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军营里就更不用说了,比吃比穿之歪风不是很盛行,但平日里队里那个士兵没来告假了,又或者那个公子跟某某女郎在一起吃个饭了,都成了大家饭后的谈资了。
尤其是一些女生生性好事,自己的训练成绩追赶不上别人,就会远离此人,并且还会拉拢旁人说些什么,我们属于一类人,人家属于一类人,我们这些成绩不好经常被老师处罚的,不能跟人家相比的话语。
这种人在每个队里都会出现,只是多少的问题了。
文月月她们幄帐有一个女兵叫钟柿,一向自以为是,有时课上到一半就不见了踪影,幄帐里有些人说是跟别的队里公子鬼混了,还有些女郎认为她是偷着下山潇洒去了。
曾经文月月就有一次,来书院的途中碰到了钟柿,出入于酒肆之中,当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走近时发现,就是这个女郎,她还感到奇怪,当时为什么同为二十五队友,又睡一帐,竟然连招呼都不打,愣是把她当做清气了,这件事一直让文月月耿耿于怀,在整个幄帐里尽量不与其来往。
可是人以类聚,物以类分,偏偏整个幄帐八个人,就有那么两个人跟她秉性相投,来往亲密。
等同说是一个小小的幄帐,也分了几小帮派,偶尔间争斗不息,琐事缠身。
有时候情况紧张时,互相提防,令人胆战心惊。
而李长江算是里面最为轻松的一个人了,因为以她的孤冷性格,是不会加入任何一派一帮的,从这点来看,她的这个性格有时竟也有好处。
然而人性是复杂的,只要身处于人群之中,世俗之间,每一个人都难免被卷入其中,这就叫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是一个晴天,下午还是安排有技巧的骑射科目,大家一大早心情比较愉悦,可是当中午散场后,这一切的情况都变得糟糕了,谁也没有料到,这件事居然成为了她们幄帐关系的一道深深裂痕了。
李长江像往日一样穿着干练,梳着粗粗的飘香辫子,双手抱着书本于胸前,上下扭动的身姿,总能吸引一些营里的公子侧目。
当她一人将要走到幄帐时,一看大门早已打开,感到一丝好奇,平日里大家的习惯,都是中午散后不先回来,而是匆匆赶往军营大食堂吃饭,有些人也会偶尔把饭带回来吃。
自己却跟其他人不一样,总是第一个先回到幄帐,待到放完东西,简单冲刷脸部之后再去用餐,这个时候,不仅用餐的士兵不多,还能享受到安静的用餐环境。
今日却不同往日,幄帐的门不是由她打开的,而是另有其人,当然了,也不能排除帐友有急事提早回来,抱着怀疑的心态,慢慢走近想要一探究竟。
一种不祥的预感浮现在她脑前,该不会是遇到窃贼了吧,你还别说,上旬就有一女兵幄帐遭到了偷盗,损失较为严重,如是这样,也是让人有点担忧的。
不管是何因,总要观察观察。慢慢地,慢慢地走到了门口,就在这一刻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听着这声音比较熟悉,仔细一听,原来不是他人,就是钟柿的大嗓门。
李长江感到不可思议,自己难道做了什么事了,招惹钟柿的不满意,空白遭受蒙冤,心里定然委屈,即使自己行得正,坐得端,而此人又是大家心目中的是非之人,搞清楚原因才是当下之急。
故而没有闯门进去打断,而是侧耳细听,由于里面的声音比较大,所以听起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说不定里面的人,讲话没有将声音压低,就是不怕当事人。
从里面另一个女郎的发言中才得知,讨论的核心就是李长江自己,抱怨气愤的就是钟柿,说是母亲缝制的兔毛手套,忽然之间找不到了,然后她就比较着急,想想那天晚上拿回来后,大家伙都非常羡慕。
每一个人都想要戴在手上试试,第二天戴了一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联想到之前女帐发生盗窃的事,她心里越想越是害怕,贸然报告给教官处有点草率,自己就一个人在幄帐里寻找,这一找不要紧,居然发现了一个秘密,而且还是关于李长江的一个秘密。
大家伙都知道,平日里李长江跟尽执州走得最为亲密,而最近一段时间,营里的热点问题,就是关于吴校尉手中的珍贵地形图,尽执州拿在手上也好几天了。
没想到许多人明里暗地表达了,想要提早查阅资料一事,而尽执州却谁的账也不买,因为这件事还招致了许多同袍的不满。
可是没有想到,就在钟柿仔细寻找手套的时候,居然发现了意外之喜,在李长江的床头,发现了一个白色半封状的信封,而且信封外面赫然写着‘李长江亲启’的字样,重点在于这四个字的字迹,只要是二十五队的士兵,都一眼认得出来,这很明显就是伙长尽执州的字体,因为他的字如其人,潇洒流利,铿锵有力。
营里的许多标识都是出自他与风卷海二人之手,所以钟柿并不陌生。
由字而联想到其人,再联想到其事,再看看他所交给的人,不是普通人,而是他一直喜欢的女郎,通体来看,就不难猜想了,这份私密的内容,很有可能就是营里士兵竞相追求的虎牢地形图了。
钟柿抱怨的就是,为什么同一幄帐,不能坦诚相待,李长江既然知道姐妹们,都很看重军略的成绩,自己有了先天资源,为何不能拿给大家一同分享呢。
再回忆起之前的文月月,算是这个幄帐跟其来往最紧密的人了,也曾经向她问过此事,当时李长江回答得非常坚决,也不会利用私人关系,向尽执州索要资料。
如今再看看她的动作,悄无声息弄来了资料,这分明是表里不一嘛,肯定是想着独贪宝物呢。
经过钟柿这么入木三分的分析后,身边的战友都对李长江产生了质疑,平日里故作清蝉,到头来却是一只狐狸。
钟柿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的这一番言行,都被当事人李长江一字一句听完了,李长江当时气得铁青了脸,生平还没有人在背地里,如此说自己的坏话。
眼神中带有一股焚寂之气,只要身子一动,就能燃烧起整个面前的木门,再看看胸前抱着的书角,早已被磨的零落,她屏住了呼吸,心中想着策略……
突然,远在三丈开远的舍友文月月,大喊一声她的名字,李长江听到后不进反退,冲着文月月的方向,疾步走了上去,文月月再次喊了一声,李长江依旧没有作答,只是脚步更加快了。
幄帐里面的人也听到了喊声,三个人立即散开了,钟柿朝着二人示意,“有人回来了,不可再议论了,不能让李长江知道了此事,要不然又是一场麻烦事。”
李长江走到了文月月跟前,一只手拉着她,这才回了一声,文月月不解,“刚才这么近喊你都不答应,明明已经走到了门口,为何不进去?”
李长江笑着解释:“刚才听到了你的喊声,故而在等你一块回幄帐呢。”
文月月感到惊讶,平日里李长江,可是不会主动去拉着任何一个人的手臂的,包括她自己,今日的行为倒是有些反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