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山,意为住着龙的山地,凸显其作为战略屏障的地位,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秦始皇、汉武帝等帝王曾巡视于此,六盘古道是连接关中平原与河套平原的战略通道。
山下有一个古镇名叫六盘镇,生活着质朴的东嫈人,他们以前逐水草而居,饱一顿饥一顿,风餐露宿,甚为不美,如今归顺于北国,得到了军营的庇护,盖起了房子稳定下来,过着与世无争的半牧半耕生活,整日与鹿为伍,与鹰为伴,多么惬意。
可是近期却发生了一件事,让村民们害怕起来,村东一个猎户清晨上山打猎,当晚却没能按时回来,家里人都急疯了,第二天,村上的壮汉组队持械上山,在半山腰发现了猎户的尸体,身边还有大量熊毛与脚印,看来身手敏捷的猎户是被熊活活咬死了。
就在他们叹息时,随着一阵‘嗷嗷’叫声,远处的山坡上窜出来一群又大又黑的恶熊向他们袭来,平日也有村民偶遇一两只黑熊,此次这黑压压的一群倒是让人感到吃惊。
慌乱的村民,拿起了手里的棍棒击打,可是无济于事,黑熊们的力气实在太大了,这五个村民尽管是壮汉,最终也个个负伤而逃,下山去了。
没成想第二天,早上村民们一脸怒气,背着死羊,纷纷来到了军营门口寻求帮助,原来猖狂的黑熊队当晚又下山,咬死了村里的一百头羊,弄得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很是重视的贾游关将军,责成姚断谷除熊,姚校尉当即把猎熊任务交给了尽执州,也想趁此历练一下这些新兵的胆量与谋略。
尽执州欣然受命,带上风卷海、王子弄、周狂、郑羊等一众好兄弟,据村民描述,攻击村上的黑熊约50头,尽执州申请了四队二百人,二十只猎犬,组成了一个捕熊小营出辕门了。
首次承担重任的尽执州,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左侧拥文首,右侧携四海,显得意气风发。
风卷海询问:“执州,对付区区50头熊,为何向校尉申请了二百士兵,会不会让人小瞧了我们的胆识?”
尽执州微微一笑:“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猎捕50头黑熊五十人足以,之所以多要了一百五十人,是因为熊经常出没,一百人的重任,在于守护所有村民的安全,熊恃耐力,单兵尚不能敌,故而另外五十人作预备队,东嫈归附我氐族不久,人心未安,切不可让人借机生事,扰朝廷之不安。”
王子弄也比较好奇道:“来到军营许久了,未曾听说陇山有大队黑熊出没啊!”
“说的是呀,这百里陇山以鹿闻名,未曾听说有熊,据猎户家属描述,此熊黑嘴、长毛、短蹄子,貌似来自于上党地区的太行熊,很有可能是淹人放生于陇山,目的在于制造混乱,挑拨离间呐!”眉头紧锁的尽执州如此猜测。
捕猎黑熊主要依靠陷阱、长矛、弓箭、木笼、长绳等工具,
一队在熊常出没的路径挖掘垂直深坑,覆盖落叶伪装,熊踩中后无法逃脱;
用钢丝固定在树上,熊踩中后腿部被夹住;
在两棵树间设置颈套,熊通过时被勒住或勒死。
二队使用两面开刃的重型长矛,矛头下方有十字轴,防止插入过深。
三队持弓箭远距离攻击黑熊,配合猎犬围攻。
四队携带铁叉守住熊洞,用竹竿吸引熊的注意力,其他人用长绳缠腿,寻机活擒。
在尽执州的详细分工下,历时三天,全营上下二百人各守其位,奋力拼搏,尤其是周狂力大无比,一人徒手掐死五头巨熊,赢得了‘‘万人敌’’的称号,终于将这为祸乡民的五十头太行熊擒杀,为山民除害,为朝廷排忧,为军营立威,又粉碎了淹人的阴谋,尽执州为此竖起了北熊营番号。
山上军营的留守女兵们,早已准备了篝火晚会,用来祝贺这些战胜凶兽的勇士们,他们在沙场把酒畅饮,载歌载舞,分发熊皮头骨,制作了护身符,送给了意中人。
次日跟随尽执州同去水房打水,王子弄才发现了一个奥秘所在。
这天中午,天气暖和,战士们利用阳光晒起了潮湿的被褥,也有很多人拿着水壶下来打水洗头,要知道长长的秀发,不仅需要经常打理,还要及时得到阳光的照射,这样才能使得头发乌黑发亮,富有活力。
这天中午,尽执州老早就约了李长江一起打水,二人同时来到水房,刚开始人比较多,二人没有取水,在一旁闲聊,等到人渐少时,才开始走近。
期间水阀的水势逐渐变大,李长江的水壶没有对准,出现了偏离,正当打算移动时,尽执州怕滚烫的开水,溅到她那娇嫩的皮肤上,随即伸出右手去帮忙,没行到却碰在了她的手腕上。
幸好二人都没有为开水所烫,但也致使李长江的水壶木塞掉在了地上,尽执州又迅速弯腰去捡,再次碰到了自己的木塞,也顺势滚了下来,这下可好,两个木塞都滑落在黑黝湿漉的地上,而且李长江的木塞更为严重,大部分都已经沾卷着了稀泥,且已裂口,实在不能再用了。
李长江关闭了水阀,看着自己的木塞就这样脏了,有点着急。
尽执州捡起了自己的木塞,看着脸色不悦的李长江,致以歉意说:“实在抱歉啊,我本想……”
李长江也并没在意,“没关系的,只是今天中午的水白打了,没有木塞即使小心翼翼回到幄帐,只怕水很快就凉了,不能再洗头了,头发异味已生,这可怎么办呢?”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了这个冷美人娇弱的一面,尽执州心中丝丝惊喜,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进行安慰道:“你不用着急,木塞没有了,可以再弄一个,绝不会耽误你洗头的。”
上旬两人偶然间在水房相遇,细心的尽执州,竟然看到了李长江水壶木塞有一个缺口,难怪上次李长江也对他抱怨过此事,帐友都说她的水壶不够保温,这么一个看重品质的人,买的东西居然是个残次品,让李长江觉得很没有面子,本已打算外出另买一个,一直拖到了今天。
听到尽执州如此说法,看来他话里有话,果不其然,只见他继续说道:
“我了解此事之后,觉得不是水壶本身的问题,你的帐友们都没有详查,真正的原因是由于木塞缺口,从而导致保温效果很差,这不,利用回到老家的机会,趁机专门为你的水壶,打造了一个漂亮的莲花木塞,并且今日约你打水目的之一,就是想要换取新的木塞,使之今后不再漏气,保持常温。”
老天好像也看出了他的心意,竟然一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原有木塞,使得更换新塞更加顺理成章了。
当李长江看到木塞,听完他的讲述之后,这次居然触动了内心,一股热气从下到上,从脚到头,从没有过如此的感动,从没有碰到如此细心体贴的一个公子。
以前有许多公子对自己倾心,不是购买时样玩具,就是赠送珍贵发饰,甚至发小阿冒还为他捉过麻雀,养过小兔,但都没能如此感动自己,自己此刻的心情,就像这壶中的滚烫开水一样沸腾,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深情默默地盯着他的眼睛,就想说出有你在身边真好的话语,可就是没有说出口,礼节性的‘谢谢’二字,终结了此时的窒息气氛。
又把话题扯到了营里,各自讨论着不同的士兵,尤其是说到各自的阵友更为有趣,还是尽执州告诉她,说队里的夜闻玉与夜紫衣是兄妹,关系非常亲密。
又表达了对此二人的看法,也强调了自己与王子弄等人的哥们之谊,借助王子弄提出了夜闻玉对她的爱慕之意,想不到的是此刻的李长江没有觉得,只不过认为是一个普通阵友罢了。
直到尽执州说出了夜紫衣当日,对自己的一番话语之后,李长江才认真思考起来,脑中回忆了二人的相处事宜,又回想起夜闻玉的一举一动,其他小事都没有必要说出,只不过一件事倒也震惊了自己,如今想想到真是令人费解,不就是一个相识的阵友,又如何使得对方出手如此阔绰。
尽执州仔细询问了何事,李长江放慢脚步,一一道出,“我曾经无意之间看到了一张长安乐游原的夕阳画像,极为憧憬,便萌生了一个想法,今后一定要去一次京师长安,专门到乐游原去转转;
亲手摸一下这千年的古柏,脚踩在厚重的乐游原上,感受一下这座心中的美丽且又古老的皇都,如果有可能,拉着自己的好朋友,一块散步在悠久的城头下,赏着扶风苑的舞娘,喝着长安居的红茶,这种时光才是最美好的。”
尽执州没想到呀,其冰冷的脸庞之下,居然藏着这么一颗充斥情趣、满怀复古的非凡之心,一下子居然说出了今后所向往的惬意生活,这种想法是极具诱惑的,也是非常困难的,至少在整个长安,没有多少人,可以达到晒日扶风苑、品茗长安居的逍遥日子,毕竟现实还是非常的残酷,梦想终归很是遥远的。
但是更不可思议的是,夜闻玉居然愿意拿出一年的月钱,带上李长江去完成这个梦想,虽然不能长居古都,但是可以让她第一次,清清楚楚看到画像中的长安乐游原。
从李长江的这些耐人寻味的表述中,不难得知他的阵友夜闻玉,这次的确是对她动了情,而且不惜以如此代价,想要博得美人一游,其追慕李长江之心表露无遗,而李长江在说这段话的时候,明显是带有那么一丝的自豪。
一个营里居然有这么两大公子追求自己,当然是比较开心了,更何况是在另一个追慕者跟前,讲述另一个竞争对手的情况下,让尽执州不免有些招架不住。
既然能对他说出此事,定然是对他比较信任与依靠的,不用说也是对这件事有自己的看法的。
鉴于此,尽执州不能不多问一句:“那你是怎么想的?”
李长江此刻的眼中,飘过一抹莫测的游离,一下子显得不那么自信从容了,难道她也不知道对夜闻玉的真正想法?
难道对这个可以完成自己一个梦想的人有所倾心了?
至少此刻尽执州是这么想的,就是不知道李长江的真实想法。
尽执州一只手伸进了宽袖,盲目的左右看了一眼,再次问了一句:“是不是你也喜欢夜闻玉?”
这次李长江没有任何迟疑,停下了脚步,一双大且深邃的眼睛看着他,脸色泛起了若有若无的红晕,回了句:“不太可能。”
从她那种不太坚定的语气,大约可以判断出,夜闻玉对她的吸引力没有那么强大,至少目前是这样的,以后就很难说了,从此以后尽执州变得忧心忡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