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废的破庙中,一堆篝火正在熊熊燃烧,拓跋烈将身上的衣服脱下递给苏清辞。
“秦夫人,此处颇为寒冷,还是披上一件衣服吧。”
“多谢将军。”苏清辞接过衣服披在身上。
“你知道我是军人?”拓跋烈好奇道。
“从将军的言行举止以及部下对将军的态度来看,您在军中的地位应该还不低吧。”苏清辞猜测道。
“秦夫人果然聪慧,我在北境与你朝的大司马抗争了十数年,最后不敌兵败。”拓跋烈轻叹道。
“北境之北物资匮乏,且无天险可守,将军能与大司马抗争十数年,未必是在军事才能上不敌,天时地利缺一不可。”
拓跋烈闻言看向苏清辞,见她面色中并无一丝嘲讽,想必说的是真心话。
“在下掳走夫人,为何不见夫人惊慌?”
“将军并非匪类,若我所料不差,是否与秦峥的身世有关?”苏清辞问道。
拓跋烈这次更加惊讶了,此女子未免太过聪慧了,仅仅从行为举止上就能判断自己的身份,又从各种信息中推断出自己的目的。
“少主能遇夫人,实乃三生有幸。”
“将军可欲害我?”苏清辞问道。
“之前或许有,但现在不会了,少主有夫人这个贤内助,定能成就大业。”
“可将军或许有难,因为将军此行过于冒险了。”
“只要少主决意复国,拓跋烈即便身死又有何惧。”拓跋烈淡淡笑道。
“大帅,你不能这么想,将士们还等着你带领我们打回去呢。”有部下忍不住说道。
“带领你们打回去的是少主,不是我拓跋烈。”拓跋烈转头看向他的这些部下。
这些都是雍朝的精锐之师,如今却仅剩不到二十人,他们从洛川郡节节败退,退到北境退无可退,直到被彻底打散打残。
他本已失去了信心,可在他得知秦峥是雍朝皇室唯一留存的血脉时,他又燃起了希望,平心而论,秦峥有谋略有胆识,功力更是无人能及。
能追随这样的君主征战天下,复国也不是没有可能,况且秦峥身边还有许多能人,又与当今皇帝势同水火,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可他为什么不同意!”拓跋烈内心暗叹。
破庙外,早已经被潜渊阁成员团团包围,就连秦虎也被惊动,如今更是亲自坐镇,等待秦峥到来。
狂风呼啸,伴随着呜咽之声,潜渊阁弟子皆是神色肃穆,犹如一尊尊雕像。
“哷!”
一声声马蹄由远而近传来,为首之人正是秦峥,只见他面色冰冷,眼神中杀机四起。
“吁!”秦峥勒停战马飞身落地。
”公子。”秦虎上前相迎。
“现在什么情况。”秦峥问道。
“皆在庙中取暖,并未有任何异动。”秦虎答道。
秦峥点点头随即上前一步高喊道。
“拓跋烈,我来了,你究竟想怎么样?”
庙中,拓跋烈闻言微微一笑,他转头看向苏清辞。
“夫人,你在庙中休息,我去了。”
“将军,若是回心转意,我可向他求情。”
“不必了。”
拓跋烈丢下这句话便起身离开破庙,秦峥见庙中出现之人果然是拓跋烈,不由得杀机四起,此人犯了他的忌讳。
“拓跋烈,你掳走清辞,可知后果?”秦峥阴声道。
“少主可体会到妻离子散的滋味?若是少主仍旧犹豫不前,他日皇帝兵临城下,少主又该如何自处?”拓跋烈道。
“清辞呢?若是她少了一根头发,我必将你挫骨扬灰。”秦峥面无表情道。
“只要少主愿意复国,拓跋烈即便身死又如何?能死在这故土之上,他日九泉之下面见先皇,说不定先皇还能给我封个忠勇伯也说不定呢。”拓跋烈笑了笑。
“你!”秦峥气结。
“我要见清辞,不如你我去庙中谈如何。”
“少主说笑了,谁不知少主功力盖世无双,拓跋烈自知不敌,若是少主进了庙中,拓跋烈如何与少主谈条件。”
“你到底想怎样?”秦峥怒道。
“我说了,只要少主答应复国,拓跋烈甘愿为今日之事赎罪。”
“复国?”秦峥冷笑一声。
“我若复国,我爹将置于何地?”
“我若复国,数万玄甲军该如何待我?他们会把我当成叛军一样剿灭!皇帝将再无顾虑,届时大军压境,我拿什么抵挡?靠你这几十个大兵吗?”秦峥反问道。
“这......”拓跋烈一时语塞。
“所以我不可能复国,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现在立刻放清辞出来,我还可以饶你一条活命。”
拓跋烈沉默了许久,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少主思虑深远,的确是我考虑不周,今日之事是我不对,我为此赎罪!”
拓跋烈说话间右手死死的勒住自己的左臂,他深吸一口气,随即猛然用力一扯。
“呃啊!”
伴随着一声嘶吼,一条手臂被生生撕扯下来,鲜血喷涌而出,拓跋烈的面色苍白,嘴唇忍不住颤抖,他的身躯晃了晃,却始终未曾倒下。
“大帅!”
“大帅!”
庙中众将士听到拓跋烈的惨叫,顿时匆匆跑了出来,苏清辞闻听惨叫也急匆匆了走出庙外。
在见到眼前这一幕时,不由得脸色大变。
“秦峥,这位将军没有慢待于我。”苏清辞高声喊道。
秦峥也被拓跋烈的举动惊住了,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啊,他的确对拓跋烈的行为动了杀心,可此人对前朝的忠心也难免让他动容。
“大帅,你这是做什么啊!没了这条手臂,你还怎么领兵打仗啊。”将士们哭诉道。
拓跋烈伸出唯一的手臂止住众人的哭诉,他抬起头看向秦峥,嘴角扯起一抹难看的笑容。
“少主,此事皆是我一人所为,与他人无关,请你放过这些将士们,若是一条手臂不够,我可以再断一条……”
秦峥的嘴角嗫嚅了几下,不知该说什么,他看向苏清辞,见她也是一脸恳求的样子,于是无力的挥了挥手。
“你们走吧,此事就此作罢。”
“多谢少主,若是日后少主改变心意,拓跋烈随时待命。”拓跋烈苍白的嘴唇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随即众将士搀扶着他缓缓转身。
“且慢!”秦峥喝道。
拓跋烈脚步一顿。
“少主莫非反悔了?”他回头问道。
秦峥走到钟绾绾身前低语几句,只见钟绾绾掏出一个瓷瓶递给他,秦峥将手中瓷瓶丢给拓跋烈的部下。
“止血的。”
拓跋烈见状露出一丝笑容,他微微躬身行礼。
“多谢少主。”
秦峥挥了挥手,拓跋烈在部下的搀扶下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