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晚上,寝室里的六个女生都没有安然入睡。每个人都在辗转反侧。
可怜地小猫把自己闷在被窝里,听着鸡婆翻来覆去的声音,也不知道她是在想丸子头,还是在计较冰冰。
鸡婆看着小猫的被窝一动不动,一点儿都不像平时睡着了伸腿拉胯四仰八叉的样子,便知道她没有睡着,思忖着这小丫头片子一定是在思春,那个小光头惹到她了。
在另一个房间里,学霸被惊扰得睡意全无,她悄悄地打开了床头的小台灯,随便拿了一本书装作夜深人静好读书的样子,但是心里却乱如麻。
她手里攥着一条又细又长金光色的丝线,那是金刚幻空的砗磲手串的线络,那些珠子都崩飞了,只剩下这条线络。
她叹了一口气,放下书,把那条金线小心地缠在手腕上,仔细看了看,像个好看的装饰品,于是开心地笑了一下。
“我说,是你是不是思春了?”忽然力王粗声大气地傻笑着说,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我思什么春?”学霸装作纯情少女不解释的样子。
“还跟我装!”力王索性坐起身来:“我都看见了,是不是和尚给你的金线线?”
“滚开!别惹我!”学霸气哼哼地说:“给我躺下,想你的黑猩猩去,好吧。”
“什么玩意儿黑猩猩?莫名其妙。”力王装傻充愣。
“拉倒吧,我也看见了!”学霸一脸坏笑:“从你回来,手里就攥着那个药瓶子,上了床还舍不得放下,谁给你的?我听说是一头灵长类怪兽给你的……”
力王呼啦一下子卧倒,一把拉过被子蒙头闷住,发出呼呼的鼾声。
学霸开心地笑笑,刚想熄灯躺下。力王却忽然噌地一下窜了起来。
学霸吓了一跳 :“你咋了?”
“我靠!咋俩咋办球棍子扔了!”力王急赤白脸地说。
学霸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光顾着手缠金线,竟然把球杆放下了。
“我的妈呀!”
两个妞儿同时跳下床。抓起自己球杆又跳回床上。
“好险好险!”俩妞儿异口同声:“这还不得被张三弄死。”
在明星和冰冰的房间里。
冰冰坐在自己床头上,硕大的落地窗户外面有微弱地月光飘洒进来,笼罩在她山上,显得神秘而迷离,很好看。
明星躺在自己床上,微微叹了一口气。
“你想什么呢?”冰冰说。
“我在想,你刚才对老大和小猫的态度,确实有点儿……”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冰冰把头垂下去,心虚慌乱:“我就是觉得今天特别烦。”
“是不是大姨妈来了?”
“哪儿有?大姨妈还在姥姥家擀面条呢,没空!”
“那就奇怪了。”明星思忖着说:“难道是移情别恋综合症?”
冰冰抓起枕头抛了过去,笑骂:“胡说八道。”
明星接过她的枕头,顺理成章地放在自己头下靠住,美美地说:“你自己没意识到吧?刚才小猫说楼上寝室有危险的时候,你第一反应是去看张三,却没想到神剑二少,这是为毛啊?”
冰冰愣了一会儿,慢慢地说:“你不懂,不是你们想想的那样子。我怎么也不可能跟一个娘炮好上啊,难道我的样子像搞基的?”
“装。还装。”明星说:“电影里的台词都是这么说的,但是你浮夸的演技出卖了你,欲盖弥彰。”
“不跟你说了,你这只愚蠢的土拨鼠!”冰冰气哼哼地说:“睡觉!”
“你连枕头都没有,睡毛睡?”明星坏笑着说。
冰冰又好气又好笑,从自己床上跳下来,溜到明星的床边,一把掀开她的被子。
“你干嘛?”明星惊恐万状地抓住被角,慌乱地叫道:“大官人,大官人,你放过我吧。我已经许配人家了。”
冰冰嘿嘿吼吼地坏笑着,像个淫棍:“那武大是个三寸丁谷树皮,穷困潦倒没车没房,你跟她有什么乐趣,嘿嘿嘿,你要是从了我西门大官人,我包养你,以后坐滴滴睡汉庭打王者吃美团,岂不美的很?”
“金莲我坚决不从!救命啊!救命啊!”
“你叫啊,叫啊!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嗒!”
明星义愤填膺地盯着冰冰,扯开嗓子大喊:“破喉咙,破喉咙,你在哪里,快来救我啊!”
“DUANG~ DUANG~ DUANG~ DUANG!”
忽然一阵雄壮的碎嘴子战吼声在门外响起,明星和冰冰一愣,还没缓过神儿,房门就被冲开了。
隔壁的四个妞儿穿着睡衣睡裤碎花小睡裙,每个手里群都捏着一根球杆冲了进来。
“小娘子不要害怕!破喉咙侠前来救你啦!”
妞儿们一哄而上,把冰冰按倒在床上,把明星解救出来。
“又是一个妄图先奸后杀的,还上瘾了!”力王门猛地扑上去,把冰冰死死地压住。
又是一场没边儿没沿儿地嬉笑胡闹。六个妞儿乱作一团,枕头被子满天飞。
乱七八糟嬉闹之中,冰冰左手搂住鸡婆,右手搂住小猫,轻轻地说:“对不起老大,对不起猫儿!刚才是我态度不好,我精神错乱了,原谅我好不好?”
鸡婆一愣,对小猫说:“这个家伙说什么呐?我怎么听不懂?”
小猫一把抓住冰冰的胸部,尖叫:“她精神错乱啦,我要给她检查一下!”
鸡婆也扑过来,抓住另一侧的胸部:“我帮你给她做一个扫描……”
“救命啊!”冰冰凄惶惨叫。
明星挣脱学霸和力王的蹂躏,扑了过来:“大官人,我来救你!”
学霸伸手拽住了她的后腿:“你还去救她!你不是被迫的嘛!”
“我想通了,我们是真爱!”明星体无返顾地挣扎着爬过去,情深义重地惨叫:“真爱啊……”
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晨光降临的时候,六个小妞儿横七竖八地倒在床上地上,各个衣衫不整,面红耳赤。
是不是每一个女生寝室都是这样的,偶尔的小情绪虽然有些执拗,但毕竟闺蜜情深。
早起的时候,每个女生都精心装扮了一下,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人艰不拆就好。
化妆的时候,学霸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也不知道他们昨晚开大会,怎么样了?”
几个女生异口同声地回答:“去问你的小和尚啊!”
学霸说:“滚开!你们这群愚蠢的土拨鼠!”
过了一会儿,小猫不经意地自言自语:“你们说,我的口红是淡一点好呐?还是重一点好?”
那几个女生异口同声:“去问你的小光头啊!”
“一群臭三八,不理你们了!”小猫美滋滋地说。
又过了一会儿,力王忽然有点儿扭捏地说:“你们说,我要是……”
另外几个女生不约而同的一摆手:“打住,什么都不要说。去问你的黑猩猩吧!”
小猫忽然傻兮兮地又蹦又跳又笑又唱:“你问我?我问谁?谁的问题一大堆?你去问你的小和尚吧,你去问你的小光头。你问你的黑猩猩啊,你去问你的丸子头……”
还没等她唱到“你去问你小张三”,冰冰早已经先发制人,一把抱住了她,捂住了她的嘴巴。
“姐妹们,揍她!”
冰冰振臂一呼,那几个妞儿又冲上来把小猫按住揍了一顿。
姐儿几个抒发了情感,精心地装扮好,挎着书包,搂着球杆出门了。
几乎所有小妞儿都注意到,鸡婆除了带上球杆,还把那柄破布包裹的长剑搂在怀里了。
她们都知道她的一点小心思,但是都没有拆穿,心知肚明不说破,既是修养,也是友情。
六个女生走在校园里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六个傻丫头,轻妆淡抹,神采飞扬,清一色地穿着黑色的短裙,露着雪白的大长腿——傻大个儿除外,手里攥着威风凛凛的球杆,扛在肩膀上,活灵活现的一群黑道十三妹。
早上的校园看起来好像并没有特别的异常,似乎昨天晚上发生的所谓严重事件已经烟消云散。
在路上有些学生刚刚从食堂吃过早餐,和她们顺路走向教学楼,还亲切友好地跟她们打招呼这又让她们有了一种荣誉感。
快到教学楼的时候,忽然有个粗声大气地家伙在后面喊:“嘿!小妞们,站住!”
妞儿们愕然回头一看,喊话的人居然就是那个长得像野猪一样的铁棒,来自霸王山的蠢货。
“你想干嘛?”作为大姐,鸡婆责无旁贷地迎上去。
“没事,别紧张!”铁棒小心地说:“小弟我就是有个小问题请教一下。”
还没等鸡婆反应过来,铁棒已经一溜小跑窜到力王的面前,贼兮兮地说:“老妹儿,问你个事儿呗?”
力王有点懵,随口答道:“啥事儿?”
“老妹儿,那个,有对象没?”
“没呀!”力王脱口而出。
然后马上她就领悟了,黢黑的大肥脸蛋子上很明显的燃烧起一抹红晕,早上新搽的面霜都盖不住。
“没对象就好,妥了!”铁棒满脸坏笑一路跑开。
“我擦,什么情况啊?”一群小妞儿齐刷刷地看向力王同学。
力王已经无力解释,好像有点儿悬疑过分了。
这个上午的课堂与以往一样的沉闷无聊,澄心寂照走进教室的时候,小猫的眼睛就开始闪闪发光,两人虽然不说一句话,但是眉来眼去嘁哩喀喳眨眼神飞得像密码似的。
学霸依然认真读书,明星还是躲在课本下面看电影杂志,力王很明显脑子不够用的胡思乱想,脸上的红晕一直都没有消退。
玄天机依旧迟到了,走进教室的时候,班主任老师连看也不看他一眼。
他东倒西歪地坐到椅子上,照旧把脑袋耷拉在课桌上,昏昏欲睡。
一切都与平时毫无异常,班主任没有提到任何事情,那些有门有派的学生们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鸡婆甚至开始怀疑昨天晚上的许多事情是不是被张三折磨过度产生的幻觉。
一直到上午下课,吃饭,下午上课,所有的一切都无比正常。
准确地说,有两件事还是很有意思的。
第一件是,吃午饭的时候,几个女生都坐在一张桌子上。期间总有几个长得像野猪或猩猩一样的人类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经过她们的餐桌,还没话找话的聊了两句,力王几乎要把脑袋都扎到桌面里去了。
澄心寂照按照规矩要和他的师兄弟们到十号桌去吃素,小猫天你你非要跟着去蹭吃,被牛儿们七手八脚抓了回来教育了一顿。
学霸敏感地发现,金刚幻空并没有来吃午餐。她拐弯抹角地央求小猫跟小光头打听了一下,得到的消息是金刚幻空昨天受了一点轻微内伤,并无大碍,这会儿在自己静坐运功疗伤。
学霸这才稍微放了心,才反应过来小猫不怀好意地地笑嘻嘻地盯着她。
第二件是,吃中饭时冰冰和姐妹们碰面,带来一个好消息。玄铁剑门的一个小师弟带来口信,昨天约定的比武取消了,而且是玄铁剑门主动取消的,具体原因不详。
玄铁长生在口信中一再表示江湖抱歉,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下次再会。
冰冰松了口气,虽然他憋着火气想要跟玄铁剑门的干一架,但是事到临头还是难免有点儿惶恐,这下子好了,不管下一次比武啥时候来临,但总算此时先躲过一劫。
据说,张三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掩饰不住的兴奋。
女生很八卦地猜测了半天,大家一致地的结论是取消比武很可能跟昨天晚上发生的诸多偷袭和追杀事件有关系,但是鉴于玄铁剑门的语焉不详讳莫如深,妞儿们也不愿意去深究,尤其是学霸和力王,她俩还没完全恢复呢。
直到下午下课,女生知道逃不过去的劫难必然如约而来,唉声叹气但是自动自觉地带着球杆来到废体育馆。
果然,不可思议地事件到底还是发生了。
除了冰冰和张三先到达之外,还有一个人也在那里等着她们。
鸡婆的脸色一下字就变了,变得非常复杂,饱含着种种情绪。
因为那个人就是丸子头玄天机。
“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玄天机懒洋洋地说:“根据教务处主任穆老师的亲切关怀和英明安排,本人,我,新任你们这个什么什么曲棍球队的主教练,张三任副教练。”
女生们心里七上八下无比震惊,但是谁也没说话。这很明显,她们都敏感地意识到,这事儿一定和昨天晚上发生的严重情况有关。
玄天机呵欠连天,无聊地扫视了她们一眼:“其实,这事儿我最初内心是拒绝的。但是穆老师说,校长命令我们要参加这届全市运动会,必须拿到第一名,要格外重视,所以我才答应的。”
他瞄了一眼张三:“张同学,我们会很好合作的吧?”
张三的脸色有点明显的难看,但还是娇滴滴羞涩地说:“好咧,我听你嗒。”
但是所有的人都看得出,冰冰的脸色很更难看,如果说张三的情绪还有所掩饰,那么冰冰的的脸色简直就是赤裸裸地不爽。
玄天机似有似无地冷笑了一下:“那好吧,开始训练!”
鸡婆冷冷地把怀里那柄长剑扔到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妞儿们都转头看着她,觉得她这一举动大有深意,似乎是在提醒,又像是示威。
果然,玄天机扭过头来,酸溜溜腻歪歪地问:“曹同学,你好像是有什么意见吗?不妨说出来大家探讨一下。”
“没有!我就是手腕子疼,拿不住东西。”鸡婆平静地说:“昨天被抽的!”
女生们都感觉到这里面暗示的意味非同寻常,所以都装作傻傻不明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