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援助中心刚开门,一个女孩就闯了进来。
她二十出头,长发凌乱地披在肩上,眼眶红肿,像是哭了一整夜。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文件夹,指节发白。
“请问,这里能帮到我吗?”
刘淑芬抬起头,放下手中的茶杯。这样的当事人她见过太多,但这个女孩的眼神让她心里咯噔一下——那是种快要溺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眼神。
“孩子,先坐。”刘淑芬站起来,倒了杯热水递过去,“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女孩接过水杯,手指微微发抖。
“我叫周雨桐,是海城大学的研究生。”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害怕什么,“我的导师,张明远教授……他性侵我。”
办公室瞬间安静了。
正在整理案卷的陈小舟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这个女孩。许知行从里屋走出来,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周雨桐身上。
“什么时候的事?”许知行走到她对面坐下,声音平静,但眼神锐利。
“半年前。”周雨桐低下头,“他以学术交流为名,约我去酒店,说要指导我的论文……然后……”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滴在手中的文件夹上。
许知行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放在她手边。
“证据呢?”
周雨桐打开文件夹,推到许知行面前。里面有录音、聊天记录截图,还有几张照片——肩膀和手臂上的瘀青。
“我偷偷录了音。”她说,“还有聊天记录,他约我的时间、地点……这些够吗?”
许知行一页页翻看着证据,眉头越皱越紧。
“够。”他说,“但你想过没有,这个案子打起来,会有多大压力?”
周雨桐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绝望:“我不管什么压力。我不能再让他欺负其他女生了。”
陈小舟在一旁听得热血上涌:“许老师,这个案子我们接吧!”
许知行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周雨桐那双含泪的眼睛,想起了二十年前的自己——也是一个无助的孩子,被权力和资本碾压,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接。”他说。
周雨桐愣了一下,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许知行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张明远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海城大学法学院副院长,学术成就斐然,在司法界人脉广泛。这样的人,不是他一个法律援助律师能轻易扳倒的。
但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有人去做。
“小舟。”他转过身,“帮我查一下张明远的背景。”
陈小舟点头,立刻打开电脑。
“周小姐。”许知行看向还在抽泣的女孩,“你先回去休息。这段时间不要单独联系张明远,任何接触都要有第三人在场。”
周雨桐擦干眼泪,站起身:“谢谢您,许律师。”
等到女孩离开,刘淑芬才开口:“小许,这个案子不好打。张明远在圈子里根基很深,我怕……”
“我知道。”许知行打断她,“但正因为如此,才不能不管。”
陈小舟很快查到了资料:“许老师,张明远这个人……很不简单。”
“怎么说?”
“他是海城大学法学院副院长,带了十几个研究生,发表过几十篇核心期刊论文。”陈小舟顿了顿,“但我查到他最近三年换了四个女学生做课题,理由都是'学术理念不合'。”
许知行的眼神冷了下来。
“还有呢?”
“还有……”陈小舟犹豫了一下,“我找到几个匿名帖子,说他在校外有不正当关系,但很快就被删了。”
许知行沉默了很久。
这不是第一次。
张明远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过去几年,有多名女学生投诉过他的不当行为,但都被学校压了下来。
许知行意识到,这是一起有预谋的犯罪。
但他也面临巨大的压力——张明远的妻子是某上市公司高管,正在利用舆论试图反转案情。
窗外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阴沉了下来,像是要下雨。
许知行站在窗前,看着周雨桐离开的方向,眼神深邃而坚定。
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