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停在了九楼。鸡婆忐忑地走出来，眼前还是那一层空旷的楼层，地面上的灰土还是那么堆积着，只有在办公室周围小小地清理了一圈。
校长老头儿依然只穿了一件印着“红星机械厂”的破背心和一条油腻的工装裤，正蹲在地上，一手拿着一捆铁丝，一手拿着一把签字，在缠绕他的破椅子腿儿——椅子的一条腿儿又断了，他想用铁丝捆起来。
这是个挺费劲的手艺活儿，校长操作得全神贯注。
鸡婆慢慢地走过去，校长心无旁骛，似乎没发觉她的到来。
鸡婆轻轻说了一声：“校长好！”
校长既不起身也不抬头，只是哼哼唧唧地说声：“哦，来啦！”
鸡婆说：“恩呢，来了。”
校长一边麻利地缠着铁丝，一边心不在焉地说：“日子过得挺快啊，我给你的时间还剩几天啦？”
鸡婆装傻充楞：“时间？什么时间？”
校长风轻云淡但是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呵呵，小鬼头，跟我玩花招是吧？”
“没，我没跟您玩花招，我真不知到您在说什么？”鸡婆装傻充愣，抵死不认账。
校长扭过头来，举起手里的钳子在鸡婆眼前晃晃：“小鬼头，我提醒你一下，我叫你去查找那个会玩雷的家伙，一个月的时间。现在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吧，有进展吗？”
鸡婆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巴掌，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惨叫一声：“哦，这事儿啊。您要不说，我差点儿都忘喽！”
校长直愣愣地瞅着她，嘴巴都气歪了。
“这事儿真不好干，我找不到啊！”鸡婆恨恨地说：“所以我决定不找了，您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校长沉吟了一下，冷笑一声：“小鬼，别忘了，咱们说好的条件，第三项条款……”
这是个赤裸裸的威胁。
可惜，此时的鸡婆已经不是上一次见到校长时谨小慎微战战兢兢的小女生了。
“第三条款啊，随您的便。”鸡婆笑嘻嘻地说：“不就是扣钱么？学校还指着节约我这点儿钱致富呢。没关系，随便扣，您要是觉得钱少，我可以再捐献给学校一笔钱，不多，三万五万的。”
校长忽然冷静下来，眯眯着眼镜盯着鸡婆。很明显，这个胖老头儿在思忖着鸡婆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要是您觉得扣钱还不过瘾，您干脆把我开除得了。”鸡婆接着说：“免得我难受您闹心。”
说完这句话，鸡婆默默地看着校长的反应，她的脸上阴云密布愁眉紧锁，但是心里实在乐开了花。
这一招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很意外，很犀利，鸡婆都自鸣得意。
校长默默地想了一会儿，喃喃地说道：“唉，你毕竟还是个好学生，好苗子，也不至于这样自暴自弃，办法，是可以慢慢想的嘛。”
鸡婆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脑子里一瞬间豁然开朗，她意识到自己猜对了。
或者说，赌对了。
校长果然是认定了通过自己就可以找出那个使用引雷诀的神秘人，如果自己一旦退学离开，对他来说，是一个不可接受的损失。
这也就意味着，校长清楚地知道那个人一定是自己身边的某个人。
但是他却不确定到底是谁。
鸡婆装模做样地站起来，拍拍裤腿上的尘土，说声：“办法吗，我是没有了，想也想不出来，与其等着被扣钱开除，还不如我先提出来，至少保持一点尊严吧。”
她迈步走开，还没走出两步，校长在她身后冷冷地说：“那个玄铁剑的家伙，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鸡婆愣住了。
她立刻又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 这个坏老头儿在监视自己。
第二， 玄铁剑掌门果然是跟校长同样的想法，自己的分析没错。
鸡婆慢慢地回头，假装不解地问：“哎，您怎么知道我跟龙掌门见过面，莫非您在监视
我？”
“小屁孩，你想多了。”校长不屑地冷笑：“刚刚你进来的时候，身上就戴着一股淡淡的‘化阳丹’的味道，闻一闻就知道你跟那个家伙见过面了，还用得着监视。”
校长的话似乎很有道理，也符合逻辑。
“化阳丹？是个什么鬼？”鸡婆没话找话缓解尴尬。
“化阳丹，是玄铁剑门的独门保健品，很有效的，只有高级人员才有资格吃。”校长说：“否则你认为龙纹那个小女娃，被你一个惊雷震成重伤，是怎么那么快就复原的？”
“哦，原来是武林界的脑白金。”鸡婆奚落地说：“这东西有很大味道吗？我怎么闻不到？”
“很简单，你不是武林界专业人士，而我是。”校长自豪地说。
“呵呵，您是武林界专业人士，名校校长，那您怎么不一阵见血，把那个放雷的家伙找出来呢？还用得着本小姐出马？”
鸡婆心里有底，说话也就肆无忌惮起来。这句话简直就是釜底抽薪。
校长有点尴尬，没说话。
“校长再见。”鸡婆轻松愉快地朝电梯走去：“明儿一上学，我就把退学申请送到教务处去，谢谢您一学期以来对我的照顾——拜拜！”
轻轻地按下电梯按键，鸡婆在心里默默数着：一，二，三，四……
果然，在电梯窜上楼来叮叮声响开门的一刹那，校长喊道：“曹同学，你可要考虑清楚后果啊？”
鸡婆用脚尖垫住电梯门，磨磨蹭蹭不往里走，嘴上反问：“啥后果啊？”
“你要上学挣钱的啊？你妈妈还等着医药费呢。”
“嗬嗬，就这事儿啊，我差点忘了告诉您，我不差那点儿钱了，老娘现在有钱啦。”
鸡婆得意忘形，连“老娘”都喊出来了。
“你哪儿来的钱？”校长很惊诧。
“您猜，还能是哪儿来的？”鸡婆故弄玄虚。
校长略一思忖：“你是说，那个姓龙的家伙？”
“您真英明神武，猜对了。”鸡婆一步窜进电梯，笑嘻嘻地说：“他给我了我24万一笔巨款，现在我已经瞧不上您那点儿辛苦费了。”
电梯门已经缓缓关闭，鸡婆一个劲儿在心里默念：慢点儿，慢点儿，还没说到正题上呢。
世界上的很多人和事充满了复杂度偶然性，就算是火山中学的校长大人，纵横天下的武林高手，在某些时刻也未必能完美保持住一个老江湖的深沉缜密。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一刹那，校长忽然脱口而出：“他跟你说了些什么？”
鸡婆一瞬间伸出右脚，硬生生地夹在两扇铁门之间，铁门咣当一声反弹了回去，疼得鸡婆呲牙咧嘴惨叫一声。
但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校长这一句无心直言，出卖了他的心思。
“他给我了24万，当然不会不告诉我了。”鸡婆用脚挡着电梯门，搜肠刮肚地回忆着以前看过的各种侦探小说特工电视剧，想象着一个优秀侦探超级间谍在这种情况下要如何察言观色伺机反扑。
她用模棱两可的语言应对着：“龙掌门告诉我学校里有一个大秘密。”
校长一下子沉默了。
虽然只是很短的一瞬间，但是这个行为已经说明了，学校里确实有一个巨大的秘密。
鸡婆决定趁热吃鸡乘火打劫。
“龙掌门说他已经知道了那个人是谁，所以他才愿意给我24万。我才有资本来跟你显摆啊！”
这句话说得太漂亮了。
这句话的隐含的意思是，自己在和龙掌门交流的过程中，龙掌门通过蛛丝马迹已经判断出那个使用引雷诀的神秘人是谁。作为回报，他心甘情愿地给了鸡婆同学24万元巨款作为回报。
如果龙掌门和校长是一样的线索，一样的判断，那么这个疑兵之计绝对有效。
果然，校长这一次异常沉默了很久，脸色有点苍白，嘴唇微微颤抖。
电梯门已经发出了不耐烦的鸣叫，鸡婆还在硬挺着。
过了一会儿，校长终于喃喃地说道：“我没想到，你这样一个小丫头，竟然也会用机密交换金钱？”
“呵呵，我没有交换，是他主动给我的。”鸡婆说。
“那么，那个人到底是谁？”校长焦灼地问道。
鸡婆机智地摇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不过，龙掌门说他知道了。”
这句话模棱两可，似真非真，很有迷惑性。
“你的意思是说，龙掌门通过跟你的谈话，判断出了那个人是谁？”
“对，我想，大概就是这意思吧。”鸡婆说：“早知道这样，您要是也经常跟我聊聊天多好。”
“那我们现在就聊聊吧！”校长忽然恢复了轻松的表情：“说到钱，我也可以给你很多钱，我只要你把你刚才跟龙掌门的谈话内容，原原本本的说给我听听……这个要求，不过分吧？校长亲切地问道。
鸡婆慢慢地走出了电梯。
“我不要您的钱。我已经有一笔钱，足够给我妈做手术了，我不贪心。”鸡婆思忖着说：“我也不敢贪心。”
“那你想要什么？”
“秘密。”鸡婆淡淡地说：“我用我知道的秘密，交换那个什么秘密。”
“为什么？您对那个秘密那么感兴趣？”校长说。
“我是个学生，年纪小，求知欲强嘛！”鸡婆信口开河：“龙掌门只告诉我学校里有个秘密，却不告诉我这个秘密是什么，吊我的胃口。”
“好，成交！”校长痛快的答应了：“不过，你先说。”
“我不，您先说。”
鸡婆撒泼耍赖：“我是弱势群体，本来就没啥筹码。要是先说了，您再一翻脸不认账，我就什么都没有了……这么赔本钱的事儿，我可不干。”
坏老头儿嘿嘿嘿地笑了笑：“你个小鬼头，算盘打得倒是精细。”
“您老别忽悠我了，成不成吧？”鸡婆说。
校长没说话，慢慢悠悠地走回办公桌旁边，在那张破椅子上坐下，似乎是在仔仔细细思量着什么。
那把破椅子身有残疾，发出吱吱咯咯的呻吟。校长摸起一根挖耳勺，瘫倒耳朵眼里轻轻地拨弄着，眯起眼睛享受着，脸上一副无比舒畅陶醉的表情。
鸡婆这会儿反倒安静下来了，她也慢慢地走到校长办公桌对面，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是势均力敌的关键时刻，胜负只在转念之间。
一个土生土长的地瓜妞对阵神秘背景的老江湖，就算是虽败也犹荣，更何况，武功高不一定代表智商高，这叫有赌未必输。
鸡婆干脆掏出手机，插上耳麦，哼哼呀呀地边听边唱，一副没心没肺的开心样儿。
这就是较劲，就是死磕，就是考验耐心和定力，就是较量台词和演技。
过了许久，连窗外的阳光都开始偏斜了，鸡婆和校长俩人都落在阴影里，相对而坐大眼瞪小眼，都那么目光闪烁，都一样默不作声，活像两个鬼鬼祟祟接头的特务。
终于，校长似乎忍不住了。
他几乎细不可闻地，但是极其悠长地叹了口气，低低说道：“小鬼头，我要是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能受的住么？”
鸡婆扯下耳麦，嘟囔着：“切，就一破学校，再秘密还能有多秘密？难不成您知道是谁弄死了肯尼迪？还是您收藏了外星人？”
鸡婆人小鬼大，心眼精细，这句话还是欲擒故纵的障眼法。
“嘿嘿，你个小鬼不要激将我，老爷子不上你这个当……”校长说。
鸡婆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不上当？算了吧，你个老家伙已经上了我的套了不是？
“我哪儿敢即将您老人家啊。我只不过是好奇心太强，想听听您的秘密，跟那个龙掌门说的一样不一样，仅此而已。”
“哦，那你可要先提醒我一下，龙掌门跟你说的秘密，是关于什么的呢？”校长笑眯眯地说。
鸡婆心里嗤了一下：老家伙还想扮猪吃老虎，探我的口风。
“切，要不说他就是吊我的胃口啊。”鸡婆风轻云淡地说：“他只告诉我有个秘密，可是其他的什么一丁点儿都没说，我猜……”
“你猜什么？”校长的语气里明显地紧张了一下。
鸡婆察言观色，意识到这句话可能不小心触到了校长的痛处，歪打正着。
“我猜，姓龙的那家伙也猜到了您老人家派人监视我，我来分开之后，您就会找我问话，所以他特意给我下了个引子，让我到您这儿来找答案。”
捕风捉影，栽赃陷害，鸡婆想都不想张口就来。这一口大黑锅不落痕迹地扣在了龙掌门头上，而且还听起来严丝合缝，合情合理。
“不要胡扯！我才没有派人监视你。”校长辩解说：“我是闻到你身上的化阳丹的味道，知道你和龙掌门见过面的。”
鸡婆再也忍不住了，“砰”地一巴掌拍了一把桌子，震得自己手腕隐隐作痛。
“老家伙，你刚才就这么说，我不好意思揭穿你，你还来劲了是吧？”鸡婆忍不住叫嚣了起来：“还什么味道！真搞笑，那是在我来了之后，你才装模做样地说闻到了我身上的味道。那我是为什么来这儿呢？你说啊！”
校长嘿嘿地笑了，有点儿尴尬。
鸡婆一招得势，不依不饶：“你肯定是知道了龙掌门跟我谈话的消息才找来的吧？否则为什么这么多天你都不闻不问，姓龙的跟我聊了一会你就找我啦？”
“想不到，你个小鬼思维还挺敏捷的。”校长有点顾左右而言他，顺风转舵。
鸡婆吼了一番，微微爽了一点，说道：“算了，我原谅你了。快说吧！”
校长收起了笑容，目光深邃表情严峻地盯着鸡婆，缓缓地说道：“好吧，不开玩笑。但是你要先想好，我要是告诉了你这个秘密，就意味着你将和你以前的生活一刀两断，踏进另一个神秘的圈子，从此要承担你不曾经了解的风险，不可预测的未来，你愿意吗？”
鸡婆认真地想了想，轻声说道：“没关系，您尽管说……”
校长再次叹了口气，他情绪甚至有点悲凉：“那好，我先给你讲讲，什么是无相阵法？”
鸡婆静静地听着，表情渐渐从疏懒变得严肃，从严肃变得惊惧，时间在校长缓慢低沉的声音中悄悄流逝，她听到了一个无比惊悚闻所未闻的故事，血腥，暴力，恐惧，充满了不可理喻的神秘主义色彩。
从先秦春秋时代开始，武林界与异能界是不分彼此互相融合的。各个武林门派都会相应地修炼一些医卜星象符咒图谶等异能异术，例如华山道术就是以剑术和道术法术修炼见长，而玄铁剑门也有秘传法术，等等类似情况在武林门派之中广泛存在。
而例如医道世家，盗墓家族，湘西赶尸术，祝由十三科等等秘术家族门派，为了行走江湖或保命自卫，也会修炼武功，并且年深日久的积累下来，在武功方面也有相当的成就。
但是总体来说，武林界以传承武功为主，异能界则以传承异术为主。
两门之间关系错综复杂，既有合作也有攻伐，武功与异术两脉源流也正因此促进了交流与融合。
武林界与异能界之间求大同存小异和谐交往的世代大约维持了接近一千年，出现了第一次对峙危机。
东汉末年，三国时代开始之前，由于朝廷昏庸，皇权式微，地方诸侯割据，互相攻伐，导致民不聊生，这时在河北出现了一位百年难得一见的既神通道术，又武功高强的奇人，创立了一个神秘的教门，这位奇人以均贫富致饱暖为口号，大造舆论及迷信崇拜，若干年间便吸纳了无数教众，其中既有武学门派，亦有秘术世家。
这位奇人的目的很明确，便是要煽乱天下，造反夺权，当其教众门徒达到数百万的时候，便号令天下，密谋起事。
这时，天下的武林门派与秘术家族便发生了冲突。
有些门派家族加入了这位奇人的教门，有的是相信了拯救天下苍生的志向，有的则是钦服他无与伦比的武功与道术。当天下大乱之时，便追随他一起起兵造反。
而另一部分门派家族，则与朝廷势力站在了一起，与起义军作战，力图剿灭之。这些家族门派，有的是处于尊奉皇权的正统思想，有的则是出于保护自身利益的考量。
总之，武林门派异术家族的不同立场分崩离析，两个阵营之间第一次赤裸裸血淋林的全面战争开始了。
这场战争持续了将近十年，最终朝廷与起义双方两败俱伤，参与起义造反的那一部分门派家族虽然被剿灭了，但是站在朝廷一方的门派家族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最终他们也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胜利，却便宜了各地的割据军阀乘势而起，开启了三国时代的端口。
这时，鸡婆听得有点茫然，随口问道：“这个故事扯得有点远……那造反派和保皇派，到底是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呢？”
校长微微叹气，喃喃说道：“小丫头，你还是太幼稚了。这世界上的事，不是简简单单用好和坏就能区分的，其实，谁都没有错，也无所谓好坏，所有的人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鸡婆想了想：“我还是不太明白，不过你继续讲吧。”
东汉末年的起义失败之后，那位旷世奇人兵败身死。他的残部之中，有些能人异士武林高手隐伏了下来，在民间暗地里传承他的教义，秘密组织社团发展。
其后千百年间，这个神秘组织陆续发动了若干次大型的造反起义，北宋，南宋，元末，明末，清末，很多大规模的农民起义，都有这个神秘组织的筹划和影响。
但与之相对的，是自诩为正统世界名门正派的一系，千百年以来也秉承着自己的正统思想观念，与造反的那一派进行着漫长的斗争。
千百年以来，一直在蠢蠢欲动试图造反的哪一派系，就被称为“魔教”。而站在朝廷正统这一边的派系，就被称为“正派”。
校长轻轻叹息了一声，深沉地纠正道：“其实，什么叫正派？什么叫魔教？那只不过是划分阶级立场的一个代号而已。只不过，一旦有了代号，就标注了是非善恶，呵呵，说到底，也只是虚名而已。”
“哦，我明白了。”鸡婆欣喜地大声说道：“我在武侠小说里看过，名门正派和武林魔教的战争，六大派围攻光明顶，华山派围剿日月神教，什么什么的。”
校长苦笑一声：“嗯，你理解的不错，武侠小说的情节虽然是编造的，但是它的历史根源和道理却是差不多的。”
“那我们学校，算是那一排啊？”鸡婆一下子意识到一个很敏感而且深刻的问题。
“我们，当然是名门正派喽！”校长说。
历史逐步进入现代，现代化的科技发展和热兵器的普及，使得正派与魔教连个阵营之间的斗争进入了一个新阶段，渐渐由武功互相搏杀，变成了枪战，商战，电子战甚至网络战。
但是双方最基本的精神理念却始终没有改变。
魔教一方逐渐演变为广泛的暴力犯罪组织甚至是恐怖组织，广泛地渗透在地下，控制着很多国家和地区的黑社会组织，贩卖武器，贩卖毒品，贩卖人口，搞恐怖袭击。
正派一方，一直与政府间合作，与警方军方联手，打击犯罪，抵制恐怖。
“你知道为什么那个龙掌门为什么这么有钱吗？”校长忽然问道。
鸡婆想了想：“哦，我明白了，肯定是他的门派在做一些秘密的业务。”
校长又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
进入上世纪八十年代之后，科技飞速发展，魔教一方固然掌握了庞大的地下产业，正派一方也拥有强大的经济实力，赚钱都赚不完的时候，就没有人有心思天天打打杀杀了。
而且魔教之中也有人提出了，时代已经不同了，双方没有必要再继续厮杀下去。何况魔教中还有一些新生代，愿意逐渐把生意和身份漂白，转做正经企业。
于是双方各派出代表进行了几轮谈判，最后议定可以休战，为了巩固双方休战的基石，正派和魔教领袖之间达成了一个协议，互相赠送一个家族里的孩子给对方作为人质。
校长讲到这里，鸡婆忽然灵机一动，它心脏砰砰乱跳起来——她意识到，校长前面所讲的那些啰啰嗦嗦的历史故事，都是为了下面这句话做铺垫。
真正的秘密要揭开了。
“正派和魔教双方，都对于交换人质这件事十分重视。”校长意味深长地说道：“为了保护对方人质孩子的安全，双方都各自设计了一个庞大的保护装置。”
说完这句话，校长忽然沉默了，他默默地盯着鸡婆的眼神，眼神非常深遂，又充满了期待。
鸡婆最初有点儿疑惑，但是她忽然一下子意识到校长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噌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你是说，我们的学校，就是那个庞大的保护装置？”鸡婆紧张要命结结巴巴地说：“我们这个学校，是，是……”
她张口结舌，再也说不下去了。
“你猜的没错。”校长幽幽地接着说下去：“我们整个学校的形状规制，虽然看起来简单粗糙，但它却是一座精妙无比的阵法，名字叫做——无相大阵。”
无相大阵！
鸡婆脑子里一片轰鸣，完全惊呆了。
“你以为我们的教学楼，宿舍楼，食堂废弃的体育馆都是随随便便盖的？你以为我们那些看起来奢华浪费的食堂就只是为了糟蹋钱？你以为那个废体育馆至今不拆除是因为我太懒？你错了……”校长慢慢悠悠地说：“你眼中看到的一切，都是这个阵法的组成部分。否则，为什么我作为校长的办公室都没钱装修？因为大量的钱，都用在维持阵法运行上了。”
他微微一激动，拍了一下桌子，那桌子颤悠了一下好像要跪倒：“所以说，我他妈的是真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