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莲开花的第七天，苏软正给最后两株做人工授粉。
奶糖忽然从她肩头跳下去，两只耳朵竖得笔直。
"宿主，系统弹界面了。"
"什么界面？"
"任务结算。"
苏软把棉签收好，站起身，走到光屏前。
任务条目一条条展开——
【星际位面·任务结算】
主线任务：
在荒芜星存活30天——已完成。实际存活：47天。超额完成。
收集50种星际位面特有物品——已完成。实际收集：156种。超额完成。
制造一颗人造太阳——状态：系统检测到荒芜星轨道存在人造光源，但该设备位于……（数据无法获取）。备注：目标区域权限不足，无法核实详情。根据外围观测，推定已达成。
开发至少3个新生态区——状态：系统检测到荒芜星地表存在多处生态改造痕迹，详细数据不在监测范围内。备注：目标区域权限不足，无法核实详情。根据外围观测，推定已达成。
将空间秘境的生态核心区面积扩大10倍——状态：目标区域权限不足，无法核实。备注：该任务涉及绑定者私有空间，系统无权查看。不纳入本次结算。
任务总评：核心目标已达成，部分因权限不足无法核实。系统根据可确认部分结算积分。
任务奖励：积分×4800（原定8000，扣除无法核实部分3200）。
奶糖盯着那几行"权限不足"，耳朵歪了歪："宿主，系统好像压根不知道你造了太阳，也不知道你弄了生态区。"
"它本来就不该知道。"苏软语气很淡，"秘境是我的，跟系统没关系。"
"那它凭什么扣你积分？"
"因为它只能结它能看见的部分。看不见的，不结，这叫规矩，合理。"
奶糖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支线任务：无强制要求，随缘完成。已完成：与星际商人建立稳定交易关系、探索废弃飞船残骸、参与拾荒者集会、帮助张秀兰找回遗物等。支线奖励：积分×600。
总积分到账：5400。
苏软看了眼那个数字。
"比年代位面多。"
"多两千。但比更早的位面少。"
"以前的位面主线支线全清，这次只管主线，支线随缘。够用就行。"
"奶糖，问一下，星际位面的主线算不算结了？"
奶糖爪子划了一下："核心目标已达成，绑定者可选择离开本位面，或继续停留。停留期间无强制任务，无积分奖励，随时可申请离开。"
苏软安静了几秒。
"选停留。"
"收到。停留模式已激活。"奶糖抬头看她，"宿主，你不走啊？"
"不急。雪莲还没结种子，莲藕没长出来，红浆果没熟，冰珍珠草还没下地。活没干完，走什么。"
奶糖跟在后面，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你就是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是没干完。"
"那干完了呢？"
"干完了再说。"
下午，苏软从手环里调出那瓶冰珍珠草的种子。倒了几粒在手心里——银白色的，像细小的珍珠粒。她走到低温生态区，在暖棚边上翻了一小块地。冻土硬得很，锄头敲了好几下才松开。把种子均匀撒下去，薄薄盖了一层冰晶，浇上水。
奶糖蹲在田埂上看着她忙。
"宿主，你现在种的东西越来越杂了。"
"秘境够大，种得下就种。"
"说白了就是收集癖。"
苏软没搭理它，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
远处，雪莲的花瓣在微风里轻轻晃。六株开了五朵，最后一株的花苞鼓鼓的，估计明天就跟着绽。花香在空气里不浓不淡地飘着。
湖面上荧光鱼的淡蓝色光点随水纹荡开。莲藕的叶片已经蹿到一米五。
暖棚里红浆果开始转色了，一颗颗挂在枝头，像小小的红玛瑙。
苏软走到银杏树下，仰头看那些新冒出来的叶子。枝丫从光秃秃变成绿油油的，嫩叶一片片挤出来，在金色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奶糖。"
"嗯？"
"银杏树活了。"
"它本来就没死。"
"之前是没死，现在是真活了。会呼吸，会光合作用，会抽叶子。"苏软伸手摸了摸树干，"明年秋天，它就能结白果了。"
"白果能吃不？"
"能。不过不能多吃，一次几颗就够。"
"那本大爷吃一颗。"
"行。"
晚上，老贾的飞船来了。舱门打开，老贾蹦下来，手里拎着个金属箱。
"小姑娘！你要的飞船收纳装置升级版！"他把箱子递过来，"这东西能把花栗鼠收进更小的空间，手环直接装，不用再摆那个圆盘了。"
苏软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只银白色的手环，跟她现在戴的差不多，但更细更轻。
她走到花栗鼠旁边，手环贴近机身，按下按钮。一道淡蓝色的光从手环边缘漫出来，轻轻罩住整艘花栗鼠，然后花栗鼠就消失了，手环屏幕上多了一个小小的飞船图标。
"方便多了。"苏软把手环套在手腕上，跟原来的并排挨着。
"还有个东西。"老贾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老韩让我捎给你的。她说你下周不用去绿洲星了，张秀兰下周自己来荒芜星找你。"
苏软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双布鞋。黑色鞋面，白色千层底，鞋垫上绣了一朵梅花。针脚细密，跟张秀兰上次送的那双一个样，就是尺码大了一号。
"张秀兰说，这双专门给你做的。她娘的手艺，她跟着学了几年，说做得不好，让你别嫌弃。"
苏软把布鞋拿出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替我谢她。"
"你自己谢，她下周就到了。"
老贾走后，苏软坐在回收站门口，把脚上那双旧布鞋脱了，换上新的。很合脚，不紧不松，鞋底软硬刚好，踩在地上踏实得很。
奶糖蹲在旁边盯着那双鞋看了几眼。
"宿主，好看。"
"嗯。"
"比本大爷的帽子好看。"
"你帽子也好看。"
奶糖把脸埋进小毯子里，尾巴尖悄悄翘了起来。
那天晚上，苏软躺在竹屋的床上。奶糖蜷在枕头边，耳朵贴着她的额头。
"宿主。"
"嗯？"
"张秀兰下周来，你打算带她看啥？"
苏软想了想。
"看看回收站，看看花栗鼠，看看小水坑里的水葫芦。"
"不带她看秘境？"
"不带。秘境是我的。"
奶糖在她额头上轻轻蹭了蹭。
"……嗯。"
苏软闭上了眼。
没有梦。
就是躺着，感觉脚上那双新鞋的鞋底软软地贴着床单，感觉枕头旁边有个温温热热的小东西贴着自己的额头，感觉竹窗外有月光照进来，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清。
挺好的。
什么都有了。
雪莲、土豆、莲藕、红浆果、冰珍珠草、银杏叶、月华草的光、荧光鱼的蓝、冰草的透明。
还有人。
韩姐、老贾、老刘、张秀兰、大毛二毛三毛四毛五毛六毛、奶糖。
都在。
不用做梦了。醒着的时候，就是最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