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雾还没散，北线荒地上已经站了几十个人。他们动作一致，挖土、搬石头、搭架子，连呼吸都差不多。没人说话，只有铁锹刮地和钢筋碰撞的声音，在早上特别清楚。
任杰坐在指挥台前，盯着屏幕看施工进度。五个分身传回画面，他一边看一边敲桌子。护城河的第一段已经挖好了，宽三米，深两米五，两边的泥土堆得整整齐齐，像墙一样。东边的城墙正在浇混凝土，钢筋一块块拼上去，速度很快。
“发电机终于用上了。”他小声说，打开能源页面。十几个探照灯已经装好，灯光不刺眼，但够亮。这些灯是他三个月前让分身从一个废弃军营拿来的，一直没用，现在正好照明。
他看了任务列表：三十个分身分成三组，每组干六小时，轮流换班，二十四小时不停工。一组挖土，一组搬东西组装，一组埋陷阱。各干各的，互不影响。这效率以前不敢想——以前连工具都不够，现在材料工具全靠自己拿，想要多少有多少。
远处响了一声，是陷坑测试触发了警报。画面一跳，显示东边通道的情况。一个分身站在坑边，手里拿着红蓝闪的小盒子，低头检查。坑上面盖了木板和土，看起来和地面一样。只要有人或怪物踩上去，就会塌，同时警报会把位置发到哨所。
“把灵敏度调高一点。”任杰对着麦克风说，声音直接传到那个分身脑子里。分身点点头，拧了几下螺丝，再踩一次。这次警报响得更快，红光闪了三下就停了。
他满意地转头看另一块屏幕。这是他的研发界面，上面全是数据。昨晚写的《防御工事建设规划草案》还开着，但他不只想做物理防御了。墙再厚也挡不住电磁攻击，陷阱再多也抓不到会飞的怪物。得加点科技的东西，不然早晚被打垮。
他拍了下桌子，“来两个搞科研的分身。”
话音刚落，两个穿工装裤的人走进来，长得和他一样，走路姿势也一样。一个抱着电子零件，一个提着旧硬盘。
“你俩别闲着。”任杰指着旁边的笔记本电脑，“去空间里找能用的安防模块，只要是感应、触发、联动类的，全都拿出来。另一个去翻军事基地的资料，重点看电网预警系统怎么设计的。”
两人点头，一个坐下操作电脑，一个蹲下翻零件。任杰不再管他们，自己看主屏幕，把刚才的陷坑数据导入模型。他在想一种新设计：敌人踩陷阱后，不仅能报警，还能自动闪强光和放电，双重干扰下，对方就算不死也会晕几秒。这几秒足够守军反应。
“关键是电。”他摸着下巴，“电压要稳，反应要快，还得防短路。”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整齐的一串。他看了监控，是几个施工分身回来了，背着工具箱，扛着金属架。他们在仓库门口集合，然后分头去干活。有个分身路过摄像头时抬头眨了眨眼——那是他在确认信号正常。
他喝了一口运动饮料，酸味让他清醒了些。几千个分身的数据每天冲刷他的脑子，时间久了头胀眼花，但他不能停。上一仗赢了，不代表下一仗也能赢。敌人退了，谁知道是不是在准备更大的行动？营地里的孩子又开始追光斑玩了，说明大家放松了。可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打赢一场，觉得安全了，结果第二天就被偷袭。
护城河进度37%，城墙基座完成四分之一，陷阱埋了三个点。整体顺利。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来。白天施工效率高，但也容易被人发现。他已经让分身避开高地，施工时也盖了伪装网，可谁也不敢保证没人看着。
“晚上继续干。”他在通讯频道下令，“灯别关，轮班别断。缺材料直接从空间拿，不用等我同意。”
命令一下，施工加快。有分身开始在护城河底铺防水膜，防止下雨塌方；有的在城墙框架上加瞭望台的柱子；还有几个调试警报频率，避免误报漏报。一切都很有序，像一台机器在往前走。
他自己又回到技术研发。负责资料的科研分身筛出了十几份图纸，其中一份来自北欧的一个地下基地，讲的是低压电网配合震动传感器封锁区域。他看了看，思路不错，但电压太低，连吓人都不够。
“改。”他在图纸上画圈，“这里加升压模块，输出提到八千伏以上，但时间控制在0.3秒内，能让人麻痹但不会死。再加闪光灯，强光一闪一闪，干扰视线。”
分身照做，很快建好模型。他在屏幕上模拟：目标进入陷阱区，传感器启动，高压电和强光同时触发，目标倒地抽搐，位置信息立刻传回哨所。全过程不到一秒。
“可以。”他点头，“先做个样品试试。”
另一个科研分身也完成了零件筛选，桌上摆了一堆小盒子：电容、继电器、信号放大器、防水壳……都是能用的。有些还是他早年从电子市场拿的二手货，现在派上用场了。
“组装交给施工队。”他说，“找个空闲的分身，下午就能做出第一套。”
说完，他又看全局地图。绿区正常，红区没动静，警戒等级二级。五个监控点画面正常，资源系统更新了优先级，能力档案没人动过——那件事先放下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防线建起来。
他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脑子有点胀，信息太多，但他必须撑住。制度理顺了，队伍也在进步，可没有硬实力，一切都白搭。别人靠拳头，他靠脑子，还得靠这群不要命的分身。
窗外阳光照上围墙，落在刚搭好的掩体上。几个模糊的身影还在忙，背着工具箱，步伐一致。那是他的分身，没人知道他们是谁，也没人知道有多少个。他们只管干活，挖、搬、装、测，不停歇。
他站起来，走到控制台前，打开那份《防御工事建设规划草案》。页面停在最后修改处，光标一闪一闪。他没改原文，而是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写着：《电网联动预警系统技术构想》。
手指敲下第一个字时，他轻声说：“白嫖让我开心……但现在，我要让大家都能活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