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磊赢走我十万块的第二天下午，我正跟老吴在出租屋里商量后续的步子，手机就响了。
一看备注，正是李磊。
我冲老吴挑了下眉，接起电话，语气装得，像昨天还没缓过来的郁闷：“喂，磊子。”
“山河，干嘛呢？”他声音里藏不住的轻松得意，一听就是昨天赢钱赢爽了，“今天晚上有空没？再凑一局？”
我故意顿了顿，有点不情愿：“还打啊？昨天输得我心疼一晚上，我这手气实在不行，就不找虐了吧。”
“哎——昨天那是你没进入状态！”李磊在电话那头哈哈笑，“今天就咱们几个熟人，小范围玩一玩。你要是怕输，我让着你点也行啊。再说了，打牌这东西，风水轮流转，说不定你今天就触底反弹了呢？”
我心里跟明镜一样。
他昨天赢了我十万，又有我那两百万订单在前面吊着，现在看我就是个牌技烂、人实在、又有点小钱的冤大头，巴不得多约我几次，再从我这儿顺点钱走。
人一旦尝到甜头，戒心就会彻底变成贪心。
我故意又推脱了两句，最后才“勉强”松口：“行吧，反正晚上也没事，就再陪你玩几圈。可说好了，再输我可真撤了。”
“没问题！”李磊爽快得很，“还是老地方，晚上八点，我等你。”
挂了电话，老吴往椅背上一靠，点了根烟：“这小子，上钩比咱们想的还快。昨天赢十万，今天就想再咬一口，胃口不小。”
我冷笑一声：“他想咬，我就让他咬。只不过今天这一口，我要让他吐不出来。”
老吴问：“今天真纯靠技术，一点手脚都不做？”
“不做。”我很肯定，“现在还不是出千的时候。一出手，容易留尾巴。我就靠这么多年在牌桌上练的经验、记牌、算概率，正常打，赢他一百万。让他觉得我就是突然转运、手气爆发，这样他才会不服气，才会下一把跟我死磕。”
老吴点点头：“稳。你越靠运气赢他，他越不信邪，越要跟你扳本。这比直接出千还狠。”
我转头对赵铁说：“铁子，去我包里拿三十万现金，装在黑色手提包里，等会儿直接拎过去，往桌上一摆。”
赵铁一愣：“三十万？哥，带这么多？”
“就是要多。”我淡淡说，“我要让李磊看见，我有钱，有底气，昨天输十万不算什么。他一看我现金摆桌上，胆子立马就肥，注码敢越叫越大。”
赵铁不再多问，转身去拿钱。
三十万现金，一沓一沓捆好，塞进不大不小的黑包里，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我拎了拎，手感正好，往麻将桌上一放，视觉冲击力足够。
傍晚七点半，我换了件休闲但显气场的外套，带着赵铁，拎着三十万现金，直奔那家私人会所。
进门的时候，李磊已经到了，还是昨天那两个朋友，加上他厂里的王主管，四个人都在等我。
一见我进来，李磊眼睛一亮，目光立马落在我手里的黑包上。
他没好意思直接问，但那眼神已经把心思写脸上了：这里面是钱。
我装作没看见，把包往麻将桌旁边一放，拉开一半拉链，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现金，也不说话，先拉开椅子坐下。
就这一下，桌上几个人眼神都不一样了。
三十万现金往那一露，不是谁都能随手拎着上牌桌的。李磊心里更笃定了：这赵山河是真有点实力，不是来混局的，是真能玩得起。
“可以啊山河，装备挺齐全。”李磊笑着试探了一句。
我淡淡一笑：“昨天输得有点不甘心，今天带点本钱，翻翻身。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今天玩归玩，别太大，我可不想再吃大亏。”
这话一说，李磊更放心了。
怕输、又想翻本，典型的正常玩家心态，跟老千半毛钱关系没有。
坐下之后，没人提定规矩，大家默认比昨天大一圈，但又没大到离谱。
我全程表情平静，洗牌、码牌、抓牌，动作自然，没有任何多余小动作。
第一把，我牌一般，没硬做，点了个小炮，输了点小钱。
李磊立马得意起来：“你看，我说你手气还没回来吧。”
我笑了笑，没接话。
从第二把开始，我慢慢进入状态。
这么多年在江湖上混，大大小小的局我打过无数，什么人什么打法、大概留什么牌、场上剩什么牌，我心里门儿清。不靠记号，不靠换牌，就靠记牌、算章、卡搭子、控节奏。
李磊的打法我昨天已经摸透了：贪大、爱做大牌、沉不住气，一上听就急着胡，破绽一大堆。
他以为我还是昨天那个牌技稀烂的冤大头，出牌一点不藏着掖着，该顶不顶，该碰不碰。
结果几把下来，我接连胡牌，而且都是不大不小、顺理成章的胡，看着就像是运气慢慢回来了。
每胡一把，我都表现得有点意外，有点像“终于轮到我了”的样子，不狂喜、不张扬，就是正常赢钱的样子。
李磊一开始还笑得出来，到后面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了。
他开始急，开始乱出牌，想一把大牌把输的赢回来，结果越急越点炮。
打到中间，桌上的筹码已经明显往我这边偏。
李磊脸色有点挂不住了，说话也少了，抽烟频率明显变快。
他那两个朋友看出来势头不对，也不敢多说话，只能跟着闷头打。
王主管更是小心翼翼，生怕点我的炮。
我全程稳如泰山，不紧不慢，该吃吃，该碰碰，不该胡的绝不乱胡，把节奏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中途休息的时候，李磊借口上厕所，偷偷看了一眼我黑包里的现金，眼神更复杂了。
他既眼红我有钱，又不甘心输给我，心里那股好胜心彻底被勾起来了。
下半场一开，明显加大了注码，想一把定输赢。
我顺着他来，他敢加，我就敢跟，但始终不冒进，不跟他硬拼大牌，就靠稳扎稳打，一点点蚕食。
越是这样，李磊越崩溃。
他想赢赢不到，想跑跑不掉，骑虎难下。
打到快十二点，李磊终于扛不住了，一把被我自摸胡了个大的，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脸色发白。
不用细算，我心里大概有数。
这一晚上，我纯靠经验和技术，一分千术没动，硬生生反赢了他一百万出头。
散场的时候，大家都没说话。
李磊脸色难看，却又不能说什么，只能强装镇定：“行，山河，今天你手气是真旺，挡都挡不住。”
我故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运气好而已，昨天输今天赢，扯平一点。”
说完，我把赢过来的钱整理好，一部分塞进黑包，和剩下的现金放在一起，鼓鼓囊囊一包，视觉冲击力极强。
李磊的目光在我包上停留了好几秒，那眼神里有不甘、有眼红、有不服，还有一丝被勾起的赌性。
他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我肩膀：“行，改天再玩，我非得把场子找回来。”
我顺着他的话点头：“改天再说吧，我这也是碰运气，不一定每次都这么顺。”
走出会所，坐上车，赵铁终于忍不住了：“哥，真赢了一百万？纯靠打的？”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一百万，一分没出千。他现在已经不是怀疑我了，他是嫉妒我、不服我，满脑子只想跟我再干一把大的，把输的赢回去。”
老吴的电话很快打过来，一开口就笑：“我就知道你稳得住。一百万，不多不少，正好戳在他心上。输了钱，他肯定睡不着。”
我冷笑一声：“他睡不着才好。
昨天他赢我十万，觉得我是冤大头。
今天我赢他一百万，他觉得我是运气好。
等他下次主动约我玩更大的时候，就是他彻底完蛋的时候。”
车窗外，温城的夜景一闪而过。
我手里拎着刚赢来的钱，心里没有半点兴奋，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李磊，你欠我的，才刚刚开始还。
这一百万，只是利息。
真正的大头，还在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