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远去,许知行才从楼梯间走出来。
笔记本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某种罪行的重量。
他没有回法律援助中心,而是直接打车去了法院。路上他给陈小舟发了条消息:“把周雨桐的证据整理好,下午三点前送到法院。”
陈小舟很快回复:“许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拿到好东西了。”许知行打字很快,“你先别问,把东西整理好。”
到了法院,许知行直接去找负责周雨桐案子的法官。法官姓周,五十多岁,看起来很严肃。
“许律师,你来的正好。”周法官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下周一之前,如果再拿不出新证据,这个案子就要驳回了。”
许知行把笔记本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张明远的犯罪记录。”许知行翻开第一页,“上面详细记录了他性侵和骚扰多名女学生的过程,还包括他如何威胁和控制受害者。这不是一份普通的笔记本,是一份完整的犯罪档案。”
周法官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你……怎么拿到的?”
“秘密。”许知行说,“但我可以保证它的真实性。周法官,这种惯犯如果不及时制止,还会有更多受害者。”
周法官沉默了很久。
“好,我收下。”他说,“但我需要时间核实。在核实期间,你们不要对外声张。”
许知行点头。
从法院出来,天已经黑了。
许知行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路灯。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小满发来的消息:“稿子已经发了,一个小时后你看看效果。”
“辛苦了。”他回复。
刚收起手机,又一条消息进来。这次是陌生号码。
“许律师,我们聊聊?”
许知行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没有回复。
两天后,法院开庭。
张明远没有来,他的律师团队倒是来了不少人。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精明。
“法官大人,”眼镜男站起来,“我们对这份证据的真实性表示严重质疑。”
法庭一片安静。
“这份笔记本来路不明,上面没有任何签名或指纹鉴定。”眼镜男继续说,“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原告方伪造的证据,目的是污蔑我的当事人。”
许知行站起身。
“法官大人,被告律师的质疑毫无根据。”他走到笔记本前,“这本笔记本是张明远副院长亲笔所写,上面记录了多名受害者的个人信息、接触方式、甚至还有他的'成功案例'。如果这都算伪造,那请问,什么才是真实?”
“许律师。”眼镜男冷笑,“空口无凭。你怎么证明这确实是张明远写的?”
许知行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的字迹。
“这里有一个细节。”他说,“张明远在记录每个受害者时,都会在名字旁边画一个三角形。这个习惯与他发表论文时的批注习惯完全一致。”
他又翻到另一页。
“而且,他用的是一种特殊的墨水——日本百乐ink-400。这种墨水在国内很难买到,只有在海城大学旁边的文具店有售。我们已经找到了那家店的老板,他可以作证,张明远是那里的常客。”
眼镜男的脸色变了。
法官低声商量了几句,然后抬起头。
“被告律师,你们还有别的质疑吗?”
“这……”眼镜男咬了咬牙,“我们需要时间核实。”
“可以。”法官说,“但鉴于证据的复杂性,法院决定延期审理。休庭。”
许知行走出法庭时,感觉整个人都松快了。
陈小舟从后面追上来。
“许老师,你太厉害了!”他兴奋地说,“那个眼镜男脸都绿了!”
许知行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回到法律援助中心,刘淑芬给他倒了杯水。
“小许辛苦了。”她说,“这个案子,有希望了。”
许知行接过水杯,却没有喝。
“刘姨,我有点事,先出去一下。”
说完,他走出办公室,来到街角的一个邮箱旁边。
刚才在法庭上,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快递员的短信,说有他的信。
他打开邮箱,里面果然躺着一个白色的信封。
许知行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和张明远妻子见面的场景——那天在咖啡馆,对方来找他谈判。照片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字:
“如果你继续调查,你的秘密就会曝光。”
许知行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风吹过他的衣角,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把照片收好,转身走回法律援助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