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许知行刚踏进法律援助中心,陈小舟就冲了过来。
“许老师,您看新闻了吗?”
“什么事?”
陈小舟把手机递过来,手指都在抖。
屏幕上是一篇报道,标题格外刺眼——“海城大学女研究生自导自演‘性侵门',疑似插足导师婚姻”。
许知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报道是今早六点发的,不到两个小时转发量已经过万。评论区更是乌烟瘴气,各种难听的词汇层出不穷。
“这就是张明远妻子的手段。”许知行把手机还回去,“先毁掉受害者的名声,让所有人先入为主地觉得她在说谎。”
“可周雨桐不是这种人!”陈小舟急得脸红,“她明明是受害者……”
“舆论不在乎真相。”许知行打断他,“舆论只在乎故事够不够刺激。‘小三上位未遂反咬一口',这种剧本比‘教授性侵学生'更有爆点。”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周雨桐的电话。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通。
“周雨桐,你看到新闻了吗?”
“许律师……”周雨桐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为什么要这样说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你先冷静。”许知行的声音很稳,“你在哪?”
“我在学校宿舍……我不敢出门了,外面都在骂我……他们说我不要脸,说我破坏别人家庭……”
许知行闭上眼睛。二十年前,他也曾被这样的恶意包围过。那种被误解、被攻击、连解释都无人相信的绝望,他太懂了。
“你来法律援助中心。”他说,“现在。”
“许律师……”周雨桐顿了顿,“我……我想撤诉。”
许知行皱眉:“为什么?”
“我撑不住了。”她的声音在发抖,“每天都有陌生人打电话来骂我,室友也对我指指点点……我爸妈知道了,他们骂我不争气……我真的……真的撑不住了……”
“如果现在放弃,那些伤害你的人会更加嚣张。”许知行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你不是在为自己战斗。你是在为所有可能被张明远伤害的女生战斗。如果你现在退缩,他只会更加有恃无恐。”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周雨桐。”许知行放缓语气,“我不是让你去死扛。但你要想清楚,这一仗打下去,代价是什么。不打下去,代价又是什么。”
沉默了很久。
“许律师……”周雨桐的声音很轻,“如果我继续打,你能保护我的隐私吗?我不想让更多人知道我的名字……”
“我会。”许知行说,“用法律手段保护你。”
“那好。”周雨桐吸了吸鼻子,“我继续。”
挂了电话,许知行看向陈小舟:“帮我联系林小满。”
“许老师,您要做什么?”
“舆论战。”许知行说,“既然对方用媒体攻击,我们也用媒体反击。”
下午两点,海城电视台。
林小满看完许知行带来的资料,脸色变得很难看。
“张明远三年换了四个女学生……还有匿名帖子被删……”她抬起头,“这些证据够硬吗?”
“够。”许知行说,“但需要时间发酵。张明远妻子能买通一家媒体,我们就能让真相传播得更广。”
林小满立刻明白了:“您是想让我报道张明远的惯犯行为,用真相对冲舆论?”
“对。”许知行点头,“但要注意尺度,保护周雨桐的隐私。”
“明白。”林小满站起身,“我今晚就发稿。”
从电视台出来,许知行直接去了海城大学。
张明远的办公室在法学院五楼,现在是上课时间,走廊里空无一人。
许知行撬开门锁,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书架上摆满了法律典籍,桌上堆着各种论文和教材。他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书架后面的一个暗格上。
根据林雅静提供的线索,张明远有个习惯——会把重要的东西藏在暗格里。
许知行伸手打开暗格,里面果然有一个笔记本。
他翻开笔记本,呼吸微微一顿。
笔记本上详细记录了每个“猎物”的信息——姓名、年级、性格弱点、接触方式、甚至还有控制手段。每一页都像是一个陷阱的设计图,冰冷而精准。
周雨桐的名字也在上面,标注着“已搞定”三个字。
许知行合上笔记本,眼神变得异常冰冷。
这就是张明远的惯犯证据。
有了这个笔记本,再加上林小满的报道,舆论风向一定会反转。
他把笔记本收好,快步走出办公室。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许知行立刻闪进楼梯间,屏住呼吸。
两个学生从旁边走过,聊天内容传入耳中——
“今天的新闻你看了吗?那个女研究生好像真的是第三者……”
“管她呢,反正都是狗咬狗……”
他们的声音渐行渐远。
许知行站在黑暗中,握紧了手中的笔记本。
舆论确实能杀人。
但真相,也能救人。
他要用真相,把那些被掩埋的脏东西,全部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