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团圆先寄养在宠物医院,自己赶在医院下班前,去挂了妇产科,将孩子流掉了。
我双腿大张躺在冰凉的手术台时,脑海里闪过这些年和梁勇的点点滴滴。
他早出晚归,我操持家务。
早已没有了当年热恋时的亲密,但日子还算平平淡淡。
他既然想要孩子,当初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走出医院时,我腹部有些阵痛,坐上车时,从后视镜上窥见自己苍白的脸色,瞬间像老了十岁。
我准备回去收拾行李,搬到外婆家先住一阵子。
回到家时,梁勇却换了一副嘴脸,他打了一盆洗脚水,殷勤备至地拉住我,给我捶腿。
【老婆,咱两有话好好说,孩子是无辜的,生下来咱妈会带的,绝对不会辛苦你的!】
他笑嘻嘻地将我的脚摁进温热的水盆中:
【而且你的存款不都补贴家用了吗,那十万块你肯定也拿不出来,咱何必这样两败俱伤呢?你说是吧!】
我冷冷地看着这个将团圆狠心丢到楼下的男人。
我和他结婚三年,他同样也和团圆朝夕相处了三年,给它喂过猫粮、喂过猫条,心情好时也抚摸逗弄,不管如何,多少都该有点感情。
而梁勇一怒之下的举动令人胆寒。
他如今越是态度缓和、嬉皮笑脸,翻脸的时候就越喜怒无常、暴跳如雷。
我不想这个时候刺激他。
如果现在告诉他孩子已经被我打掉了,指不定这个男人会怎么样。
【我今天只是来收拾东西,离婚的事你考虑一下,不同意我就上法院起诉。】
我起身,制止了他的殷勤。
我的东西不多,这个县城的房子是我和梁勇一起凑钱买的,贷款如今都还没还完。
我简单收拾了衣物,以及团圆的吃喝用品,拖着行李箱在梁勇的挽回拉扯中毅然决然走出了房子。
外婆家在一个马路旁边的村庄上,我去医院将团圆接了回来,骑车回到了外婆家。
团圆受了极大惊吓,蜷缩在猫包只不肯出来,圆润的黑眼珠湿漉漉地瞧着我,发出虚弱的喵喵声。
我心疼得不行,外婆给团圆做了一点流食,在我耐心地抚慰下,这才勉强吃下一点东西。
我抱住团圆睡了一个不太安稳的觉。
周一,我带着团圆上县城的医院复查,期间梁勇一直给我打电话,我发了条短信,问他到底去不去民政局。
【苗苗,你我夫妻一场,在去民政局前,我想和你聊聊,家里不少电器家具都是你添钱买的,我们商量一下折旧卖了分你一半...】
我看着手机短信,事实上我不愿意再见到这个令我失望至极的男人,但那天匆忙离开,还有不少东西没拿走。
【好。】
我带上团圆,跨入梁勇家房子的前一刻,我犹豫了一下,本想将团圆放在门口,但团圆受了惊吓后,仿佛有了分离焦虑,一没看见我就扯着嗓子喊。
将它抱住不离手就好。
我思量后,推开了梁勇家的门。
【来了?】
梁勇和婆婆坐在沙发上,梁勇的脸色阴沉,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婆婆眼眶通红,见我来,投向我的眼神竟充满了憎恨和不甘。
这个氛围...
根本不像梁勇短信里说想和我商榷什么财产分割,我脸色一变,警钟长鸣。
我稍微往后退了一步,团圆似乎认出了伤害它的人,挤进我的胸膛,瑟瑟发抖。
【有什么话快说,那些电器,包括这个房子,咱两平分就行,不必麻烦。】我谨慎地盯着梁勇。
梁勇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朝我走来,面无表情:
【苗苗,看来你是下定决心了——】
等他距离我不到半米,突然上前一大步,死死拽住我的胳膊!
我心脏漏了一拍,勃然色变:【你干什么梁勇!】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白花花的手术单,随后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贱人!】
男女力量悬殊,这一巴掌将我甩到了墙边,几乎让我好几秒缓不过来,我护住团圆的头,大骂一声:
【你有病吧?】
我刚想还手,梁勇扯住我的头发,咬牙切齿:
【你这个女人的心可真狠啊!】
与此同时,婆婆冲上来,掐住我脖子:
【你把我的孙儿还给我!!!毒妇啊!你这个贱人!】
我被推搡到墙上,空气稀薄,窒息感源源不断地涌上,目眦尽裂,从模糊的视线中,我看见了梁勇不为所动的冷漠。
我到底是眼瞎成什么样,才会跟这样的男人结婚?
还连累了团圆。
我逐渐脸色发青,想一脚把面前的婆婆踹开,还未抬腿,怀中蜷缩发抖的团圆突然伸出头,用力哈了一声,对准婆婆的手就是一口!
【啊!】婆婆痛得收手。
清新的空气回流,我猛地吸了一口气,捂住喉咙大声咳嗽起来。
【还没死?小畜生...!】梁勇的眼睛发黑,左顾右盼,像是要寻找什么。
我脸色发白,顾不上劫后余生或者反击,抱紧团圆,拔腿就要往门的方向跑。
梁勇却狠劲把我的头发往里一扯,将我狠狠摔在茶几上,我的额角敲到尖锐的桌角,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的昏黑——
团圆被震得从我怀里弹了出去,它腿部不能行走,只能哀叫一声,在地板上匍匐挪动。
【...团圆!】我的鼻腔内嗅到了铁锈的血腥味,几个使劲都没从地板上爬起,眼前的晃影让我恐惧。
当我视线清晰,却看见梁勇从厨房内持了一把锋利的菜刀,气势汹汹地朝着团圆过去。
我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几乎肝肠寸断,破音尖叫:【团圆!快跑——!!】
但顷刻间,我猛然意识到...
团圆它跑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