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紫衣身为一个女兵,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要寻找机会在考场作弊,尽管知道军营一向严厉打击考风不正的士兵,可是没有一丁点办法了,只能铤而走险了。
可能她的运气太背了,偷偷换弓之后,就被监考校尉发现了,毫不犹豫的收了她硬弓,且逐出考场,其心情极为糟糕。
当时也震惊了整个校场的士兵,尤其是一些同袍队友,比如她的哥哥夜闻玉,阵友尽执州,以及帐友李长江。
尤其是她的哥哥夜闻玉,更是震惊不已,一直盯着妹妹的身影离开考场。
尽执州一直都是一个比较细腻的人,自从考场中发现夜紫衣,被迫做出这种作弊的事情之后,心情也受到了一丝影响,因为对于一个女兵来说,这种事情虽然有损她的军营形象,但是细细回想,她但凡有一丁点办法,也不会选择这一条暗路。
由此联想到他的爱慕之人李长江,她在营里学习成绩不错,毕竟每个人都有不足,而李长江的不足,大家伙都了解,那就是兵书中提及的山川与历史。
不少女兵都对旧史是不太感兴趣的,尽执州无法想象当时李长江的考试心态,是不是跟夜紫衣一样,心中痛苦不少,会不会也曾经想过要作弊,这些想法不是没有可能。
再说了,李长江的心性比较孤傲,成绩一直在营里都是女兵的领头羊,倘若有一门能够影响到她综合排名的因素,她又会不会想尽一切办法,去进行弥补谋虑呢。
自己曾经鼓起了那么大的勇气,想要为她送去最直接的答案,可是天意弄人,那天她恰巧不在,没有办法,待到之后再送时,由于种种原因为时已晚,现在想想,当时做得确实不到位,不够仔细,不够直接。
还好李长江在考核中,没有出现自己担忧的现状,可是结果就很难说了,万一她成绩不理想,万一她因此气馁,万一她为此埋怨自己,那么事情就难以收拾了,自己的感情之路就会更加辛苦啦!
尽执州考完之后,是这么想的,所有的一切,都只能等到营里出榜那一刻了。
看着士兵们一个个地走出考场,一直压抑紧张的气氛结束了,各处一片熙熙攘攘,门倌已经打开了大门,严肃的面对着每一个士兵。
尽执州率领袍泽们走在一块,互相询问考试的结果,王子弄好像有些不开心,因为他有些题也没来得及作答,故而成绩肯定不会很好,为此烦恼不已。
直到风卷海询问了句:“执州下午怎么安排?”
轻松的尽执州爽言:“已约人咯。”
大家都知道其已经约了何人了,众兄弟们没有追问,只是每个人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尽执州倒是没有了过往的拘谨。
爽朗大笑道,“你们都想多了哈!”
周狂最后补充了一句,“你们两个怎么关系最近又有所缓和了?”
刚才还开怀的尽执州,立马收起了笑,开始严肃起来,脸上的肌肉好像僵住了一样,心中也就更加惆怅了,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抛了句:“你们这些坏东西,等到回来再一个个收拾。”径直走向了营门口。
他所要等的人,就是心中所爱李长江,想想这几天都没有好好聊过了,感觉彼此疏远了。
而相反的,倒是夜闻玉最近跟她走得很近,这点让他尤为担忧,怪只能怪自己不太勇敢,这一开始就喜欢的女郎,直到结业才有勇气诉爱,还好不算太晚。
看着进进出出的人潮,也不知道等到多久她才会出现,可是不管等多久都是一定要等的。
过了一会儿,听到了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回过头一看不是长江,因为她的声音没有这么小,长江每次呼喊自己的名字时,声音很大,感觉就好像有春天里的雷声一样振奋贯耳。
而像这样温柔的声音,应该是来自于夜紫衣,果然没错,就是夜紫衣在喊他。
尽执州走近身边才发现,原来并不是她一个人,身后还有一个牵马的哥哥。
夜紫衣的声音尽管不大,可是从她的脸上表情就能看出,这个时候她是不愉快的,心情是糟糕的,就是因为今天考试所遭遇的一切不幸,要不然怎么会把平日里亲密的哥哥扔到最后呢。
夜闻玉也相继打招呼,尽执州很是随和的回答,三个人慢慢聊了起来,都是一些安慰夜紫衣之词。
就在这个时候,心中所想之人出现了,尽执州果断转身,快步走了上去,“长江……长江……你终于出来了!”
李长江看到了他,也看到了其他俩人,开心道:“嗯嗯,你还在等着呢,刚才我接水耽误了一会儿,看你嘴巴干干的,要不然你喝吧?”
尽执州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嘿嘿一声婉拒道:“不用了,山风季节就是这样,你们女郎得经常饮水。”
李长江把马推向一边,看看旁边的夜闻玉兄妹俩,转而问道:“那执州既然不喝,看看你们俩谁喝?”
二人都没有要喝的意思,李长江也没有立即喝水,而是挂在了马鞍上。
尽执州聊了几句,便直接说道:“门口都没人了,闻玉,紫衣你们也赶紧回家吧,我约了长江,那我们就……”
一整句还未说完,便被夜闻玉打断了:“这么巧?今天下午我也约了阵友。”
尽执州立住了脚步,‘啊’了一声,拉过了眼珠盯着李长江,从其眼中能看得出来,这个时候尽执州是有些惊诧的,如果再细细观察他的脸颊,一个似有似无的青筋,在微微跳动,分明是有些不满了。
李长江此刻心里战战兢兢,赶快撑稳了手中的马鞍,脸上堆满了歉意,“早前见到执州,就已经约了我,闻玉也托妹妹说有一些事情要说,可能由于在考场过度用脑,一时之间,忘却了今天一约之事,造就了现在的尴尬局面。”
一向不苟言笑的李长江,此刻挤出了一丝笑容,看着他们二人,尽执州眼神坚定,夜闻玉满眶期待。
李长江又转而瞅瞅夜闻玉:“你看紫衣今天心情不好,你……你要不然,今天好好安慰安慰她,我们改日再约?”
“哦,刚才我已经开导过妹妹啦,没有关系,不影响,再说了,她是个放得开的人,考试失利也没有什么,尽世子常住军营,你们俩随时都能谈天,父亲要求我俩逢假必返,要不然今天下午,你就让尽世子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改日你们俩再聊?”
李长江无可奈何,看到阵友也不愿意回去,眼珠子又转到了尽执州的这边,没想到,还没等他开口,尽执州果断说道:“不行!我约长江在先,你在之后,按理说今天她的时间是我的,闻公子还是先回去,别让叔父等着急了。”
身边的夜紫衣,还从没有看到脸色铁青的尽执州,为之一振,偷偷地看了一眼正在气头上的夜闻玉,拉着他的衣角劝道:“哥哥……你看我们先回去吧,父亲母亲在家里还等着我们呢?”
固执的夜闻玉,竟然直直的甩开了夜紫衣的手,“你一个人回去吧,我都提早跟母亲说了,今天中午陪着好友呢,就不回去了!”
就在他们二人争执不下,两人相劝不力的情况下,泾河之上飘来了一阵歌声:
‘六盘叠翠雨侵山,
神鹿旷野烟连天。
夜叩禅音入香帐,
晓梦还卧泾河边。’
震惊了众人,还以为是作者风卷海,近来一观,竟是另外一人,打破了此时的僵局:“阿江……”
众人一听,竟然还有如此亲切称呼李长江的人,而听其声音显然是一个男子,或许他们几人也在军营见过多次,但是除了李长江之外,尽执州也对此人记忆深刻,就是李长江的儿时玩伴赵长争。
看到赵长争的到来,一筹莫展的李长江激动了,热情向他招手:“阿冒……这儿……”
夜紫衣看着面前这个长脸男子错愕不已,直直的盯着人家看。
赵长争拉直了脸过来之后,全部扫视了一边,然后眼神落在李长江身上,笑着说道:“看到你们几人拉拉扯扯的,怎么啦?大白天的还有人打劫你呢?不要怕,我来保护你!”
李长江收起了笑容,怕他误会,赶紧解释:“不是的,你听我说……”
夜闻玉正在气头上,看到这个白帽小子不太顺眼,尤其是刚才听到这句刺耳的话,心中就更难平复了:“我看你卷着个黄毛,倒很像是山匪流寇!”
赵长争一听,心火燃起来了,愤怒地瞅着他,准备出手。
尽执州一看情况不太对劲,好好的一场相约,却发生了如此多的插曲,赶紧上前解围:“哎,都别动手,大家都误会了,夜公子,这个人我认识,他是长江的发小,我跟他见过几面。”
此时,李长江也想趁早结束这一切,小小的渡口竟然快要成为了三个男人的战场了,可是不得了,必须赶紧解决约会一事,只见她拉着赵长争的手说道:“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发生了这么多误会,都是因为我,你们两个都回去吧,我今天下午会陪着阿冒一起度过,再见!”
一句短短的话语,打发了所有人,果断缓解了刚才的凝重气氛,甩头扭身便走,赵长争在后面得意的牵着马儿上了船,江风吹了过来,吹起了所有人的发丝,吹出了不同人的愁丝,也吹乱了所有人的情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