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受到了夜紫衣的诉爱刺激,一向淡定的尽执州,没有跟任何人商议,来到了李长江的跟前告诉她说,今天中午散操的时候不要着回帐,有些重要话要跟她说。
阵友之间一般是不藏有秘密的,也藏不住,所以往往之间的感情比较深厚,文月月就是一个喜欢各种百舌的女生,通过了好几天的观察,发现王子弄这几天不太对劲,打靶时注意力没有那么集中,心事重重的样子。
询问了他原因,也不愿意多说,最后文月月告诉了他,关于自己幄帐的一些事情之后,王子弄好似来了兴趣,替阵友出谋划策。
让她感受到自己的聪明才智,也是王子弄心中所想,特别是文月月所说的事情中,还有他哥们尽执州的影子,让王子弄倍感新奇。
后来结合自己的行为,多多少少明白了,发生在她们女兵幄帐奇怪的事,王子弄把他的猜想告诉了文月月,“从昔日李孤帆的反常表态来看,很有可能是发现了什么秘密;
从当时的情况来分析,你们女兵幄帐以钟柿为首的一伙,很可能以为李长江身边藏有珍贵的末考地形图,因为全营人都知道,李长江与九哥走得最近,也是九哥在营里最喜欢的人,故而很有可能,将吴校尉交给他的资料,偷偷给了心中女神。”
文月月回复:“我也觉得。”
“而李长江一向高冷,不多与人来往,更不会将这样绝密的事告诉他人,由此一来便引起了钟柿等人的猜忌,在仔细考虑之后,打算铤而走险,为了成绩过关,选择暗中偷窃;
当日应该趁着李长江没有回来,在她的床铺搜索,就在这个时候,极有可能被赶回的李长江所察觉,这才上演了你所说的奇怪一幕。”
文月月听得一愣一愣,翘起了大拇指,“没发现呀,你这般厉害啊,平日课余所看的奇文异志没有白看,已经学会推理了。”
二人也更深深地了解了李长江其人,这个人不但宽宏大量,为了幄帐的姐妹都有面子,没有当面捅破,而且尤为惊讶的是,一个独立性很强的人,面对他人的偷盗行为,居然可以坚忍到这个地步,非正常人呀!
午时一刻,心不在焉的尽执州,挨了两记军棍后,终于等来了这一刻,自从上旬情词递过之后,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他不知道李长江的心情,也不知道对待他的真正态度如何,都打算在中午问个清楚。
李长江也想着趁这次机会,表达一下上次他的送书之恩,毕竟自己的考核成绩很是重要,有这么一位公子,了解到她的不足,又特地真诚帮助于她,心里自然是温暖的。
两人如约见了面,一番嘘寒问暖之后,进入了正题,首先是尽执州开口问,他也是在军营这种地方,第一次给别人送情词,自己本来就有点害羞,更别说人家还是一个女兵了,当然不好直接。
如果能用一种委婉的方式旁敲侧击,就像是平日里两人谈天一样,一来不显得突兀,二来照顾到了对方,三来万一事有不成,也有个台阶下,不至于气氛太过尴尬。
一直想到了大门口,才决定放弃了直来直往的方式,改为温和的问法:“长江,还记得上次休假回城,送给你的东西收到了吗?这么多天过去了,不见你的任何答复,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呀?”
李长江咋一听,晕晕乎乎的,不知道他所说何物,脑筋一转,终于明白了,原来他所说指的是,上旬赵长争转交给她的东西,慢悠悠回答:“哦,我想起来了,你说的是上旬因我外出,最后让阿冒捎给我的东西,有点印象了,我本来打算找个时间说说此事;
这两天来了身子,心情不好,所以没有及时回复你,当日我托人约了跟你见面,一直在家里等,忽然我的阿母心病犯了,当时怪吓人的,所以我立刻送去医馆了。”
紧张的尽执州关怀而道:“阿姨要不要紧?”
“阿母已经好转了,感谢你的关心,后来你到了家门口,白白等了我,真心不好意思,东西我看了,后来我阵友也给了我相同的一份,你们的意思我懂了,也得感谢你们两个照顾我,回去之后,我会认真翻阅的,不让你们俩人失望!”
尽执州此时的心脏,不由自主跳个不停,只要靠近他的胸膛,就能听得到,他忽然紧系了扣子,迎面而来的冷风,吹过了头顶,整齐的头发,滑落在了眉毛上,风迷了眼睛,不吭声了。
李长江觉得不对劲,反问一句,“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尽执州腾出双手,从上到下捂着脸,“我……我的头发还不是长了?”
眨着眼睛的李长江,莫名其妙道:“你,怎么啦?又扯到头发了?哎……小心,别撞在了树上!”
要不是李长江及时提醒,心烦意乱的尽执州,此刻已经结结实实,撞在了面前的树上,惹笑了李长江,在娇嫩的双唇间,露出了鳞次栉比的白牙,就像是姑臧的石榴一样,让人想凑上去,淡淡地闻上一闻,若是再能咬上一口,就最好不过了。
可是现在这个颗粒饱满,香甜如蜜的石榴,面前围满了人,不再是他一个人独享,竞争者越来越激烈,能否吃到嘴里,已经很难说了!
就在临近校阅前,吴校尉一来到书院,就紧急叫来了尽执州,并且让人捎话,带上之前的地形图一同前来。
来到吴校尉的营帐方才得知,他本来打算上次课上把资料拿出来,欲让他抄写在立板上,好让士兵们提早预习,以便后面的真正校阅。
没有提早告知士兵们,是因为一则课程没有教授完毕,二则想要多多增强他们主动温习的意识。
要不然一旦提早公布,会让士兵们有些松弛,只需背过即可,丧失了主动性,而至于全营只给了尽执州,道理也很简单,不仅因为他是世子,还有就是吴校尉的确偏爱这个历史渊博、心怀各族的队长。
这次叫了他过来,一是说明原因,二是告诉他天意弄人,上次最后一节课匆匆离营,没有交代清楚,现在已经晚了,说什么也跟不上了,干脆让他上交资料,顺便询问了他有没有自己翻阅……
尽执州也没有隐瞒,“回校尉,未得你的允许,部下不敢。”
吴校尉淡淡一笑,对他说道:“没有关系,以你的知识积累,根本不需翻看,也一定会通过考试的,最好作答的时候不要太露锋芒,以免惹来营里非议。”
校阅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平日沙场的武技实训,一部分是大帐的军略兵书。
考试被安排在了一个寒冷的上午,这天温度很低,百鸟绝飞,只要没有必要,没人打算出外溜达。
士兵们静心答题,有人欢喜有人忧,欢喜的人一个是尽执州,看到题目后比较欣慰,这些题大多数都在他的知识范畴之内,作答起来比较顺畅。
在作答的时候,还不忘看看身后的李长江,倒是为她担忧起来,因为李长江综合成绩不俗,单科最差,弄不好这次会影响她的心情。
同时欢喜的还有夜闻玉,自己事前已经让人把答案弄到手了,所以心中没有任何压力,由于担心泄露,连最亲密的妹妹,都没有告诉她资料的内容。
如今看来,整个院里,也就只有三个人,得到了吴校尉的珍贵资料了。
一个是尽执州,他平日单科最为优秀,不用看也可以;
另外两人,一个是心知肚明的夜闻玉,另一个就是蒙在鼓里的李长江了。
难怪她在做题的过程中逐渐发现,尽执州与夜闻玉二人,考前同样给了她温习资料,却存在着极大不同,作为熟知古史的尽执州,给她的资料,无非就是普通的历史事件而已,跟这次考试的内容几乎不搭边;
而不擅文史的夜闻玉给的温习资料,则面面俱到,卷中的考点不敢说百分之百在其中,几乎百分之八九十的内容都有关洛阳,更为惊讶的是很有针对性。
这点着实让李长江感到不小的激动,看来这次综合考试,自己最为担忧的科目,说不定即将成为最为自豪的事情,在营里可以令男袍泽们刮目相看了。
如果其他几门课,一如既往发挥了正常水平,那么说不定兵部的膏火银都有可能获得,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得益于他贴心的阵友夜闻玉所赐,势必考后要请他吃个饭以表感谢,更为重要的是从此刻,在她的心中,重新认识了这个阔绰公子。
最后一门考的是箭术,郑羊的百步穿杨让大伙激动,营里的少数士兵都比较苦恼,平日里在沙场上不注意听讲,课后还不愿意多下功夫训练,这样肯定都会导致成绩不理想。
一旦到了检验的时候囧相万千了,不是东张西望,就是慌慌张张,远处的靶盘转得头疼。
以前倒还真不觉得,会有如此难熬的时刻,看着射术少卿表扬营里李长江,尽执州等人的悟性还不错时,自己当时也不以为然,真正需要发挥的时候就后悔了,即使后悔也无济于事,至少这个时候,夜紫衣就是这么想的。
越想越着急,如若这次考试不及格,受到少卿的惩罚就不说了,光是家里那一关就过不了,本来哥哥夜闻玉就比自己箭术好,之后成绩一旦出来,校尉告知家长,她绝对是是要挨骂的。
越想越生气,干脆就为了考过铤而走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