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婆送走了学霸和冰冰和明星之后,立刻转身返回教学大楼内。
她有点儿焦灼,有点儿冲动,因为她的心底掩藏着一个秘密。
走廊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活人气。今天是假期,即使是那些门派的学生也不上课,但是他们却不能走出校门,这会儿差不多都在自己门派的道场里练武吧。
鸡婆回到教务处的门前,怯怯地琢磨了一会儿,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足勇气敲了敲门。
“请进……”办公室里面传来穆老师的声音,鸡婆按捺着内心的激动,刚想推门而进,这时传出了穆老师的后半句:“我一直在等你回来,曹同学。”
鸡婆一下子愣住了。
穆老师居然说,一直在等你回来。这是什么情况?
“还愣着干嘛?进来嘛。”穆老师淡淡地说。
鸡婆狠狠地犹豫了一下,推门而入。
穆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桌面上摆着一堆乱糟糟的表格书本之类的,小老头儿穆老师正在手忙脚乱地盘算着,连头也不抬一下,随意地说道:“坐吧。”
鸡婆顺从地走到穆老师的对面,在椅子上坐下来。
穆老师依旧头也不抬在忙活着,好像鸡婆回来只是因为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情。
“回来的这么慢,害我浪费了十来分钟的时间。”穆老师若无其事的说。这反倒让鸡婆心理颤悠了一下。
“穆老师,您知道我会回来?”鸡婆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穆老师放下手里的表格和计算器,慢慢地抬起头,缓缓说道:“看你离开我办公室的表情,我就知道你还会回来的。怎么?很意外吗?”
鸡婆索性放开了,毫无隐晦地点点头,硬气地说:“是,很意外。”
“哦,哪里意外?”
鸡婆想了想,清理了一下思路:“我刚刚听说,穆老师也是华山道术弟子?”
穆老师很明显思量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是的。”
“那就是说,你和我们班级的玄天机是同门咯?”
“是的。算起来天机是我的师侄孙。”穆老师淡淡地说。
鸡婆沉默了,接下来,她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穆老师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捏在手里轻轻摩挲着,看着鸡婆笑了笑,说:“接下来,我替你说吧。”
鸡婆愕然地看着他。
“接下来,你是不是想问问,我手里有没有一把剑,剑锋上有一个道家图案?”
鸡婆震惊了,下意识地点点头,脱口而出:“您怎么知道的?”
“呵呵,曹同学,你先不要管我怎么知道的。”穆老师意味深长地说:“但是我可以先回答你,我确实有那样的一柄长剑,跟玄天机的那一柄是一模一样的。”
“哦……”鸡婆感慨了一下,听不出是释怀,还是失望。
“那柄剑是华山道术弟子的标配,每一个入门的弟子都会有一柄,在这学校里,一共有七个人有这样的长剑。教师之中有两个,学生之中有五个。”
鸡婆怅然若失,这个答案还是没有解答的她的疑问。
穆老师观察着她的表情,接着说:“而且我还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你在霸王金刚遇袭的那个现场捡到的那柄剑,确实是玄天机的。”
他死死盯着鸡婆,一字一顿地严正地说道:“但是,那个杀手绝对不是玄天机!”
鸡婆深重悠长地呼出一口气。
“你确定?”鸡婆说:“你能完全肯定?”
“我当然能肯定。”穆老师笑着说:“因为,我知道那个杀手是谁。”
鸡婆这下子真的吓了一跳,她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有点吓人,是么?”
“是的。”鸡婆强压着心头的悸动,忽然接下来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那你想不想知道那个杀手是谁呢?”穆老师慢悠悠地问。
“哦,不想不想,我可不想知道。”鸡婆的脸上忽然一红,口不择言:“我只要确认不是丸子头就好了,至于他是谁,我没兴趣。”
穆老师忽然饶有兴味的盯着她,脸上浮现出一丝促狭的笑容:“那这么说,你是很喜欢玄天机喽?你们在早恋?那天晚上我撞到你们喽?”
“没有,不是早恋。”鸡婆慌乱地说:“大家都是同学,关心一下而已,您别想歪了。”
“我可没想歪了。”穆老师说:“我只是提醒你一下,道家和佛家不同,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如果玄天机他自己愿意,他是可以谈恋爱结婚生子的。”
穆老师笑眯眯地看着她,别有用心的样子:“你知道那柄剑是什么意思么?”
“这个我不懂啊!”
“那柄剑并不是用来杀人的,它只是一种道家身份的象征而已。”穆老师意味深长地说:“如果有哪个华山道术弟子自愿放弃这把剑,那就说明他要剃发还俗,做一个俗家人了,你明白吗?”
提法还俗,做一个俗家人——这么浅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鸡婆的脸忽然烧红了,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玄天机的寝室门前,那个家伙摆着臭烘烘的一张脸说:这把剑我不要了,你喜欢的话随便拿去玩好了。
怪不得这家伙任由那把剑扔在废体育馆里那么多天都不拿走,他奶奶的小诡计。
鸡婆的脸上熊熊燃烧,掩饰不住羞涩地说:“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慌忙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生硬地弯腰鞠躬:“再见,穆老师!”
“就这么走了?”穆老师似乎不经意地提醒道:“我刚才说的都是我自己随便说说的。你还没跟我说,你回来找我干嘛呢?”
“你的意思是想证实,那个杀手是不是我,对吧?”穆老师做个一个小小的猜测。
“哦,我没那个意思……”鸡婆期期艾艾地托词掩饰。
“如果你没那个意思,那干嘛回来找我呢?”
“你是校务主任啊!”鸡婆一下子急中生智找了个借口:“我回来是想找您查一查,看看学校里还有多少人跟他是同门,我想找点线索。”
穆老师冷笑了一下,表示压根儿不相信她的鬼话。
但是不管怎么说,鸡婆已经心里石头落了地,准备开溜了。
“穆老师再见!”
还没等她拔腿跑路,门外的走廊里忽然响起一阵沉重清晰的脚步声。
听那步步铿锵,犹如千军万马驰骋而来,但是却步履清晰,间隔精准,想来行人最多不超过五六个人。可见这一行人都是高手。
穆老师的脸色微微一变。
鸡婆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些脚步声恰恰在教务处门外停住了,一时间寂静无声,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蓦然间,一个声音高声大笑,朗声说道:“穆老师,穆老师,你的学生回来看你来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中年人大踏步走了进来。
教务处的办公室,面积至少也在二十平方米左右,说大不大,但是却绝对不小,但是却好像狭窄得装不下这个人。
确切地说,装得下这个人,但是装不下他的气场。
这个中年男子的身材也不算是高大魁梧,但是却撒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凌厉气质,似乎身前身后簇拥着无数看不见的铁马金戈,杀气蕴含在龙行虎步之间。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中式立领,料子看不出任何耀眼华贵,但是穿在他的身上,却自然抖擞出一袭王者之相。
他的长相看起来大约有四十来岁,最多不超过五十岁,精炼的短发,双鬓微有苍白,却更彰显出一种阅尽天下沧桑的深沉气度,令人望之心生敬畏却又忍不住仰慕之情。
鸡婆一时间竟然有点儿木讷——这样的男人,正是无数小女生梦想那种既温暖又爆帅还有情调的帅大叔。
嗯,比如吴秀波。
穆老师也从椅子上缓缓站了起来,低低说了一声:“龙掌门,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中年男人走近穆老师的办公桌,蓦然抱拳弯腰,深深地鞠躬施礼。
“穆老师这么说,学生可要折杀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学生不敢忘记。”
穆老师依然云淡风轻地说:“龙掌门言重了。”
鸡婆不知所措,抓着个空当儿,说了一声:“老师,这次我真的告辞了。”说完忙不迭想往外走。
那个中年男人忽然一伸手拦住了她。
只是一伸手这么一个简单的姿势,鸡婆却觉得像是一座无形的山峰横亘面前,威严重压,令人无法前行。
鸡婆心中惊悚,不由自主地回头看看穆老师。
穆老师轻笑一声,说道:“龙掌门为人一向和蔼可亲,不拘一格,他这是跟你闹着玩呢……快走吧!”
龙掌门慢慢放下手,却呵呵笑道:“学生自从毕业之后二十余年,这是第一次回到母校,难得偶遇后辈校友,心中倍感亲近,不如小坐一下,随便聊聊如何?”
鸡婆真的有点慌,他察言观色,已然明了这个中年男人是谁了。
穆老师一张口就称呼他“龙掌门”,这个人当然就是玄铁剑门的掌门人,龙纹的父亲。
除了玄铁剑门的掌门,还有谁会有这样的风度气派。
而自己,正是在操场上连续两次击倒人家的女儿,还顺便用引雷诀把人家女儿轰到昏迷不醒的罪魁祸首。
人家亲爹要和自己聊聊,还会是个好事儿么?
反正都这样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鱼死网破退学回家打工去——鸡婆迅速盘算着自己最悲催的结局。
既然逃避不了,不如干脆滚得豪气一点儿,别叫对头他爹看扁了——这是娘们儿们的一起和志气。
“您不用假惺惺的套近乎。”鸡婆鼓足勇气大声说:“我知道你是谁。”
这句话突如其来,龙掌门反倒惊愕了一下,他完全没想到这个貌不惊人的斗鸡眼小丫头竟然有这样的气势。
不过,老江湖毕竟是老江湖,惊愕之情转瞬即逝,不留痕迹。
他浑厚地一笑,说道:“那很好,我也知道你是谁。”
鸡婆心里一阵惊惧,很明显,对方着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他已经做过详细的调查,知晓自己的身份了。
唉,既然如此,那就更无所畏惧了。
打定了主意,她刚想再说两句充满了大无畏正能量的豪言壮语,穆老师却在一边淡淡地说道:“哦,既然你们俩聊的这么投机,那不如我出去,把办公室让给你们尽兴畅谈好不好?”
“哈哈哈,老师真会开玩笑!”龙掌门豪迈地大笑:“学生这次回母校拜会,当然是有事求教老师,至于小师妹么,有缘的话自然还有机会促膝长谈的。”
穆老师微微向鸡婆使了个眼色,鸡婆心照不宣,像一只八条腿的兔子窜了出去。
走廊里,挨着教务处办公室的门旁,左右两边站着四名身着黑衣的年轻男子,各个凛然肃立,杀气内敛,把刚刚逃出门的鸡婆吓了一大跳。
鸡婆心有余悸的吐了吐舌头,仓皇地钻进电梯下楼。
等走出电梯的时候,她反倒平静了一些。
她走到大楼拐角处的一处花坛,在花坛边沿安静地坐下,等待着玄铁剑掌门。
她有一种直觉,那个男人还会再找她的,与其被人追逐,不如守株待兔。
她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咧着嘴微笑了一下,双手握紧曲棍球杆,双眼紧闭,做冥想姿态——这是玄天机传授给她们的道家内功呼吸法。
随著呼吸变得悠长缓慢,她渐渐忘却了焦虑,内心被一种宁静祥和的气息笼罩着,思维也慢慢变得清晰透彻,一些本来还含混的问题,一点点舒展开来,有了答案。
其实,鸡婆第二次回头来到穆老师的教务处办公室,并不是完全了为了追查玄天机的同门。
她想印证的是,那天晚上在废体育馆门口用金钱收买霸王山的铁棒,逼迫金刚幻空出手的那个人,是不是穆老师?
这个问题,在他们出门的时候曾经问过冰冰,还记不记得那天晚上在废体育馆门口说话的那个人的声音?但是冰冰插科打诨,乱搅合了一通。
这让鸡婆觉得很不爽。不爽的同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感。
在她们早上去取手机的时候,穆老师问起他们和玄铁龙纹比武的事情,那个小老头儿当时很严肃地批评她们说:你们不要像那些坏孩子一样,讨人嫌!
鸡婆听到这句话,当时就呆住了。
因为那天晚上,在废体育馆门外,那个收买铁棒的神秘人,也曾经说过这三个字:讨人嫌!
那声调,那语气,与穆老师有九分相似。这三个字很明显是一个人不经意挂在嘴边的口头禅,最能暴露一个人的说话的声音语气,这就是鸡婆为什么追问冰冰是否记得那个声音的原因。
鸡婆经过了几番纠结思量,决心再回去找穆老师问个清楚,按照她自己的推算:如果穆老师就是那个收买铁棒的人逼迫金刚幻空出手的人,那么他也很可能是那个制造结界并使用华山道门佩剑刺杀黑猩猩的那个人?
如果这个嫌疑成立,那么,他也很有可能就是那个使用引雷诀击昏玄铁龙纹的神秘人——他也是华山道术弟子,还是丸子头的长辈,他的功力肯定要比丸子头高出很多,他会使用引雷诀,一点都不稀奇。
鸡婆鼓足勇气回到教务处办公室兴师问罪的时候还信心满满,但是她始料不及的是,穆老师居然早就识破她的心机,一直在等着她回来。
那一刹那,鸡婆真的害怕了。
她拼命掩饰自己,想方设法找借口遮掩,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小花招是多么的可笑。
像穆老师这样的人,武林大高手,江湖戏骨,更何况还是出洋留学的高级知识分子,他识破自己的花招易如反掌,他想弄死自己简直比捏死一只花脚蚊子还简单。
所以,当穆老师悠哉游哉地说:我知道那个杀手是谁,你想不想知道的时候。鸡婆同学内心里鬼哭神嚎,说:跟我没关系,我才不想知道呢。
因为,他真的很害怕,穆老师会说出:其实,那个杀手,就是我……
所以,当玄铁剑龙掌门出现的时候,鸡婆真的像死里逃生一样舒了一口气,没准儿,这个对头亲爹,歪打正着救了自己一命也说不定呢。
鸡婆慢慢理清了思绪,至少有一点欣慰,那就是,认定那个杀手不是丸子头就好!
这是一句真心话,如果那个杀手真的是丸子头,她真的无法思考今后要怎么样面对?
至于丸子头玄天机那点剃发还俗谈恋爱的暧昧小心思,现在已经给穆老师曝光了,无论穆老师是敌是友,于公于私,他都会把这个消息再透露给玄天机,这也就意味着,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鸡婆深深地呼吸吐纳,睁开双眼,总结了七个字:随他的大小便吧!
这一场冥想不迷离之间不知道多了多长时间,但是看阳光已经接近中午,但是那个龙掌门还没出现。
鸡婆正自百无聊赖,不知道是该享受假期回家看妈妈,还是继续等待龙掌门出现。
正在纠结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鸡婆有点茫然地接通电话,话筒那便立刻传来了小猫叽里呱啦爆炒豆子似的声音:
“喂喂喂,老大,我有一个无比劲爆的八卦内幕,你要不要听……是关于小张三的……嗯,关于咱家冰冰还有神剑二少的……”
鸡婆这会儿着实没什么情绪听这些捕风捉影的闲话,但是又不好直接挂掉,索性觉得又没什么事,干脆听听熬时间也好,于是就打起耐心,听小猫从头讲着八卦,中间还有力王间歇插嘴纠正些细节。
听了七八句,鸡婆忽然觉得冰冰和张三的这个故事变得异常有趣起来,她一下子精神了,她意识到这个故事里隐藏着一些很微妙的内幕,有点儿意思。
但是具体是哪个点有意思,又为什么有意思,她却愣愣地想不清楚,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一种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的隐线,一定和某个重大的内幕有关联,甚至一定和那个制造结界的杀手,以及那个使用引雷诀的神秘人有关联。
来不及多想,小猫和力王两个家伙咋咋呼呼地讲完了这个故事,说了一声:“怎么样?有劲吧?好了老大不多说了,我们要下车了……”
小猫冷不丁的挂断了电话,传出一阵滴滴的忙音。鸡婆呆呆地拿着电话,脑子里还乱七八糟地纠结那些若隐若现的线索,不禁有点儿出了神。
“嗯,这位小学妹,曹同学……”
忽然间,一个人缓慢低沉地说道。这声音突如其来,把鸡婆吓了一跳。
抬头一看,正午的阳光下,那个既深沉又犀利的中年的男子,玄铁剑的龙掌门正站在自己面前。
他的身躯遮住了炽烈的阳光,因此看起来有些模糊。
“你好,龙掌门。”既然看清了对手,也就无所畏惧了,鸡婆平静地打招呼。
“嗯,你很不错,不卑不亢,有点意思。”龙掌门微笑着说。
他甚至顺势在鸡婆身边坐了下来,这一平易近人的动作让鸡婆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你的那些保镖,还是徒弟们呢?”鸡婆奚落地问:“你怎么没带在身边?”
龙掌门不动声色地反问:“你这是在嘲笑我么?”
鸡婆盯着他的眼神,挑衅似的笑笑,却没说话。
龙掌门也盯着她,俩人像斗鸡似的大眼瞪小眼盯了一会儿,龙掌门忽然笑了。
“你这小丫头确实很好玩。”龙掌门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些年以来,我所见到的后被之中,很少有人不怕我的,所有见到我的人,不是战战兢兢尿失禁,就是挤眉弄眼拍马屁……”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整个人好像忽然放松了下来,身上那种无比凌厉嚣张的气势一下子消失了,却多了一种疲惫和失落感。
“跟这帮老人精作对,太费神了。”龙掌门忽然自言自语地说:“真他妈累啊。”
“我不懂你说什么。”鸡婆说:“但是好像跟我没关系。”
“哈哈哈,你这小丫头。正是因为你不懂我在说什么,所以我才放心在你面前说出来,否则的话,我连一个人能无拘无束说句话的人都没有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龙掌门的脸上满是寂寥萧索的悲凉之意。
高处不胜寒,也许这就是大人物的悲哀吧?
鸡婆忽然有了一丝丝悲悯之意。
“你可以跟你女儿说啊……”鸡婆的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但是马上她就后悔了。
龙掌门笑吟吟地看着她,说道:“嗯,终于说到正题了。”
鸡婆后退无路,只好勇敢地迎上去,大马金刀不可一世地回应道:“对,两次干倒你女儿的人就是我,你想怎么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