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什么牛皮儿?”
鸡婆得意洋洋地反驳:“你要是这么说我可真不服气。我跟你说,本来还没理清头绪,乱糟糟的一团乱麻,可是你一提起眼前这位就是神剑大少,我一下子就想通了,嘿嘿,串联起校长给我讲的故事,所有的问题我都明白了。”
“那好吧,神探同学。就请你给我们讲一讲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吧?”铁棒半戏谑半嘲笑地说:“我们都来听听本格派推理。”
鸡婆呵呵地傻笑了一下:“既然这样,那我就献丑了啊。”
所有的人都没搭话,等着她开始表演。
“我先回答丸子头刚才的问题,这位神剑大少是什么时候混进学校来的?如果我猜的没错,就是学霸和大光头,力王和黑猩猩遭到偷袭的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整个学校很多地点出现了所谓的‘结界’,很多同学遭到了攻击。”
“所以我想,那天晚上的出现的所有结界,都是障眼法,对吧?”
她的目光在铁棒和神剑大少身上扫来扫去:“事后,我听力王嘚瑟的时候讲起过,黑猩猩曾对她说,你们所谓的结界,其实就是用意念之力造成的扭曲封闭空间,其实这玩意儿没什么难度,爱因斯坦和霍金都提出过。”
“真能吹啊!”张三忽然说:“没什么难度,你造一个试试?”
鸡婆居然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吹牛:“你说得对,我是造不出来。但是这位铁棒同学能造出来啊!对吧?”
她向前探过身子,凑近铁棒:“那天晚上,你造出那么多结界,又搞了那么多次偷袭,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利用其中一个结界,把神剑大少输送进来……我记得学霸后来也跟说起,所有的扭曲空间,都会与真实空间之间产生裂缝——这是当代物理学大骗子霍金说的。你就是利用这种裂缝,把神剑大少送进学校里的吧?”
“这个太匪夷所思了?”学霸忽然说:“他们何必这么复杂呢?他们俩是双胞胎,直接走进来换掉不就好了?”
“我是不是多嘴了?”学霸看看周围的情形,似乎意识到这时候不是较真提问的时候。
鸡婆很大气的一摆手:“没事,不多嘴。这个问题也正是我下一个要解释的。为什么他们要搞得这么复杂?”
“因为我们的学校,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阵法。”鸡婆得意洋洋地接着说:“在刚才我忽然意识到事情不对,开车返回学校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这一点。”
“还记得那天晚上,我跟你们提过我们学校似乎只有我们这一届招收了六个地瓜妞入学的事儿吗?”
“记得。”学霸和冰冰都点头应是。
“我们学校总共有学生五百人,算上我们在内,一个不多,一个不少。这就是这个巨大的阵法所需要的人数。我想,应该是最初的老前辈设定这个制定这个阵法的时候预设的程序,一旦有人强行加入进来,这个阵法就会发出警报,对吧?”
铁棒微笑了一下:“没错。你果然很聪明,这一点都能想得到。”
鸡婆居然不好意思地脸红了:“哦,那也没什么。只是来自于两点,第一是五百人这个整数太奇怪了,很难让人不产生联想。第二是幸好校长告诉我整个学校是个巨大的阵法,我们所见的一切都是阵法的设置需要——否则我还真的很难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所以,你们应该是利用结界裂缝,把大少运进来的同时就绑走了二少,在一瞬间同时进行,这样整个阵法才会误认为没有学生变动。”
“接下来,你们开始偷袭,刺伤了力王,刺伤了玄铁剑门的三个弟子,用内力击伤了大光头,搞得天翻地覆,其实所有的一切就是为了掩饰大少和二少偷梁换柱。”
“没错。”铁棒面无表情地说:“那天晚上除了你们几个之外,所有人都被集中到楼顶天台开会,其实就是因为已经怀疑这次结界偷袭事件另有目的,所以逐个排查是不是有外人混了进来。”
鸡婆接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结果,因为神剑大少和二少是孪生兄弟,没人怀疑到他。更何况,按照校长的思维,神剑大少这会儿应该还在荒岛上受苦呢,他绝不会想到这家伙提前好几年就叛变了。”
铁棒说:“我来给你深度解释一下这个问题。因为所有的结界都会留下痕迹,如果事后被发现只有一起结界出现,而且又没发生任何事件,那岂不等于摆明了告诉校长,这里面有猫腻。所以为了混淆试听,必须搞乱现场。”
神剑大少苦笑了一下:“我来顶替我弟弟,不会有人发现的,这也正是这个计划的最关键一步。”
“哦,我也明白了!”
小光头恍然大悟地说:“那天晚上,我的寝室有双重结界,我得一个一个的破解,要不是小猫来敲门,我差点就被困死在里面了。我现在才明白,那第一重的结界就是你们偷龙转凤换人的那一重结界,因为我的寝室离神剑二少的寝室太近了,如果你们换人的哪一重结界一旦被我发现就很容易被冲破,所以你们干脆把我也陷入在里面,以防我破坏你们的好事。”
“你猜得很对。”神剑大少淡淡地说:“你号称武学天赋第一,对于这样的对手,我们不得不防备。”
“但是我的寝室里没有啊。我们住得也很近啊?”玄天机有点儿酸溜溜地说。
他的意思是,难道我的武功比小光头差很多么?你们都不需要防我一下的。
“这点儿醋你就不要吃了。”鸡婆说:“他们放过你这一遭,不是不想防备你,而是想利用你,或者说,是为了陷害你。”
“那么多结界偷袭事件,唯独你没事。而且偷袭力王和黑猩猩的那把剑还是你的。换做是任何人,都会怀疑这些事就是你干的。”
玄天机苦笑了一下:“这一点,你猜错了。那天晚上他们不对我下手,不是因为想要利用我或者陷害我,如果他们真的那么干,那这种手段太幼稚了,以校长老谋深算的心机,随随便便都看得出来,他们达不到目的。”
这下鸡婆愣住了。
“如果不是这样,那是为什么?”
“一个特别简单的理由。”玄天机说:“因为那天晚上我不是一个人在房间里。”
“还有谁?”鸡婆忽然暴怒地喊了一声。
这一声暴露了她的心思,玄天机的脸都绿了。
“不要乱想,不是女生啦!”玄天机扭捏地说,却又忽然醒悟道:“对啊,我为什么要给你解释这个?”
要不是环境气氛太严肃,学霸和冰冰估计就要笑抽了。
鸡婆立刻换了脸色,笑眯眯地说:“我们不提这些小事情啦,说重点,那个人是谁?”
玄天机左顾右盼看了看:“嗯,我不能说,那个人的身份很保密。”
张三在一边不屑地哼了一声:“你不说,我可以说。”
玄天机针锋相对:“你说可以啊,只要不是我说出去的就好。”
张三没好气地白了玄天机一眼,那个模样忽然又有了一点娘炮气质。
“那个人,就是你们班上的小秃子唐缺德。”
这下子轮到冰冰犯糊涂了,插话问道:“小秃子怎么了,他很重要吗?”
鸡婆想了一下,忽然顿悟似地微笑:“我明白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小秃子是个卧底,正经有大身份的人,对不对?”
“卧底”这个词,她在走出校长办公室的时候就有猜测了。
“是的,你猜得对。”铁棒接着说:“这个小秃子别看貌不惊人,猥琐讨嫌,但那都是他的伪装。实际上,他今年都已经三十岁了,他是国家安全部特别事务处派驻在学校的观察员。”
“观察员是做什么的?”学霸好奇地问。
“观察,评估,判断,调节,临机处置……”铁棒说:“就是处理正派与魔教之间可能发生的擦枪走火意外事件。”
“我们不怕在学校里制造偷袭行动,也不在乎校长会如何处置,但是我们还没做好跟国家机器对抗的准备。”铁棒很诚实地说:“魔教正派之间的争执,都是暗战。但是一旦明目张胆地向观察员动手,那就是等于向国家机构宣战,纯属自讨苦吃,所以……”
他歪着头看了看玄天机:“你得感谢唐观察员保护了你啊。”
玄天机冷冷地哼了一声,没说话。
“那小秃子找你干嘛呢?”鸡婆不依不饶地问。
“你猜!”玄天机反问。
“哦,我懂了。”鸡婆说,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
这一下,她也明白了小秃子和明星之间发生了什么,只不过人艰不拆而已。
看破不说破,以后还可以做朋友嘛。
“但是我没答应他。”玄天机赶紧补充了一句。
鸡婆开心地笑了笑:“没关系,我不在乎。”
铁棒哼了一声:“不要打情骂俏了,说重点。”
鸡婆的脸居然红了一下,可能是“打情骂俏”这四个字戳中可她的心事。
“好吧,说重点。”鸡婆回归正题:“他们搞出这么多事情,到底是为什么?”
“为了找回他女儿!”学霸脱口而出:“不好意思,我又乱说话了。”
“没事,你没乱说。”鸡婆说:“学霸的脑子就是好使,一下子就看出了破腚。”
“不是我看出来的,是他自己说的。”学霸用小眼神瞄了瞄铁棒。
“那你也很聪明!”鸡婆说:“起码你看出了整个布局里最关键的一个环节——就是冰冰和她父母的疑点,这两个疑点,一下子让整个阴谋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的父母……怎么啦?”冰冰忽然大叫起来:“我又怎么了?你们在说什么?”
学霸一把把冰冰搂在怀里,千言万语却无法说出口。
“我求求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冰冰哽咽哀求着。
鸡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慢慢说道:“老二啊,你自己有没有觉察到,最近一段时间,你的情绪不是很稳定,经常会莫名其妙地发火,甚至打人,而事后却想不起来?”
冰冰怔了一下,惶惑地摇摇头,又点点头:“你这么一说,我都搞不清了。今天学霸还说我差点儿打死人,但是我怎么都想不起来。”
“那是因为,这一段时间有魔教中的人接近你,在探测你,你虽然没意识到,但是你内心却在渐渐苏醒……”鸡婆扭头盯着铁棒和神剑大少,凄厉地问道:“我说的对吧?”
“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懂!”冰冰哭泣着,无比茫然地说。
“你说的没错。”铁棒一脸释然的表情:“既然这个故事已经揭穿到这局面,我真的再也无须隐藏了。”
他的眼神在鸡婆,冰冰和学霸身上来回扫视着。然后对鸡婆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话花这么多时间跟你讲故事吗?”
“不知道!”
“那是因为,一直到现在我都无法排除你就是我女儿。”
“呃……这个蛋扯得有点儿太大了。”
铁棒没搭理她,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在你们六个女孩之中,最先排除了明星。然后排除了力王,因为她在和霸王金刚一起陷入在结界的那一次,她是靠着自己手握住长剑,以身自残才逃出来的。”
“这我就不懂了,这说明什么?”
所有人都沉默了,都在期待铁棒的回答。
“这个道理很简单,但是也说来话长。”
铁棒缓缓地楷书诉说一段漫长的回忆:
“在三年前,魔教宗主七海龙王要挑出一个新的人质孩子送到正派这边来。他采取的是抽签的方式。那一年凡是正好年届十二周岁的孩子,无论男女都要报名抽签,结果,偏偏抽中了我的女儿。”
“那时候,正派和魔教虽然已经达成和平协议,但是私下里的斗争依然不断,只不过没拿到台面上而已。”
“我心里虽然一万个不愿意,但是却不敢忤逆七海龙王的指令,只好忍痛把女儿送了出去。临行之前,我就害怕她在这边会遭人欺侮,于是瞒着七海龙王,冒着违背魔教教规的风险,在她的潜意识里种下了一个‘引雷诀’和一个‘破阵诀’。万一她被人欺侮,只要她心中生出恐惧和愤怒的时候,就会自动引发引雷诀或者破阵诀,保护自己的安全。”
“但是我没想到的是,在正派护送他回学校的路上,竟然遭到五岳剑派的追杀……”他忽然回头恶狠狠地看了神剑大少一眼。
神剑大少讪讪地避开了他的眼神。
“当时,校长为了保护她的安全,就叫那个护送使者伪造了她的身份,并且把她安排在一个家庭里度过了两年——那个家庭就相当于安全屋。直到去年才适龄进入学校。”
听到这里,鸡婆就明白了。
铁棒接着讲下去:“没有人会料到,当年那个护送使者心思那么细密,他竟然一下子拿了六个女孩的身份混在一起,临死之前没能指出来到底哪一个是我的女儿。”
学霸和冰冰都尖叫了一声,这一次就算她俩再无知,也足以听懂了。
“这六个女孩,年龄一样,家庭相似,而且很明显,那个护送使者还给她进行了催眠,修改了她的童年记忆。”
铁棒长叹一声:“唉,这个人当真是心机智谋天下无双,这六个身份混在一起,真真假假,当真无从辨识。”
“不对,不对!”冰冰忽然叫道:“这怎么可能?她是你的女儿啊,难道你不激得她长什么样子?你看到她模样不就认出来了!”
“哦,对呀。”学霸附和着说。
“呵呵,模样,模样!”
铁棒无比悲凉地叹息着,向鸡婆问道:“你是消息灵通人士,大侦探,你来说,学校布置的这个阵法叫什名字?”
“无相大阵!”鸡婆麻利地说。
“好,那你告诉我,无相是什么意思?”铁棒又追问。
“这个我就不懂了,校长老头儿也没给我讲清楚,反正和厉害就是了。我才疏学浅,惭愧惭愧。”鸡婆一点儿都不觉得无知是一件丢脸的事情,转向学霸问道:“你是学霸,你知道么?”
学霸摇摇头:“太深奥,我也不知道。”
“你们都不知道,我来告诉你们吧。”
铁棒依然幽幽叹息着说:“无相的意思,就是任何人一旦进入这个阵法里,就幻形失去了本来的相貌。”
“不懂,啥意思?”鸡婆说。
“就好像你看镜子,你看普通的镜子,镜子里映出的就是你的真样子。如果你看哈哈镜,镜面里映照出的就是另外一个样子。”
铁棒说:“整个无相大阵,就好比是一个巨大的哈哈镜,他迷失了阵法之中所有人的本来面目。”
“哈哈,我明白了。”鸡婆会心一笑:“刚刚校长跟我说这个阵法是一个保护装置的时候,我还不理解。你这么一说我就懂了,保护装置嘛,又不是战斗装备,它只要把那个人质魔女的相貌变了,你们都找不到她,就是最好的保护了。”
“那如果我们走出学校呢?”学霸狐疑地问:“每个月休假回到家里。我们的样子是不是就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不,你们还没理解我说的话。”铁棒苦笑着说:“我刚刚说的,是幻形迷失,而不是改变。你们的样子从来没变过,但只是在看你们的人眼中不会形成记忆,你懂了吗?”
“我笨,不懂!”鸡婆说。
“我……我也不懂!”冰冰说。
“唉,我懂了。”学霸说。
“学霸到底是学霸!”鸡婆赞叹了一句:“什么解释?”
“脸盲症!”学霸说:“按照这个说法,这个阵法的最大功能就是通过什么幻术,让每个人的脸给面对她的观察者造成脸盲症的感觉。比如说,你放假回到家,你父母知道是女儿回来了,他们是通过你的衣服,话语,神态,走路的节奏,吃饭的口味,确认你是他们的女儿,所以当她们看到你的脸的时候,在她们的脑子里也会认为这就是我女儿的脸。但实际上,他们根本没认出来你的脸。等到下一次你回家的时候,他们看到的其实还是跟上一次不同的另外一张脸,再下一次还是另外的一张脸,但是没有人会意识到有什么不同。”
学霸一口气说完,深深地叹了口气:“所以,叫做无相。发明这个阵法的人,真是太厉害了。”
“我靠,如果这么说,那我是不是没有斗鸡眼啊?”鸡婆欣喜地说:“我靠,太开心了。”
“别那么开心,斗鸡眼是真的。”铁棒说。
“我靠,配合一下开开心都不行!”鸡婆咒骂。
其实这时候冰冰很想问一句:我是不是看起来也没有那么漂亮?但终于还是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