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玄天机与三个对手的群殴已经进行到白热化阶段。
玄天机苦于手里没有长剑,只能依靠拳脚支撑,而房间的面积虽然很大,但是神剑大少的长剑变幻莫测,几乎能划过每一个角落。他的剑气凄厉阴森,宛如毒蛇游走,很快就在玄天机身上划了深深浅浅的几道伤痕,渗出了殷红的血迹。
玄天机只是仗着轻功迅疾腾挪游走,躲避着剑气的攻击。
照这个样子,张三和铁棒几乎无需出手,神剑大少一个人几乎就可以搞定了。
事实上,张三和铁棒也确实不再着急出手,他俩只是好整以暇地站在一边,瞧准空袭偷袭一招半式而已。
剑气和拳风,在学霸身边飘忽激荡,学霸强忍着惊惧尽量不动,以免被他们看出来自己已经醒了。
但是很明显,动手的人也尽量避开她们,仿佛唯恐伤到她们似的。
这很明显有些不对头!
学霸思忖道:玄天机是来救人的,投鼠忌器还可以解释。但如果张三和和铁棒以及神剑大少是绑匪的话,他们又为什么处处掣肘呢?直接拿这几个小妞逼迫玄天机投降岂不是更好?
但是眼前的局面已经不允许思考太多,玄天机的情况越来越危急。
学霸偷偷看了几眼,大概琢磨出了现在这个局面的重点——主要就是神剑大少和玄天机在战斗,张三和铁棒站在一边出黑手,因为他们俩不能直接加入到战斗中去,神剑大少的剑锋太过犀利,他俩进入战场,很可能也会被剑气所伤。
而如果神剑大少要照顾他们俩,就势必要削弱招式,这样玄天机也就有反抗的机会了。
那么很显然,张三和铁棒的意图很明显,让神剑大少放手搏杀,在最快时间内结束战斗。
这样说来,如果玄天机手里有一把剑,就很有可能扭转局面了。
学霸在心里暗暗地骂一句:该死的鸡婆,你为嘛要把丸子头的剑丢在废体育馆里,真他妈耽误事!
这一瞬间,她忽然瞄见在自己的脚下床边,那几根曲棍球杆靠着床沿立着。
没有剑,有根球杆是不是也可以抵挡一下啊!
学霸灵机一动,趁着那几个人打得正热乎,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便慢慢地向窗边爬去,但是这种爬行太缓慢了,估计等他够到了球杆,丸子头身上都被刺成筛子了。
蓦然间,冰冰从学霸身后一跃而起,一脚踩上了学霸的老腰,学霸终于忍不住惨叫一声。
这一声尖叫异常突兀,玄天机和神剑大少都情不自禁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愣神的空挡,冰冰一把抓起球杆,抛向玄天机。
“接住!”冰冰凄厉地大喊一声。
玄天机起手接住球杆,抓住圆头部分,顺势使出华山道门剑术,那根球杆就像是幻化成了长剑一般,一招一式如长江大河滚滚东流,又如金戈铁马烽烟席卷,一时间竟挽回了颓势。
这边张三和铁棒对视了一眼,张三苦笑了一下:“唉,竟然醒了!”
学霸眼见已经无法隐瞒,索性翻身坐起,跟冰冰紧紧地抱在一起,怒视着张三和铁棒:“你们要干什么?”
张三和铁棒再次对视了一眼,铁棒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悲凉的神色。
“干什么?我还能干什么呢?”铁棒浅浅地苦笑,嘶哑地说道:“我只不过是想找回我的女儿,这又有什么错呢?”
“女儿?谁是你女儿?”学霸和冰冰都吓傻了。
“我不知道谁是,但是我现在只知道,她肯定不是……”铁棒用手指了指还在呼呼昏睡的力王。
学霸瞅瞅铁棒,又瞅瞅力王,忽然情不自禁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学霸眼泪都要笑出来了,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我知道现在这个场面,我不应该笑,但是我实在忍不住,这位……嗯,你要说我们几个里面谁最像你女儿,我怎么觉得力王才最像呢!”
她抬头看了一眼铁棒阴森的表情,立刻收敛了笑容:“好吧,我只是随便表达一下我的观点,你别介意啊!”
铁棒慢慢地摇头:“没关系,我不介意。万一你就是我女儿呢?”
学霸很惶恐地低下了头,这种剧情实在难以接受。
不过,这一下让她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他们在打架的时候要避开这几妞儿们,那是因为这个家伙不确定这几个妞儿之中到底哪一个是他的女儿,他惟恐误伤到女儿。
嗯,他竟然还是一个好爸爸。
但是,他不是高二年级的铁棒同学么?他只是一个校园坏蛋嘛,充其量只比自己高一学年而已,怎么就变成了谁家的爸爸?
学霸偷偷地扭头看了一眼冰冰,联想起冰冰家里那些疑点,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而冰冰这时候也脸色苍白,战战兢兢,不敢出声。
学霸叹了口气,虚与委蛇地应付:“这个故事太悬疑了,您能给解释一下么?”
铁棒没有回复他,却回头看了看正在纠结缠斗的神剑大少和玄天机。
玄天机以一根球杆迎战神剑大少的长剑,竟然丝毫不落下风,两人也不再使用轻功窜来窜去,而是面对面固定占位,不闪不避,全凭手中兵器过招,长剑与球杆擦锋掠过,发出细细密密的叮叮之声,犹如春夜喜雨绵绵挥洒,大珠小珠散落玉盘。
这不过这么动听的声音,却充满了置人于死地的杀气。
铁棒轻轻地赞叹了一声:“不错,他还真是个练剑的好苗子。”
这句话,不知道他赞的是神剑大少,还是玄天机。
然后,他又缓缓地转向学霸,眼中似有无限深情的说道:“这件事情说起来很漫长,我现在没时间给你一一解释,当然,如果等一会儿印证了你是我的女儿,我一定会仔仔细细的讲给你听。”
“那,如果我不是你女儿呢?”学霸思忖着问道。
“那这个故事就跟你没什么关系了!”铁棒淡然地说,嘴角现出一丝冷笑,学霸有些不寒而栗。
铁棒忽然向张三说道:“还有几分钟了?”
张三低头恭敬地说:“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三分钟。”
铁棒笑了笑:“很好,不要着急,三分钟而已。”
学霸问道:“我能不能打听一下,你在等谁?”
“到了,你就知道了!”铁棒冷冷地说。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紧接着他的话音说道:“不好意思,我提前到了!”
一个人影再次从那扇打开的窗户里纵身跳入,衣袂猎猎带风,滚滚席卷而来,从学霸和冰冰的身边飞过。
张三低声暗叫:“好身手!”
他迎面击出一掌,竟然暗暗隐含着一丝血腥气,那个飞进来的人毫不示弱,身体凌空对出一掌。
两个人一掌迎面对击,发出一声砰然巨响,宛如乱石穿空惊涛拍岸。
这一掌纯是内力比拼,双方竟然势均力敌。
张三身形微微摇晃,脚下却不乱,口中叫道:“澄心禅院的内功心法,武学天赋第一的和尚,果然够劲,佩服!”
那个飞进来的身影飘然落地,正是小光头澄心寂照。
这小和尚竟然笑嘻嘻地双手合十,向张三作揖说道:“过奖,过奖。魔教之内排名第三的狼虎山《弑血经》神功,也足以令小僧大开眼界!”
这两个家伙一招见过,竟然有惺惺相惜之意。
铁棒看着他俩,冷冷地说了一声:“要不要给你来准备点花生瓜子茶水,你俩开个谈心茶话会啊?”
张三低眉顺眼讪笑了一下:“好的,父亲。”
学霸和冰冰都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啊?
张三竟然管铁棒叫“父亲”?
还没等学霸和冰冰从惊悚中回过神来,就听见一声踩着鸡脖子似的呐喊:“都给我住手!”
鸡婆同学来了!
学霸和冰冰循着声音回头一看,只看见那扇打开的窗沿上慢慢地露出乱蓬蓬的半个脑袋,随着一声声吭吃瘪肚呲牙咧嘴的叫唤,鸡婆撕腿拉胯的爬上了窗台。
她用两只隔壁架住窗台和窗框,呼呼地喘着粗气:“他妈的,平时没觉得爬窗户这么费劲啊。喂,你们俩傻大个,加把劲把老娘扛进来!”
学霸听到“两个傻大个儿”这句话,就笑了。
他已经知道是谁在鸡婆身后抗着她爬窗户呢。
鸡婆努力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猛地闷哼一声,双臂发力,从窗台上翻了过来,“吧唧”一下狗啃屎扑倒了地板上。
屋子所有的人都忍不住笑了,就连神剑大少和玄天机都停手了。
鸡婆晃晃悠悠挣扎着爬起来,先向学霸和冰冰问了一声:“你俩没事吧?”
冰冰忙不迭地点头:“没事没事,还好还好。”
学霸说:“目前还活着,等下就难说了。”
鸡婆站身来,抻了抻老腰:“没事没事,你老大来了,万事如意。”
她又转向小猫和力王:“这俩家伙还昏着呢,唉,心可真大!”
她又转向铁棒,歪歪斜斜走了两步,凑到铁棒面前:“呵呵,厉害了我的老黑胖子,挺能装啊,演技不错咧!”
铁棒不动声色地干笑了一下:“你也很厉害,我都没想到你能这么快识破我的布局,我还以为我要多等一会儿呢。”
鸡婆很不谦虚地说:“靠,这个问题很难么?难道我自己的学校我还不认识了?”
这句话听的学霸和冰冰又愣住了,什么叫“自己的学校?
鸡婆把脸转向她俩:“怎么了?傻了?没明白吧……你以为这里是哪儿?这就是咱们的校园啊?”
学霸和冰冰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冰冰期期艾艾地说:“我们,不是应该在校外么?在我家……”
“你家个毛线球球!”
鸡婆索性在床边上坐下,盯着铁棒和张三,慢慢地说:“最初我也以为是你们在冰冰家里,但是我开着一辆无比暴力的大SUV冲出校门的时候,我发现了猫腻。”
铁棒还是不动声色:“哦,说来听听。”
“怎么?想听个侦探的故事,是么?”鸡婆笑嘻嘻地说:“侦探电影里的最后结局都是这样的,侦探先生把所有嫌疑人都叫到一起开会,凶手就在你们中间——这叫本格派推理,对不?”
“好呀!那你就给我们一个本格派的结局。我听听……”铁棒平静地说。
“刚刚,我开着一辆巨牛无比的大雪佛兰美国总统保镖车冲出校门的时候,卷闸门就是打开的,那时候我以为是校门口保卫室的大爷看到玄铁剑门的汽车,提前把门打开了。但是我冲出校门之后,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们刚才在办公楼门前,打昏了玄铁剑门的四个弟子,抢了他们一辆汽车,穿过整个校园,为什么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们?没有人出来阻止,没有人去报告校方,甚至没有人过来看热闹。”
她盯着铁棒的眼神:“为什么呢?您能给我一个解释么?”
铁棒笑了,笑得有点狡黠。他反问道:“为什么呢?”
“因为学校的大门根本就没关上,自从今天早上那两辆车开进来之后就没有关上。而我们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校园之中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我们。那是因为,从今天早上开始整个校园就被封闭了——被一个巨大的扭曲空间,你们封建迷信的专业术语叫‘结界’的玩意儿给封闭了。”
“有点荒唐。”张三在一旁嘲笑似的说:“如果整个校园都被一个结界所封闭,那你们几个怎么又能随随便便跑来跑去?”
“这就是你们的鬼把戏了。”鸡婆说:“你们故意在结界之中打开了几条裂缝,仅仅让我们几个人可以自由活动。”
“那又何苦呢?”张三说:“搞得这么费劲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意义了。”鸡婆反驳道:“但是你不知道,对吧?”
她狡黠地眨眨眼睛,想了一下:“哦,我明白了。结界不是你布下的,甚至连你都不知道有结界存在,你也被蒙在鼓里了。”
张三的脸色微微一变,他转向铁棒低声问道:“父亲,难道真的……”
铁棒摆了摆手制止张三的追问。
“事已至此,遮遮掩掩已经没什么必要了。”铁棒深沉地说:“没错,整个结界都是我不布下的,我没告诉你,也没告诉神剑大少。”
这时候,神剑大少和玄天机早已停止了斗剑,停下来聆听。
很显然这个布局之中有很多诡异的问题被掩盖了,玄天机和神剑大少也想知道其中的秘密。
神剑大少意味深长地看了玄天机一眼,玄天机也心照不宣地回了他一个眼神。这表示两个人都愿意暂时停手罢战,而去把整件事情梳理清楚。
“你是说,你布下了一个结界,却连我都不告诉。呵呵,你想干嘛?”
神剑大少懒洋洋地问。
虽然他的语气慵懒又喷着酒气,但是所有人都能听出其中阴冷的杀气。
“别忘了,你只是个人质而已,我要做什么需要跟你解释么?”
铁棒似乎毫不在神剑大少的感受,一句冷硬地怼回去。
鸡婆忽然有点儿迷茫,她看看铁棒,又看看神剑大少:“你们俩说什么呢?你不是神剑二少爷么?怎么变成了大少爷……还人质?”
玄天机走过来,站在鸡婆身边,像个合格的保镖。而澄心寂照则站在装边上,紧紧守护着小猫,也像个合格的保镖。
“这事儿我来解释吧。”玄天机依然是一张不开心的苦瓜脸:“你眼前的这位长得像神剑二少的家伙,其实是神剑大少。也就是神剑二少的双胞胎哥哥。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混进学校来的,但他确实混进来了,而且还替换了神剑二少。”
冰冰忽然从床上跳了下来,面向神剑大少怒吼质问:“二少呢?你把他怎么样了?你是不是杀了他?”泪水从她的眼中慢慢涌出,看得出她对神剑二少还是动了感情的。
神剑大少冷冷地直视着冰冰,忽然眼神又软了:“他毕竟是我的亲弟弟,我怎么会杀了他?我只不过是把他藏起来而已。”
鸡婆盯着神剑大少,有些奚落地问:“你就是被送到魔教那个人质孩子?没想到啊,你没坚持到十八岁就叛变了啊!”
玄天机听了这话却遽然一惊,反问:“你怎么知道魔教人质的事情?谁跟你说的?”
鸡婆很同情的看着他:“唉,你奥特曼啦。我现在跟校长的关系好的不得了,校长有什么事儿都得找我商量一下,所以,还有我不知道的事儿么?”
玄天机愁眉苦脸地白了她一眼:“你不吹牛皮儿会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