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军营的时间总是飞快的,陇山的榆树绿了又黄,黄了又绿,至此已有三番。
为什么已至暮年的老兵,会给孙子侃侃而谈往昔的军旅时段,时常想着再次回到这个热血沙场,因为在军营里应酬较少,与人相处,不觉得累,将士们团结一心,为国戍边,豪情不言而喻。
人人向往的朝廷官场,表面荣华加身,实则勾心斗角,有时坐衙时间太过漫长,倘若活计不顺,多呆一刻钟都觉得不自在。
而身处军营则不一样,除了必要操练之外,其余充足的时间都在休闲,故而会产生时间犹如白驹过隙的感觉,这也就不奇怪了。
转眼间已经到了本期的末尾了,兵士们彼此之间都已经有了深入的了解了,多多少少在一个营里,形成了所谓的小圈子,三五成队,六七结伙,少有的稳固关系则是两两成双。
不说其他队,光是他们二十五队,已经有了一对众所周知的伊人了,少卿平日里也没少说,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治理的结果——于事无补,谁也不便插手男欢女爱的事情,这是人性的天赋。
每个人都是从这里出发的,也就说明每个人,都没法竭尽全力前来阻挠,跟谁做对,都不要与天相违,这是习惯大自然的表现。
入营初李长江给人的感觉是冰冷的,到了如今仍旧没有多大改变,还是习惯于不结盟,不拉伙,独立性很强,致使营里对她过追慕的公子,都陆陆续续放弃了。
没有人敢保证付出了努力,就能俘获美人的心,这件事尤其在神秘的李长江身上,更是看不到半点希望,说不定趁早放弃,倒不失为一种上策。
固执的人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是到了最后梦寐以求,另外一种则是劳而无功。
放眼整个营里,追求李长江的也就是剩下两个坚守的人了,一个是尽执州,另外一个就是夜闻玉。
快到期尾兵部组织的各大军区军事校阅了,北国主要是通过实战任务、日常训练和行为规范三方面进行,具体包括:
通过派兵执行特殊任务,尤其是偏远地区任务,观察忠诚度、廉洁性及应变能力;
考核骑射技法,12中6为合格,阵型演练,孙吴兵法64种阵型,及骑术弄马盗骖;
观察醉酒时是否失态,士兵需互相监督,一人犯法全体受罚。
翌日午时,军旗飘飘,角鼓齐响,仪仗森森,烈马嘶鸣。
远处一位身着明光甲的威武将军,在多名持刀校尉的簇拥下,从辕门处走来,乃是萧山军区守将贾游关,细细观来,其面色沉重,拍了拍姚断谷的后背而道:
“兄弟们,看到你们这三年来的辛苦训练,如今个个生龙活虎,本将十分欣慰,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日召集全军,有大事通知,我意先让姚校尉给大家讲一段往事,你当初为何打了胜仗反而被降?”
姚断谷脸有愧色,心却不甘,复又恭敬回答:“遵贾将军命,兄弟们,乱世当中,第一种实战的考核方式,被认为最快积累军功的途径,由于五年前淹国景昭帝去世,其子慕容日继承帝位,当时淹国统治集团内部矛盾加剧,同年四月,南朝大司马诸葛川率领步兵、骑兵共五万大军,从姑孰出发,开始北伐淹国。”
底下众卒听得认真,无一人敢交头接耳。
“北伐前期,攻势顺利,一路势如破竹,同年七月,南军直取距京师仅几十里的枋头,威逼淹国都城,慕容日大为恐慌,于是派出使者,以割让虎牢以西之地,给我们为代价,请求北国派兵援救;
朝廷也打算与淹国联合,于是派遣贾将军与我率领步兵、骑兵两万援救淹国,我国援军尚未到达之前,诸葛川所率领的南军屯兵枋头,没有想到,却遭到了重新启用的淹国悍将李灌的殊死抵抗,又因粮道断绝,不得已而撤军。”
此刻的李长江面露自豪之情,尽风二人依旧听得出奇。
姚断谷继续诉说:“撤军途中先是被淹国吴王慕容寺设伏打败,又被赶来救援淹国的贾将军所败,战争结束后,淹国反悔食言,不割让给虎牢以西之地,我随将军回国之后,不仅没有尺寸功劳,贾将军从前沿潼关军区换防到萧关军区,我从裨将贬为校尉,你们说说,此等言而无信之国,你们要征伐吗?”
热血沸腾的士兵们,喊声震天:“要……要……要……”
贾游关左手一抬,姚断谷退了下来,贾将军右手叉腰,左手挥袍,目视前方,进而说道:
“此次朝廷欲北伐淹国,一雪前耻,任我为先锋主将,征调我们萧关军打头阵,命令孟文斗押运粮草先行至潼关待命,吴凤翔率领步兵10000人作前军下陇山,姚断谷率领骑兵10000人作后军机动,本将自统10000人作中军指挥,秦截楼率领20000人留守军营,防范涼国,你们逢上了立功的机会啊!”
当晚,尽执州等人在军营里,告别了各自挂念的人……
士兵们个个心潮澎湃,跃跃欲试。
心思细腻的吴凤翔向主将建议,可由武艺不凡的北熊营拱卫军幕,尽执州带领风卷海、王子弄、慕容亡、周狂、郑羊等人第一次披上了戎衣,准备出征了。
出征前夕,尽熊带着角帽,骑着‘浮云膏’赶到了萧关大营,与子秘密约见在陇山的街亭送别,看着威武雄壮的儿子,尽熊笑问:“我儿入军营,愈发健硕了,你可知这街亭的典故?”
尽执州满怀信心回复:“回父亲,孩儿常读史阅兵,自然是知道,蜀汉建兴六年,丞相诸葛亮北伐中原,街亭作为汉中咽喉要地,遂派遣马谡为先锋,并嘱其依山傍水扎营,但马谡违令屯兵山上,致使水源被断,遭魏将张郃击败,马谡战败后逃亡,被缉捕归案,最终下狱病逝,直接导致了诸葛亮第一次北伐失败,甚是可惜啊!”
尽熊也扼腕叹息:“是呀,丞相一生谨慎,却误信一人,致使功业未成呐!”
尽执州望着东北方向,山风吹起了须发,不禁问道:
“父亲,孩儿有一事不明,还望赐教,淹国李击奴是天下少有的悍将,此人北镇匈奴,南平中原,曾经阵斩南朝大将苏捆鲸,斧劈黛国统帅拓跋惩刃,人言王不过项,将不过李,是淹国三朝元老,有此人在,朝廷何敢伐淹?”
尽熊此刻间站起身来,迎着寒风,衣袂飘飘,提高了声调:“淹国常山郡中有一山,名曰苍岩,谷中有一猎户,偶自象雄得一巨獒,因其食大,弃而锁于猪圈,每每狩猎,只携犬鹰,某日峭崖逢一饿狼,鹰飞犬亡身死矣,五天后,巨獒亦饿死于猪圈,世人悯之:狼狗困圂,无刃可用也,李灌何其似耶,慕容伤何其昏也,淹国何其悲矣!”
兵出潼关之后,这支军队势如破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成了对洛阳的包围。
吴凤翔在攻占虎牢关后,并未立即采取军事行动,尽执州向贾将军建议智取,渭南王尽豹派出儿子尽百县,向淹国南阳刺史慕容邪发出劝降信:
‘虎牢关这一战略要地已落入我军之手,你们的重要补给线已被切断,邺城的沦陷只是时间问题,我方对你们的兵力部署了如指掌,与其做无谓的抵抗,不如尽早归顺。’
面对紧急军情,淹国迅速派遣慕容琛统领十万大军前往救援,贾游关派遣姚断谷等人率领一万骑兵快速迎战,敌将阳斛率部上门挑战。
血气方刚的尽执州看到来将也是一名少年将军,请命让手下的‘万人敌’周狂对阵,毫无惧意的周狂大吼三声,持刀上马,两边战鼓助威,万人呐喊,双方拼刺了三十回合,阳斛左臂被周狂砍下,落荒而逃。
姚断谷在荥阳大败慕容琛,后又联合吴凤翔在石门与慕容琛交战,慕容琛军队战败,损失兵力超过一万人,双方最终在石门形成对峙局面。
姚断谷再度击败慕容琛,斩获敌军首级超过三千,并俘虏其败将阳斛,成功攻占荥阳,为进军中原扫清障碍,面对孤立无援的处境,慕容琛见形势已无法挽回,最终选择投降。
攻克河南地区后,贾游关安排姚断谷驻守金墉城,同时任命司马横接任弘农太守一职,替代姚断谷镇守陕城。完成这些部署后,贾游关率领军队返回长安,计划与皇帝尽龙就后续战略进行深入商讨。
在洛阳战役中,得益于吴凤翔的前期努力,北国军队几乎没有遭遇任何实质性抵抗,战事进展极为顺利。
尽龙又把潼关军营的5万大军,交给贾游关统帅,多线向淹国发起进攻。潼关主将张入林资历更深,比贾游关入营更早,有些看不上这个昔日裨将。
尽龙在灞上送别贾游关时表示,“朕已将关东地区的重任托付给你,差张入林沿河北上,攻取壶关,平定上党地区,继而以雷霆之势,迅速突袭邺城,随后朕将亲率中央军紧随其后,通过水路和陆路同时推进。”
而贾游龙却奏称:“臣凭借圣上威德,遵照既定策略,扫荡平定残余胡族,犹如疾风卷落叶,恳请陛下不必亲临战阵,免遭风尘之扰,惟愿立即敕令妥善安置鲜卑部众。”
贾游关采取分兵策略,部署两路大军同时推进,其中镇南将军尽豹率部进攻晋阳,负责切断敌军增援路线;他本人则亲率主力部队向壶关进发。
与此同时,由慕容腾统帅一支号称三十万的大军,准备迎战北国。
作为太行八陉中滏口径、白陉、太行陉三大通道的交汇处,壶关具有重要战略价值,一旦攻占此地,大军即可经由滏口径快速进军,直取邺城。
慕容腾率领的主力部队到达潞川后便停滞不前,他采取观望态度,试图通过拖延战术来消耗敌军,等待更有利的时机再行出击。
在九月份,贾游关率军攻占壶关,成功俘获了上党太守慕容月,在其行军过程中,途径的各个郡县均主动投降,纷纷归顺其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