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这个啦！”
学霸笑嘻嘻地凑到鸡婆身边：“先问你个问题，老大！你为什么今天非要到这个张桌子，这个位置吃饭呢？”
学霸手指轻轻掂着桌面上那块麻麻辣辣的痕迹，戏谑地说：“你是不是有点儿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呀？”
“滚你妈妈的！”鸡婆一下子臊红了脸，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吃饱了还不赶紧回寝室换套衣服，你们想感冒烧死啊？”
“切！嘴硬！”冰冰笑着说。
“此地无银三百两！”明星跟着说。
“欲盖弥彰！”学霸用成语总结。
“嗯……”力王使劲地想了半天：“很明显你俩有不可告人的暧昧关系！”
小猫扑到力王身上，来劲儿的叫道：“总结正确，干得漂亮！”
“滚独子！都给我滚犊子！”鸡婆推开他们，撒腿就跑。
那几个女生嬉笑着追赶上去，还没等她们跑出两步远，食堂大厅墙面上巨大的LED显示屏忽然闪亮了。
女生们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
电子屏上闪现出两行字迹，并伴着阅读的声音：“同学们请注意！同学们请注意，下面播发一则通知：请高一学年‘极乐女神曲棍球队’的全体成员，到校长办公室。再重复一遍，请高一学年‘极乐女神曲棍球队’的全体成员，到校长办公室。”
偌大的食堂食堂一下子安静下来，有人在窃窃私语：“这个复仇女神到底是什么来头？”
“那还用问嘛？你看看那几根奇形怪状的棍子……”
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到了一堆女生的身上。
“我去！敢情你说的真的是真的？”力王盯着娘炮，恨恨地说。
“我，我就是偶尔听到那么一声，随便一说……”娘炮忸扭捏捏地说。
“咋办？”女生们都看着鸡婆。现在，鸡婆大姐是她们心中的扛把子，主心骨。
“还能咋办？上！”鸡婆斩钉截铁地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那个，那个，我就不用去了吧？”娘炮哀怨地说：“我又不是你们球队的人。”
冰冰和明星对看了一眼，心有灵犀地凑了过去，一左一右把娘炮结结实实地夹在中间。
娘炮扭头就跑，却一头撞在了力王肥厚的胸口上。
“想跑？没门儿！”鸡皮笑嘻嘻地说：“别忘了你是我们的教练。教练，是一支队伍的核心呐！”
火山中学虽然占地规模庞大，但是建筑物却很稀少。
校园的西北角上，就是那栋二十四层高的教学与办公楼。它对面的西南角上，是那栋同样二十四层高的宿舍楼。
两栋大楼之间，是旷阔的操场。
操场的东北角上，就是独栋的食堂。与之相对的东南角上，就是那栋被废弃了的旧体育馆。
偌大的地面上，就只有这四栋建筑物，与庞大的占地相比有点儿稀稀落落。
女生们凄凄惶惶地走出食堂，向教学楼走去。他们甚至连淋湿的衣服都没有换。
她们的表情就好像吃了苍蝇一样无奈又揪心，那是因为娘炮和唐缺德说的那些话。
娘炮垂头丧气，被夹在队伍中间，像个被绑架的人质，无比沮丧地走进了大楼。
大楼的一层到六层，是从初一到高三的六个学年。每个学年有四个班级。
七层是教师办公室。八层是一座建有多功媒体功能大厅。
九层是校长办公室和行政管理层办公室，以及校董会的小会议室。
十层以上直到顶层二十层，就是各个门派的训练馆——有剑术馆，拳术馆，棍术馆，太极馆，等等花样繁多不一而足。
“你们知道吗，二十层以上的楼层，没有人知道是做什么用途的，甚至从来没有学生上去过。”
在大厅里等电梯的时候，学霸轻声说：“喂！二姐，你跟神剑二少那么熟，知道不知道二十楼以上是干嘛的？”
冰冰微微的害羞了一下：“其实，我跟二少也不怎么熟，主要是他追我，我都不怎么搭理他。”
“你再这么装就不谦虚了啊！”鸡婆说：“不要装波伊，小心遭雷劈！”
“被雷劈的可不是我！”冰冰忽然想到了另一个遭雷劈的姑娘，心花怒放放肆大笑。
那几个女生也意识到这个梗真的很好笑，都哄笑起来，一下子冲淡了心里的恐慌。
电梯来了，女生们握着手里的球杆及进了电梯，娘炮在进入电梯的那一刻还试图逃跑，被力王眼疾手快一把抓了回来。
“他奶奶的，我就不相信了，你连我都整不过，怎么给我们当师傅啊？”力王斜乜着娘炮和冰冰，发出疑问。
“相信我，傻大个儿，你相信我！”冰冰信心满满地说：“小娘绝对有这个实力，我以我的美貌发誓！”
“看在你的毒誓的面子上，勉强相信你一次！”鸡婆懒懒地说。
九楼到达了。电梯门慢慢打开。
明星忽然掩住心口，虚虚地说：“你们有谁来过九层吗？我可从来没来过，我还从来没见过校长呢……我滴妈啊，有点吓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校长来了斗鸡眼！怕他作甚！”小猫昂首英雄地撂下一句话，带头冲了出去。
“说得好，校长来了斗鸡眼！”那几个女生举得这句话很解气，一起高声朗诵着冲出了电梯。
鸡婆的鼻子都气歪了。
她尽量控制着要杀人的怒火走出电梯——天哪！这就是传说中国内最牛逼最奢华的私立学校的校长办公室吗？
女生们傻眼了！
这里就像是没完工的烂尾楼。
整整一层大楼，就是一个无比空旷的大厅，没有分隔建筑出走廊，办公室和会议厅。
地面上铺满了泥土灰尘，只有泥灰之中的一小块地方被轻扫出大约三四平方的面积，露出了漆黑的水泥地面。
地面上面对面摆着两张古老的办公桌，看年龄没有一百岁也有八十岁了，桌子腿上帮着铁丝竟然还摇摇欲坠，抽屉豁牙漏齿的悬在桌面之外，就像一个挂在悬崖上拼命呼救的倒霉蛋儿。
桌子两边各自摆着一把和桌子一样衰老的木头椅子，看样子已经病入膏肓，坚持不了多久了。
但是，并没有人。
女生们瞠目结舌地看了半天，小猫怯生生地说：“咱们，是不是穿越了？”
明星说：“这？就是校长办公室？”
学霸说：“还有行政管理层办公室？”
娘炮嘿嘿一笑：“还有传说中富可敌国巨牛无比的各门派各家族组成的校董会会议厅？”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鸡婆吼吼地说：“我肯定是刚才炸酱面吃多了，产生了幻觉！”
“啊！炸酱面都能导致神经失常?有点儿意思嘿……”
忽然有一个声音在鸡婆身后悠悠地响起。
鸡婆忽忽地吓了一跳，哇啦一声怪叫，跳起来窜到了娘炮的身上，勾住他的脖子，抱住他的脑袋：“我擦！闹鬼啊……”
她这一叫不要紧，那几个女生也跟着稀里哗啦尖叫起来，连带着娘炮也娇滴滴喊起来。
“喊什么？喊什么？吓死我啦！”
一个白白胖胖矮矮小小的老头子从鸡婆身后转出来，窜到他们面前。
小老头儿耷拉眉，眯眯眼，小鼻子，大嘴巴，看起来非常喜兴。
他穿着一件肥大的白色背心，挺着肥嘟嘟的大肚皮。背心的前胸印染着五个红色的大字：红星机械厂。
后背上还撕裂了一个口子，隐约露出了肥白的脊背。
下身穿着一条深色的亚麻裤子，裤腿子卷到了小腿，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凉拖鞋，还用透明胶带粘了两圈。
这副打扮，活脱脱的一个邻家老大爷，如果不是在街边学雷锋的修理自行车的二舅，就是发挥余热当保安打更的三大爷。
女生们松了口气，鸡婆从娘炮身上跳下来，喘着粗气：“我的妈呀！大爷，你吓死我啦！”
小老头儿歪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她：“还吓死你？你都要吓死我了！”
“没事，没事。我们走错楼层了！”明星说：“对不住了大爷！这一层是不是还没装修呐？”
小老头儿想了想，说：“嗯，你说得对，还没装修呢。”
“不会吧……”姑娘们面面相觑：“咱们学校竟然还有没装修的楼层。”
“那有啥奇怪的。”小老头儿笑嘻嘻地说：“没钱呗！”
女生们更奇怪了！
“什么？没钱？笑话，全国最牛逼最昂贵的私立学校竟然会没钱……大爷，你这玩笑开大了！对不住，我们不知道您精神不好，我们散了，散了。”鸡婆笑嘻嘻地说：“我们还得去见校长呢。”
“谁精神不好？你才精神不好呐，你全家都精神不好！”小老头儿忽然暴躁起来：“见校长？校长算个屁！”
“牛，牛逼！”鸡婆走到小老头儿面前，伸手掐住老头儿的两块肥嘟嘟的脸蛋，揉搓了两下：“大爷，我巨喜欢你这句台词，对，校长算个屁，你说出了我心底的声音。”
“大爷，嗯，大爷！”小老头儿傻呵呵地笑了一下：“这个叫法好，我喜欢，我已经很多年没听到这么亲切热乎的称呼了。”
鸡婆等着斗鸡眼，仔仔细细研究者小老头儿的脸蛋，揉来搓去，还犯贱地追问：“那你这么些年都叫什么呢？”
“叫什么？校长呗……”小老头笑着说：“也有人叫理事长的，反正都是那么一回事儿。”
鸡婆怔怔地捏着他的肥脸看了半天，猛地一跳窜起两尺高，脚底板抹了油似的向电梯方向溜走，还大叫一声：“快跑！咱们上了鬼子的当了！”
“站住！”冰冰大吼一声，鸡婆硬生生地杀猪了闸。
“跑有什么用，你还能逃出校长的五指山？”冰冰指东打西南辕北辙地应付：“一看咱们校长就是那种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老人家，还能跟你这小毛贼一般见识？”
其他几个女生和娘炮心明眼亮，赶紧补刀：“就是就是，你看咱校长慈眉善目的样子就像弥勒佛，绝对的心慈手软，见者发财。”
这个马屁的水平十分低级幼稚，但是校长老头儿似乎很开心。
“嗯，很多年都没有人这么认真的拍我马屁了。听起来还是很受用的。”小老头校长眉开眼笑地说：“好吧，饶你不死！”
鸡婆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扑通一下子跪下了，扑拉扑拉地蹭起一层灰土。
“大爷，我错了……啊，不，校长我错了！”
“没事没事，我说了，饶你不死！”小老头儿宽厚地说：“自从我一不小心混进教育界当上校长之后，已经很多年没有杀人啦，不会为了你破戒的，你放心！”
这句话的语调很热乎，但是听在耳朵里怎么那么冷？
“那个，校长哎！您传唤我们来有什么事儿啊？”冰冰识趣地赶紧调转话题。
“哦，这个，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儿……”小老头儿校长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我就是听说，你们在操场约架啦？”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看了一眼，不知道这局问话后面隐藏着什么目的，没人敢回答。
小老头儿不急不恼地看着她们，也不催问。
沉默了一下，小猫怯生生地说：“就，小小地打了一架，没什么特别的。”
“就，小小的打了一架？”小老头儿说：“还没什么特别的？”
“真的，就很普通，风轻云淡的，没什么特别。”小猫特意强调。
“呵呵，小丫头！连引雷诀都用上了，还没什么特别的呐？你们对于‘特别’的界定标准很高嘛！”
几个地瓜妞儿互相瞟了一下眼神儿——没错，果然是这件事儿。
“校长，我诚心地说一句，您的时间很宝贵，我们也不耽误您掐铁丝绑桌子腿儿了……”鸡婆气嘟嘟地说：“有什么教诲，您就直说吧！”
“行，那咱们就敞开了直来直去！”小老头儿爽快地说：“你们都知道，鉴于本校的特殊性质，并不禁止学生之间约架，当然，用专业术语来说成为比武。呵呵，打架没问题，但是前提有两项……”
小老头儿慢慢的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条，比武切磋，点到即止，不可杀伤人命。第二，以武会友，真功夫相见，不可以使用玄术，道术，幻术，魔术或者乱七八糟的什么术。”
女生们的心凉了半截，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但是今天，你们在比武中使用了引雷诀，这是严重违反校规的！”小老头儿皮笑肉不笑地说：“这是要受到处罚的！”
冰冰嗫嗫嚅着问：“怎么个处罚法？”
“嗯，让我想想啊……”小老头儿歪着脖子琢磨可一下。
我靠！这是什么校规啊！违规处罚还得现想，你那抽屉里没有个《纪律手册》之类的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