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林渊哪儿都没去。竹林不去了，藏经阁不去了，连演武堂的课都没去。每天待在住处，走周天，练刀法，偶尔推开窗户往外看一眼，又关上。小灰也不出去偷鱼了，整天趴在窗台上，耳朵竖着，像是在放哨。林渊觉得它有点过分紧张了，但也没拦着——小心总比不小心好。
第三天下午，有人敲门。林渊走过去，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是王大壮。他打开门，王大壮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满脸是汗。“兄弟，你几天没去大灶了？我给你带了饭。”林渊接过食盒，让开门口。王大壮进来，看见地上的新桌子，愣了一下。“你桌子换了？”“旧的劈了。”王大壮没追问，在椅子上坐下，看着林渊。“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没事，就是不想出门。”王大壮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他这个人话多，但该不多的时候一句都不多。
“历练队伍有消息吗？”林渊问。“有。昨天收到传信，说他们已经到荒原了，还没开始猎杀，先在那边扎营。”王大壮的语气里带着羡慕，“周师姐带队的，应该不会有事。”林渊点了点头，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米饭、一碟炒青菜、两块红烧肉。他看见红烧肉，愣了一下。“大灶做红烧肉了？”“不是，这是赵灵儿走之前托我带给你的。她说她做了放在厨房，让我过几天给你送。”林渊端着碗，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赵灵儿走之前，还记得给他做红烧肉。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肥而不腻，跟上次一样好吃。
“赵灵儿这个人吧，”王大壮忽然开口，“看着冷，其实心挺好的。就是不爱说话，说话也是短句，跟竹节似的。”林渊笑了笑，继续吃。
吃完饭，王大壮走了。林渊把碗洗干净，放回食盒里，搁在门口。小灰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林渊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赵灵儿做的红烧肉，你吃不着了。”小灰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我不稀罕”。林渊笑了一下，站起来，拿起黑铁刀，在屋里练了几招。心还是不太静，但比前两天强了一些。
傍晚的时候，林渊去大灶吃饭。他几天没露面，打饭的胖大婶看见他，瞪大了眼睛。“你这几天去哪儿了？还以为你掉茅坑里了。”林渊苦笑了一下，“在屋里练功。”胖大婶舀了一大勺米饭扣在碗里，又舀了一勺炖菜浇上去，菜汤渗进米饭里，看着就香。林渊端着碗找了个角落坐下，一个人吃着。吃到一半，一个人端着碗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是陈远。“你几天没来上课了。”“身体不舒服。”陈远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两个人各自吃饭，谁也不说话。
吃完饭，林渊往回走。走到半路，遇到了孙管事。那个胖墩墩的、笑眯眯的、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人，站在路边，像是在等人。看见林渊，他招了招手。“小兄弟，这几天怎么没见你？”“在屋里练功。”孙管事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他。“这是这个月的培元丹，你拿去。”林渊看着那个纸包，没有接。“孙管事，上次的你还没吃完，先放着吧。”孙管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也行，等你吃完了再来找我拿。”他把纸包收回袖子里，拍了拍林渊的肩膀。“好好练。”他说完，走了。林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他今天是专门在路上等的吗？还是碰巧遇上？
回到住处，林渊关上门，插上门栓。小灰趴在床上，眯着眼睛看他。林渊坐在床边，把黑铁刀放在膝盖上，盯着窗户。窗户糊着黄纸，透光但不透亮，外面有什么动静也看不见。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走周天。灵力在经脉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丹田里的灵力越来越密实。走了三十多圈，心静了一些。他睁开眼睛，手心亮起一层光。他看着那层光，心里想着古长老说的话——“有人在查你。”查到了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小心。小心每一个接近他的人，小心每一句问话，小心每一个眼神。
夜深了。林渊吹灭了灯，躺下来。小灰爬到他胸口上，呼噜呼噜的。林渊盯着黑暗中的屋顶，脑子里乱糟糟的。孙管事的培元丹，古长老的《异闻录》，钟不语的“你像一个人”，方宇的“他不会来了”，陆沉舟的“有人在盯着你”。这些话像碎片一样在脑子里转，拼不到一起。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了。闭上眼睛，听着小灰的呼噜声，慢慢睡着了。
（第五十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