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中午,天上阳光刺眼,这在近期可是不多见。
年轻气盛的士兵们及时减少了衣物,在中午的午休时段,有两个身影快速走离热闹的人群。
一个是满脸笑容的王子弄,一个是心怀鬼胎的齐符。
齐符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盒槟榔,捏了一个含在了嘴里,又准备放回口袋时,瞅了一眼身边的王子弄,笑道:“你要不要也来一个?”
王子弄婉拒,“我就不用了,吃多了上火。”
齐符把槟包拿在手中,继续劝道:“刚开始当然不会习惯,就像之前我们赌博一样,你不也说不会玩,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现在不也玩得挺好,而且在同一群人中还名列前茅,进展最快;
一个方面就是你的脑子灵活聪明,再一个就是能够慢慢接受它,刚开始我跟你一样,也只是玩玩斗鸡游戏,但是久了就觉得没有什么刺激性,最后一步步转换到赌博上,在我们这个区也算是个人物了,咱们这都是小打小闹了,听说南朝门阀赌郡,黛国贵族博州呢。”
王子弄的眼睛,顿时闪出现一种忧愁的钝光,“都是昏聩之臣,无能之君,焉能避免被征伐的命运!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凡是在我们这个圈,谁不知道你齐圣手的威名,听说你现在靠着教授徒弟,开始积累筹码了;
那么将来这些筹码兑换成银子,你岂不是不用向里面投钱了,反而开始赚钱了,这种水平,放眼咱们全营,都没有一个呀,真是佩服你呀,经常有人说打游戏误学业,经此一看,天下千百行,行行出状元,看来是该向你好好学习了,要不然其他人还没有这个机会呢。”
说得齐符都翘起了尾巴,乐呵不停,神气而道:“其实吧,道理很简单,你就从身边来看,人们以前还说吃槟榔的孩子,不是好孩子,那你的大哥尽执州是不是也吃槟榔,他的训练成绩是不是也不错,关键是他的魅力很大,办事能力深受校尉士兵喜欢,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例子,不必拘泥一成不变,人是活的嘛。”
走过了一个十字街道,王子弄想要询问一些关于博弈技巧的问题,其实也是想要得到帮助,再次开口了:“咱们两人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你比我玩的早,也是你带我入门的,我现在经常输,没有法子做到长胜大赚,你可以授予我秘术吗?”
齐符听到此处,暗地里发笑,塞进嘴上的槟榔更多了,因为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而这一刻终于按照预想的到来了。
还不能表现得过于明显,遂曰“哦,你说的是……”
王子弄再次说了一遍,齐符这才慢悠悠回道:“嗯,你指的是这件事,这一步十分关键,万一走不好卡在这儿了,那说句不好听的话,你这么长时间的精力,以及金钱投入都算白费了,所以当需十分谨慎;
想想当初,我度过这一难关时,都是靠着一个高手的鼎力点拨才通过的,没有任何人可以轻松度过。”
王子弄低下了头,久久复道:“那……那你愿意帮我渡过难关吗?”
齐符拍了他一下,“你说呢?我们是好朋友,经常在一块玩,我当然会帮你的,只不过你也知道,这种‘秘术’,人家叮嘱不可轻易外泄,这样一来,便会迅速拉开与竞争者的距离,许多人是不愿这么干的。”
王子弄显得更为着急了,“那可该怎么办?要不然我请你吃个饭吧?”
齐符不厌其烦的好心解释:“这不是请客吃饭的问题,其实是……”
“是什么?你直接说就好!”王子弄掷地有声,盯看着他,齐符移动步伐,一边走一边摸着鼻子,断断续续说道:“其实……其实只需要你做一件事就行。”
王子弄摸摸油腻的头发问:“做事?做什么事?”
齐符停了下来,专注看着他的脸部,“我也是受朋友所托,这件事跟你的大哥尽执州有关,他现在手头藏有珍贵的末考地形图,我的朋友想借阅一下;
当然了,如果尽执州肯答应,我就没有必要给你说这件事了,所以你跟他的身份极为特殊,想想办法把那张图弄出来,到时间我就帮助你,在赌博上渡过难关。”
王子弄这么一听,总算明白了,轻松的表情开始严肃了,眼睛睁大了,鼻尖开始发凉,“原来弄了半天,你是想要得到我九哥手上的资料,你可知道那是我们队里的一个秘密了,不允许任何人提早阅观,吴校尉是出于对九哥的偏爱,所以才把这张图交给了他;
营里有好些人都想要得到它,我大哥无论如何都不外借,就连我跟他关系最为要好,也没能得到他的答应,你虽然也是跟我们一营,校尉都是同一个,平日里也没见你如此看重兵书地图,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又或者为何人所借?”
齐符不愿意多说,双手拢在袖里道:“正是因为成绩很差,所以这张图有助于我的期尾考绩,更重要的原因是,还能帮助我的一众好兄弟度过难关,这就是我的目的,你就说能否答应?”
王子弄闭上了眼睛,沉思片刻回复:“不行,我不能做出对不起九哥的事,今天你一个人玩吧,我先回了!”
转身速速离开,望着王子弄耿直的背影,齐符抬起了手臂,指着他大声喊道:“我给你三天时间,一份普通地图换取渡过难关,你自己考虑清楚,想好了带上资料,到我们队里找我!”
天空乌云遮日,道路两侧,狂风卷起了落叶,整个城里显得萧瑟许多,行走的人们双手紧紧裹着外衣,疾疾前行,视线开始变得渺茫,心胸开始变得凄凉,浑身好似不能立直。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不敢快速吐出,只有慢慢,慢慢地雾化在肺腔中,久久荡开,这种滋味包围了整个王子弄,他不知道下一步怎么走了。
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尽执州看到王子弄一个人坐在幄帐里,六神无主,走了上去亲切关怀:“文首,你今天怎么啦?一个上午都不在状态,身体不舒服吗?还是最新有什么烦心事?”
王子弄双手叠在一块,端放在坚硬的桌面上,就像是一块长方形的铁疙瘩,显得木纳寒冷。
眼珠子转都没转便说:“九哥来了,没事,你不用管我,你去吃饭吧,我一个人再坐一会儿。”
这么一说,更是让尽执州怀疑了,他放下了皮壶,端了个凳子,凝视着他,“不会是李少卿批评了你,心里不舒服吧?不用放在心上了,李少卿对于每个士兵都非常严格,你还记得不,他还曾经当众让我倒立体罚呢?”
聊着聊着,王子弄的眼睛中冒出了丝丝亮光,“我知道呀,那次课后李长江还专门安慰了你,让队里好多人羡慕呢,你不用逗我了,我真的没事,你想嘛,咱俩啥关系,我要是有什么事,能不跟你说吗,只不过是快到期尾了,担忧考绩不理想而已。”
尽执州笑道:“切,我还以为啥呢,哪项没有把握,直接告诉我,我来带你再练练。”
王子弄马上抬起了头,欲言又止,最后轻轻扔了句:“我……我知道了,身边有这么一个优等伙长,还用担心什么呢,你不用为我操心啦,我一会儿就过去吃饭,你先走吧。”
尽执州也没有什么好再说的,拿起携壶掩着门,静悄悄地离开了。
白天就这么过去了,晚上躺在床上的王子弄,怎么也睡不着,现在满脑子想的尽是偷盗地形图一事,一方面是他的最大兴趣赌博能否获秘,另一方面是他的好友尽执州的感情。
倘若这件事,按照他最理想的状态进行下去,那就是自己不但找到了地形图,并且已经悄无声息的复制了地形图,然后拿给齐符,很快换取了博秘的顺利过关。
事后尽执州也发现了自己的不轨行为,当场斥责一番后,又原谅了他,两个人的兄弟感情没有因此破裂,这应该是他的最好想法了,这种轨迹的演变,当晚在他的脑子里无数回播放,播放……
翌日,风卷海来到了校场,寻找他们二人,王子弄在前面坐着,最先被看到,风卷海打了个招呼,继续向后面走动,直奔尽执州。
尽执州正在后面与几个袍泽,刚开始讨论洛阳地位,后又引申到涼国山川,聊得正嗨呢,风卷海没有好意思打扰,站在一旁静静地旁听。
却不想被另一个男卒认了出来:“哟,这不是二十队的队长嘛,是来找执州的吧?”
风卷海笑着默默点头,其他几个人也很是知趣,迅速离开了,尽执州招呼:“下节课我们继续聊虎牢关啊。”
又看看神清气爽的风卷海,夸奖道:“不知道什么风,把二十队长吹来了,今天穿的这么精干,怕是来吸引我们队的姑娘吧?这样可不好,我们队女郎本来就少,你长得又是这么英俊,不能经常来,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