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抱起安颜,轻声道:“走,我们回家。”
“好,我们回家。”她搂着他的脖子,依偎在他怀里。
慕容弈的咳嗽越来越严重,从开始的一天一次,到现在一天几次,每次听到他的咳嗽声,安颜的心便会生生的疼。她不敢在他面前哭泣,怕他看到会更难过,只能强忍着内心的伤痛,在他面前强颜欢笑。
安颜回去的时候,慕容弈喝得烂醉,慕容弈一向自律很好,安颜第一次见他喝成这样。看到安颜,他一把将她拽进怀里,喃喃低语:“你为什么要闯进我的生活,你知道吗,没遇见你之前,我早已看破生死,可是你却轻而易举将我变成了一个胆小鬼。”覆上他冰凉的唇,她的泪止不住下流,“对不起……”
对不起,如果我的到来让你如此痛苦,那么我会从你的世界消失。
慕容弈醒来的时候,安颜已经离开,带走了她所有的东西。
该死的,他喝醉了之后到底对她说了些什么,一定是伤了她的心,如若不然,她怎会不辞而别,这荒山野岭的,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慕容弈顾不得那么多,他向空中抛出一支信号,很快,竹林中出现无数黑衣人,他拿出一张画像,“你们马上给我找到这名女子,如果她有什么闪失,你们就不要回来了。”
“是。”黑衣人领命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安颜,我不许你有事。
果然,当慕容弈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被一群小混混欺负,几个小混混把她围在中间,为首一个小胖子的手开始不安分的在安颜身上乱摸,其余人则不怀好意的大笑。
找死。一股怒火充斥着慕容弈,但见他长袖一挥,几人连呻吟之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已当场毙命。
慕容弈解下披风给安颜穿上,轻轻把她搂入怀中,“以后不许再乱跑,你要是有什么事,我怎能心安。”
安颜在他怀里抽泣,“好,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不要离开我,永远陪着安颜,好吗?”
慕容弈多想说‘好’,只是,这个承诺只怕他此生给不了。
安颜,倘若有一天我离开了,你该怎么办,谁来照顾你,这样不问世事的你,让我如何放心离去。
日子如同原来一样,他依旧安静的抚琴,她则每天饱读医书,然后按照医书上的药方给他煎药,他知道一切都是徒劳,但为了她能安心,还是一口把它喝下。
唯一不同的是,竹林里时常看见一些黑衣人出没。慕容弈有时也会出去,一出去就是很长时间。安颜问他最近都在忙些什么,他只说,安颜,放心,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时光如过眼云烟,三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又是冬季,又是一场大雪纷飞的季节。
“安颜,你可愿为我舞一曲。”
“好。”
男子抚琴助兴,女子粉色的长袖一挥,身子轻盈般的舞动起来,雪越下越大,一片一片,琴声不停,舞不止。直至男子精力不支,咳出鲜血。
安颜有种不祥的预感。
“无碍。”他用手绢拭去嘴角的鲜血,“扶我进屋休息一会便好”。
“真的没事吗?”
他朝她笑笑,她上前扶住他的身子,慕容弈在她穴位上轻点一下,安颜便缓缓地倒下去。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仿佛看见他眼中的晶莹。
她睡了三天三夜,醒来后四处寻找慕容弈的影子,四周除了白茫茫的大雪,再无其它。
“慕容弈。”她对着空旷的竹林大喊,只有冷冷的北风与她回应。
正在她伤神之际,竹林中出现了一黑衣人,靠近她时对她跪拜,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公主,公子他去了。”
安颜险些摔倒,他还是去了。雪花打到脸上,冰凉刺骨。
黑衣人见她不说话,交给她一块玉牌。这块玉牌安颜认得,是父皇随身佩戴的,象征着最高权力。
“公主,这是公子让我交与您的。这两年公子南征北战,平了外患,让天朝的圣上退位。这世上再没有人能为难于您,公子也走得安心。”
他竟考虑得这般周全。
黑衣人看着安颜,她太过安静,安静的让人害怕,眼角流露出来的情愫,让人毛骨悚然。黑衣人还未反应过来,安颜已掏出一把匕首,往自己脸上划出一道口子,这把匕首是慕容弈给她防身用的。
黑衣人想要阻止为时已晚。
“公主。”
“公子已去,安颜还要这容颜有何用。”
安颜站在她无数次跳舞的地方起舞,从日出到日落,从日落到日出,如此不知疲倦。
黑衣人看她这样折磨自己,有些不忍。
“公主。”
“在安颜心里,公子从未离去。你听,那是公子常抚的曲子。”
安颜仿若看见慕容弈正在那低头抚琴,不时抬头对她微笑,随即伸出玉手柔声道:“安颜,过来。”
安颜痴痴一笑,甩开长袖,飞奔而去,白衣飘飘,在雪中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