,静立在各自的位置上,一动也不动,有些人心中发毛,有些人心中充满喜悦,有些人干脆毫不在意,不用公布成绩,也知道自己压根没戏,干脆目视他处。
待到各科少卿公布了成绩,大家都不出意料的点头赞许,只有军略战史成绩公布那一刻,整个队伍一石激起千层浪,搞得沸沸扬扬,议论纷纷。
当吴校尉一脸沉重,慢慢走上沙台时,头顶上残阳入云,营盘里鸦雀无声,士兵们目光一致投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