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尝试就没有成功。
夜闻玉内心里开始使自己变得不再那么高傲,平日里虽然不究于学,时常也会翻看一些感兴趣的《尚书》《史记》,在中华浩瀚的历史长卷中,有多少不可一世的人,到头来还不是拜倒在石榴裙下,更可况一个渺小的自己。
吞了一口唾液,眼珠子瞥了一眼,双手从口袋了拿了出来,规矩的放在了两侧,低吟了一声,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没有任何动静。
夜闻玉开始主动上前问候,没想到对方还是无动于衷,甚至连看他都不看一眼,让夜闻玉感到一些沮丧。
好歹身为并排阵友,自己已经开始率先打招呼,没想到这个女郎居然不理不睬,这已经不仅仅是面子问题了,说得严重点就是礼教了。
尽管心里这么想,嘴上还是没有说出,有可能人家专心操练,没有听到,也怨不得人家;再者,是自己想要结交在先,不管对方答应与否,都是人家的权利。
不悦的夜闻玉认为刚才的声音太小,可能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只有把声音放大,再次尝试,说不好对方就会立刻转过身来回复。
他的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也是这么干的。
此刻的队里不算十分清净,大多数人刚刚认识了新的阵友,必然有许多话想要询问,这都属于人之常情,没法避免。
同时大家慑于少卿的严厉,不敢大声交谈,故而队里既静也乱。
这时的夜闻玉提高了嗓音,朝着她喊了一声,吓了李长江一惊,适才稍稍柔软的身子立即直了起来,整个队伍都沸腾了。
大家伙不再两三交流,而是向此处投来了好奇的眼光,战友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些胆小的人还以为是少卿进来了,吓得仓皇摆起了手势,看看这些同袍们百态尽出,好不逗笑。
这个响声也引起了不远处的尽执州注意,迅速停止了与他人的交谈,盯着李长江这边。
夜紫衣一边看,一边笑道:“看把你激动的,不就是夜闻玉调戏人家美女嘛,跟你有什么关系?”
敏锐的尽执州顿生疑惑发问:“你连看都没看,怎么知道是夜闻玉在作怪?难道你听得出来他的声音?又或者是……”
“是什么?你说说看,看你能得出什么答案?”
夜紫衣一副撒娇的样子,尽执州不再观看那边,专心盯着她道出了自己的看法:“我猜测你们两个一定是认识的,队里就这么点男儿,而夜闻玉属于比较特立独行的,你也姓夜,莫不成你们两个是兄妹关系?”
看着傻傻嬉笑的夜紫衣,尽执州也笑了,定是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只待对方回答:“没想到呀,你不仅人长得英俊,头脑也这么聪明,居然从我哥的声音中,判断出我俩的兄妹关系,你呀,要是这一生不当赵广汉就可惜了!”
尽执州也控制不了激扬的心,咯咯大笑曰:“你们两个怎么成的兄妹,就连性格都大不相同。”
关于这一个看法,夜紫衣同意他的见解:“你说对了,我的性格的确是属于大大咧咧,毫无顾忌,但是我哥却不一样,他平日里才不轻易跟人说话,也就不会抛却面子,去主动搭讪一个女生,除非……
除非遇见了一个让他心动的女生!我想,从刚才的举动,足以说明他的并肩阵友,也就是李长江已经深深吸引了他,最起码第一眼就不会错了!”
夜紫衣一番无心的话语,倒是让静听的尽执州,心中发怵不已,倘若真是按照她所说,放眼整个队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要比一个妹妹更懂哥哥的心思了,如果夜紫衣的话属实,那么毫无疑问,夜闻玉又将成为了自己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了。
不论其他,光是从门当户对来看,二人都有优势,自己喜欢一个姑娘不容易,没想到竟然还没有得手,已经形成了压力,军营里的外族姑娘,已经不是靠纯真的友谊就能够打动了,她们的追求,随着年龄的增长,也在不断提升自己的看法。
再拿相貌说事,自己固然仪表堂堂,可是人家夜闻玉也有着一副脱俗的外表呀,再加上月钱不菲,闲时的造型打扮,着实吸引好多女郎。
每每想到此,尽执州的心里受到了打击,一颗追求美好爱恋的心,不再那么坚固了,也慢慢开始动摇了!
这还仅仅只是队内的因素,当外部的压力骤然而至,即便再坚强的的尽执州,也会有顶不住的那一刻。
仿佛那一天在慢慢逼近,它就像是一个幽灵一样,始终围绕着、包裹着、缓缓收缩着,早晚有一天将尽执州吞噬,直到他的爱恋死亡!
过了好久,少卿再次来到了舍堂,看到底下的士卒们都用心的操练,很是放心的出去了,这一走直到快要训练结束前才再次进来。
一时生气的夜闻玉,安静了好一会儿时间,自己慢慢想通了,有些女生一追就会到手,这种女生一般都没有什么吸引力,往往比较肤浅;
而有些女生追了好久才追到手,这种女生值得关注,具备最基本的玩性;
而最后一种女生,怎么追也追不到手,才是最让人着迷的类型,也是最能磨练人的意志,正所谓宁缺毋滥,没有辛苦付出、艰难努力而得到的,也不会有多大意义。
人生只有做成了世人认为最难为的事情,这才算是成功,这样才会有成就感,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忍了下来,没有对阵友发火,没有对女生发怒。
马上操练结束了,出于善意,夜闻玉好意地提醒了一句:“李长江,快要下训了,你也准备准备吧。”
李长江看了一下铜壶漏,然后开口说话了:“嗯,我知道了,是不是刚才你叫我呢?我当时在回忆动作,没有在意,不好意思。”
短短几句,终究是对自己开了口,怏怏不乐的夜闻玉,这时心花怒放,激动不堪:“没……没有关系,刚才都怪我没有礼节,明明刚才那会儿你在用心,我却上前打扰,应该是我说不好意思。”
随着鼓声响起,李长江放下武器离去了。
愉快的操练是从找到中意的阵友开始的,自从少卿给各自安排了并肩战友之后,大多数人还是比较满意的,个别人的不满意,随着时间的流逝,也就慢慢地习惯了。
就像王子弄一样,由于自己消瘦较矮,被安排在了前面,阴差阳错的居然碰见了文月月,这个女兵肥嘟嘟的,性格欢乐,带给了周围人无限的笑声。
却让王子弄头疼,只要一见到尽执州,回来就会向他抱怨:
“九哥,你说我的运气咋就那么差呢,为什么别的男卒,都有了一个顺意的阵友,而我却逢上了女汉子文月月,真是苦恼死了,不说她的身材如何如何臃肿,你看与其同幄帐的李长江多迷人啊,让人一刻也忘不了,整日思念;
另一个女兵,也是让人见了一刻也忘不了,忘不了她的身形,忘不了她夸张的笑声,咱们同样是男卒,同样在一个军营,同样在一个队伍,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尽执州为此也没少安慰他,“你呀,别烦恼了,你的身高若越八尺,再凭着一张气宇轩昂的脸庞,队花岂不是投怀送抱;
再说了,安排文月月也是少卿精心挑选,大家都知道你是队伍男卒里为数不多的有趣人,很受大家召见,而相匹配的,要给你找一个同样欢乐的女战友,这样两个乐宝站在了一起,简直是天作之合嘛。”
弄得王子弄哭笑不得,只好不再苦恼此事。
当然了,王子弄是一个聪明人,虽然没有被安排到如意阵友,再看看好友尽执州,不是也没有与心想之人排在一块吗?
细细追究起来,尽执州要比他痛苦万分,为了能与喜欢的人坐在一块,前期进行了多少努力,付出了多少心血,说了多少好听的话语,到头来还是事半功倍,他的心里应该遭受了多重的打击。
如今还不是忍受了下来,没有让任何一个人察觉到,承受了一般人所不能承受的苦闷与不安,相比自己的烦恼又算得了什么。
幄帐里住的人多了,东西也就比较凌乱了,大家的水壶放满了一地,占了不少地方,有些同学的军履,都快挨着水壶了,看到这种情况,尽执州心里很不是滋味。
重要的是每个幄帐,都还要进行每月的优秀评选呢,身为伙长的尽执州心知这样下去,不仅优秀幄帐没有希望,还会让少卿责罚自己,重要的是还影响了众多袍泽的健康。
利用一次回到府里的机会动起手来,当王子弄牵着马来到他的家里,喊他一块返营时,发现他的身边堆满了木材与各种工具,不由得问起缘由,尽执州解释:“我们幄帐的水壶横七竖八摆放,没有一个固定的容器存放。”
王子弄不以为然,“你压根没有必要操这份心,看看那些兵卒的做法就令人生气,现在还要为他们的不当行为作出弥补,很是难以理解你的做法。”
尽执州却说:“不全是怪责他们不守公约,自觉性差,我看呐,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没有一个很恰当的容器,来盛放这些散乱的水壶,故而我在府里找了些木材,手工打造一个木架,用来盛放帐友们凌乱的水壶。”
王子弄听完这个想法后,得以理解。
又在尽执州的身旁,看到了一个漂亮的莲花状木塞,来了兴趣询问,“你用木头制作水壶架我能理解,身为一伙之长,有这份责任,可是花了不少的时间,雕刻了这么一件玲珑的木塞,到底有何用意呢?”
尽执州笑而不答……
军营所驻扎的陇山,自古以来就是中原农耕民族,与北方游牧民族的重要分界线,生活着东嫈部落,为了解决枕边之患,统一北境,强大起来的氐族率先出手,一举拿下了陇山,使得华夏西部的北国、东嫈、涼国三足鼎立之势被打破,北太祖尽鸿曾在此设立了萧关大营,管理东嫈,威慑涼国。
陇山别称与其地形环境密切相关,古代文献记载,该山‘经盘道六重,始达其巅’,意指需经六重盘绕山路才能登顶,别称六盘山。
根据山下村民所讲,还有另一种说法,因古时僧人跟随梅花鹿攀山得名‘鹿攀山’,后谐音演变为六盘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