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白树来到一座废弃多年的村庄。
这里就是紧急任务标明的地点。
乌云密布,遮住了月亮和星辰,天地之间没有一丝光亮。四周一片漆黑,像被一只巨手捂住了眼睛。
废弃村庄里全是破旧不堪的房屋,地上长满了杂草,没过了脚踝,踩上去沙沙作响。乌鸦的叫声时不时响起,嘶哑而凄厉,像婴儿的啼哭,又像死者的哀鸣,为这死寂的氛围增添了几分诡异。
白树走在村庄的小路上,时刻警惕着四周。
穿过几栋破损的房屋后,他来到村庄的主道。道路比小路宽阔了些,但同样长满了杂草,同样破败不堪。前方道路中间,有一口长满了青苔的水井,井架上挂着一只生锈的铁桶,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哐当声。
赶了一天的路,难免口干舌燥。白树打算去水井那儿取点水解渴,便加快脚步朝水井走去。
而走近后,他才发现水井边的亭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暗色轻甲,全身隐在阴影下,看不清长相。身旁立着一柄长枪。
可能是察觉到了动静,那人缓缓抬起头,看向白树。
“破军?”他声音低沉。
“嗯。”白树停下脚步,问道,“你是?”
“孤狼,姜浩。”
白树心中诧异:他怎么在这儿?
难道这任务是要自己和姜浩一起完成?可姜浩是积分榜排名第一的人,实力毋庸置疑。要是连他都无法单独完成的任务,难不成是要对付满阶异兽?
就在他思考的瞬间——
姜浩动了。
他起身的动作干脆利落,像一根被压紧的弹簧骤然释放。抓起长枪一甩,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直指白树!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势骤然爆发,像一座沉睡了千年的火山突然喷发,灼热的气浪向四周扩散,震得周围的杂草都伏倒在地。
只见漆黑的环境中一道寒芒划过,快得像闪电劈空。姜浩瞬间冲到白树身前,手中长枪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白树要害而去!
枪尖临近胸口的刹那,白树身子微微一侧——幅度不大,却恰到好处。长枪贴着他的衣襟划过,布料被撕裂一道细小的口子,发出轻微的嘶啦声。
他伸手抓住枪柄,五指收紧,像一把铁钳死死扣住。他的眼神冰冷地注视着姜浩,质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姜浩不语。
他用力一扭枪身,长枪在他手中剧烈旋转,像一根高速转动的钻头!白树感觉手中一滑,姜浩便趁机抽回长枪,同时脚尖一点,向后飘退数步,重新拉开距离。
“我问你话呢!”
白树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姜浩依旧没有回答。
他舞动手中长枪,枪身在空气中画出一个又一个圆圈,周身的劲风四起,像一团看不见的漩涡。他再次冲向白树,脚步又快又稳。
近身后,姜浩展开凌厉的猛攻——枪影闪烁,长枪连续刺出,一枪接一枪,一枪快过一枪,每一击都直指白树要害:咽喉、心脏、眉心、腹部!枪尖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轨迹。
寒芒不断闪过,像闪电在夜空中接连炸开,将废弃村庄的残垣断壁照得忽明忽暗。
白树每次都能轻易躲开长枪的扫刺——侧头、偏身、后仰、横移,动作行云流水,像一片在狂风中飘舞的落叶,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被击中。
姜浩见状,手中长枪越来越快,快得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像千百柄长枪同时刺出,虚实难辨,真假难分。
嗤!
白树身上溅出血花。
一道细长的伤口出现在他的手臂上,鲜血从裂开的皮肉中渗出,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这武器竟然能伤到我?!”
白树心中一惊。他的身体经过自愈能力的强化,普通刀剑砍上去连个白印都留不下,可这柄看似普通的长枪,却轻易地划开了他的皮肤。他来不及细想,抓住姜浩攻击的空隙,用力挥出一拳!
轰——!
一股劲气爆散开来,像一颗无形的炸弹在两人之间炸开!拳头与枪杆剧烈碰撞,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力道顺着枪杆传入姜浩手中,震得他手臂一麻,虎口发裂,长枪险些脱手!
姜浩立即收枪后退,脚尖在杂草上一点,身形如燕般向后飘去,重新拉开距离。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在白树身上停留了一瞬,像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对手。
白树站在原地,眼神阴沉下来,像暴风雨前压得很低的乌云。
短短交手,对方招招致命,每一枪都奔着要害而来,没有试探,没有留手,一上来就是死手——他已经猜到,这次紧急任务就是一个圈套。
隐那边的情况应该和我一样。就是不知道对手是谁……希望他没事。
“喂!”白树冲着姜浩喊道,“至于吗?为了一个名额拼命?”
他这么说,只是为了套话。
“人生中有多少个五十年?”姜浩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狂热,“能够加入神域,是多少人毕生的梦想……我,也不例外!”
果然是这样。
不过参加大典跟加入神域有关联吗?还有公会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啊?
“9阶转换!”
姜浩一声大喝,强大的劲气从他身体里狂涌而出,像被囚禁了千年的猛兽终于挣脱了锁链!
“真的假的?”白树感到意外。他没有灵觉,无法分辨转换率的阶数,但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是真实的——像一座大山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只见姜浩的气势越来越高,越来越高,像一根不断拔地而起的天柱,直冲云霄。周围的房屋都被劲气吹得轰然倒塌,像纸糊的一样被掀翻。
下一刻,姜浩的身影骤然消失!
白树四周枪影快速闪现,一道道银白色的轨迹在黑暗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困在中间!
“好快!”
白树心中一惊——自己的反应力,竟然跟不上姜浩的速度!
紧接着,他双脚一阵剧痛,身体失去平衡,立刻向后倒去。
同时,姜浩出现在他身后,长枪一挑——白树整个人被挑飞,在空中翻滚。
无数道枪尖残影,像暴雨一样倾泻而出,直击白树后背!
嗤嗤嗤嗤嗤——
刹那间,血花四溅!白树的后背出现密密麻麻的血洞,瞬间浸透了衣衫。
姜浩乘胜追击,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他手中长枪一转,枪身在空中画出一个半圆,然后对着白树狠狠砸下!
嘭——!
一声闷响,土块四溅,地面开裂!
白树被砸入地面,整个人嵌进泥土里。
姜浩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对着他心窝刺去!
唆——!
枪尖深深插入地里,泥土被刺出一个深深的孔洞。
千钧一发之际,白树侧滚躲过这扎心一枪——枪尖擦着他的肋骨划过,衣襟被撕裂一道口子。他翻身立起,单膝跪地,警惕地盯着姜浩,心中暗骂:呆个谋害!这家伙的强项是速度!
乌云散去,皎洁的月光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照亮整个废弃村庄。
姜浩长枪上的寒芒越发明亮,像一颗被月光点燃的冷星。白树也终于看清了对方的长相——面容消瘦,一双吊眼,鼻梁细长,颇有几分狼相。
“呵,怪不得叫孤狼。”白树心中吐槽,“长得是挺像哈士奇的。”
这次他率先出手,整个人如炮弹般朝姜浩爆射而去!
姜浩不慌不乱,像一尊雕塑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白树临近的瞬间,他手中长枪虚晃一探——枪尖在白树眼前一晃,像一条毒蛇突然昂起头颅。白树身子微顿,本能地迟疑了零点几秒。姜浩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长枪划出一道长虹,横扫向白树脖颈!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像死神的镰刀收割灵魂。
“靠!”
白树赶紧把脑袋向后一缩,枪尖以极近的距离划过他的喉咙——近到能感受到枪尖上的寒意,近到能看见枪身上倒映的月光。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出现在他的喉结下方,渗出一颗颗细小的血珠。
紧接着又一阵枪尖残影袭来!像千百柄长枪同时刺出,虚实难辨,真假难分。白树分不清虚实,身形不进反退,躲不掉的攻击干脆用手抵挡。
心中窝火至极。
长枪的攻击范围太有优势,一寸长一寸强,姜浩又把距离控制得恰到好处——不远不近,刚好让白树的拳头够不着,而他的枪尖却能随时刺到。
渐渐地,白树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手臂上、肩膀上、肋下、大腿,到处都是细长的划痕和刺穿的孔洞,鲜血浸透了衣衫,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被逼的脾气都上来了!
他索性用双手护住要害,直接朝姜浩撞去!
嘭——!
一道黑影飞出!尘瓦土块飞溅!姜浩被撞进一间土房里!
片刻后,废墟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姜浩缓缓从碎石瓦砾中站起,抖落肩头的尘土,从倒塌的土房里走了出来。他双眼注视着白树,目光锐利而冰冷,如同野兽盯着猎物。
“虽然你的身体素质很强,相当于十阶炼体者。”他语气平静,“但是,你战斗的方式很原始。”
“呵呵……”白树站在月光下,身上不断渗出鲜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衣角往下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血渍。不知为何,他却莫名的感到兴奋,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原始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有战斗技巧!”
姜浩突然暴起,脚下的地面崩裂,整个人如一支离弦的箭,快速冲向白树!
可就在这时——
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像一幅被揉皱的画布。天赐疯狂地朝白树涌去,在他周围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能量漩涡!
“这怎么可能?!”姜浩心中一惊,身体戛然定住!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的沙尘和碎石。白树悬浮在半空,衣袍猎猎作响,其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待到天赐停止躁动,四周的空间恢复了平静,他面无表情地飘落回地面,靴子轻轻踩在泥土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缓缓看向姜浩,嘴角慢慢上扬。那笑容很淡,却让人后背发凉。
姜浩瞳孔骤缩。
经常在刀尖舔血的他竟心生惧意——那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从脊背爬上来,缠绕着他的心脏。冷汗不断冒出,顺着额角往下淌,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你陪我玩玩吧。”白树冷声道。
而话音刚落,他身影就骤然消失!下一刻,他笑着出现在姜浩面前,“你别死得太快。”
姜浩大惊。他赶紧后跳,脚尖在地上猛地一蹬,身形向后弹射!同时手中长枪横扫而出,试图将白树逼退!
长枪袭来,白树原地不动,只是看似随意地伸出三根手指——轻轻一捏。
枪尖,就这样被他捏住了。
像捏住一根稻草,轻描淡写,不费吹灰之力。
“这……”姜浩嘴巴微张,那双锐利的吊眼睁得滚圆,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
接着任凭他如何使劲,长枪仿佛在白树指间生了根,纹丝不动!
白树嘴角弧度更甚。他手向后一拉,将姜浩连人带枪扯向自己——
腿影一闪!
金属撞击的闷响,伴随着骨骼断裂的声音,突兀响起!
姜浩迎面倒向地面,脸朝下,重重砸在泥土里,扬起一片尘土!
“啊——!”
他的膝盖骨被白树踢碎了,趴在地上痛苦惨叫!
白树弯腰,去拿姜浩手中的长枪。可姜浩死死握住不松手。
白树见状,脚踩在他背上,手在用力一拉——
咔嚓!
骨头错位的脆响,像一截木棍被折断。姜浩发出一声低吟,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压抑而痛苦。整条手臂关节被拉脱位,软绵绵地垂在地上,再也握不住长枪。
“你不是不爱说话吗?”白树依旧踩在他背上,语气玩味,像猫在戏弄爪下的老鼠,“怎么现在叫得这么大声了?”
他缓缓抬起长枪,枪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对准姜浩的手掌。然后,看似温柔地刺了下去——枪尖穿透皮肉,穿透骨骼,钉入泥土。
“啊……”姜浩发出一声闷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掌心传来的剧痛让他全身颤抖,像一片在秋风中瑟瑟发抖的枯叶。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泥土里。
“给我叫大声点!”
一串血花迸射!白树抽出长枪,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溅在月光下,像一朵朵盛开的红花。接着他朝姜浩另一只手掌刺去!
“啊——!”
枪尖透掌,姜浩惨叫一声。可随后,他却大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癫狂,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狼在月下长嚎。
“哈哈哈……你的时间……不多了。”
嘶——白树抽出长枪,鲜血顺着枪尖往下滴。
此时,他的双眼散发着幽幽白光,像两盏从深渊里亮起的灯,冰冷而无情。他的语气平淡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们引开我和隐,除了要解决我们之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消灭布塔佣兵团。”
“你知道?!”姜浩一怔,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艰难抬起头,不解地问,“那你为什么还在这儿浪费时间?”
“呵呵……哈哈哈!”
白树笑得很冷,如同九幽下的冰泉,如同深冬里的寒风,让人从骨子里感到寒冷。那笑声在空旷的废墟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你以为……我在乎吗?”
话音刚落,他高举长枪,枪尖朝下,对准姜浩的胸口——然后,狠狠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