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居内，林汕春与赵丹亭相对而坐，风、浪二人坐在一边，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想起父亲赵建德趁乱谋私、剽窃权柄的行径，赵丹亭愈发失望。再想到堂叔赵兴罹难，她更是喉头发紧，眼眶微红，难抑悲痛。
林汕春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一紧。
分明知道赵兴还活着，却不能吐露半字，只能放柔了声音劝慰。
一旁的风、浪二人见翁主如此难过，也有心岔开话头：“说起来，我们几位祖上还有些渊源呢。”
赵丹亭心事不乐，并不听在耳里。林汕春便侧过头，低声提醒她：“亭，也包括你外家的祖上。”
“什么？”赵丹亭微微一怔，疑虑地看向他。
林汕春与风、浪二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了：三家曾祖原是发小，都钟情于翁主的曾外祖母贝女；后来贝女嫁入柑家，三人还曾为柑家出战……
说到兴起处，顾逸风还比划起动作来。
“柑家？那不就是我外祖家？”赵丹亭眼眸倏地亮起。
“正是。”林汕春含笑点头，“你母亲柑夫人，就是贝女的孙女。”
赵丹亭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呢喃：“原来……我们祖上还有这些牵扯。”
“因此，有些人和事情是上天注定的。”林汕春说。
上天注定我遇到你，上天注定我们在一起。
当着外人的面，赵丹亭哪里听得这些？耳根更红了，慌忙转头问起三家为柑家出战的细节。
玉瓶也识趣地问起莫阳城的人情风俗，把话题岔得更远。
说着说着，林汕春掩口打了个呵欠，赵丹亭瞥见，连忙压低声音吩咐：“你也累了，到偏房歇一歇。”
旁边的玉壶应声而起，引着林汕春往偏房去了。
心中有事，林汕春也睡不着，只歪在圈椅里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他现在的体质越来越好，不需要靠打盹来补充体力了。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困意一阵阵往上涌。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
“叮咚——”眼前骤然展开半透明的面板，熟悉的童音响起：“系统唤醒，欢迎使用！您好，我是迪普小聪！”
这次小家伙倒不废话了，马上给林汕春检查一遍，面板上刷刷刷地跳出数据——
【角色信息】林汕春，男，19岁
【当前世界】元鼎五年（公元前112年）
【当前等级】九级
【身体康复进度】95%
……
迪普小聪奶声奶气地问：“您好，今天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呵呵，”林汕春像是见到老熟人，“不限定提问次数了？”
“您说得对！”迪普小聪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得意，“限定对话次数的是2.0版本，我现在已经是11.0了！”
林汕春的脸一下子变得墨黑：“2.0到11.0——你是多久没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迪普小聪连忙赔笑，这认错比翻书还快的态度，倒是AI祖传的手艺。
林汕春懒得再客套，单刀直入：“我就问一句——仍然保留南越王国，可以吗？南越新王赵兴一直亲近汉朝，是真心臣服。”
“对不起！”小聪回答干脆利落，“南越国并入汉朝是历史潮流，不可更改。南越最后必须被拆分成九个郡。”
林汕春眉头一拧，沉声追问：“那……让南越现任国王赵兴活下来，行不行？”
“不行。”小聪语气平静，“历史潮流不可篡改。”
林汕春眼前闪过赵兴伤心欲绝的脸——那个少年国王，心地纯良，聪睿过人，如今满眼绝望，孤立无援。
怒火腾地窜上来：“这不行那不行，你们把我丢到这里干什么？让我眼睁睁看着国破家亡、好人早夭？”
小聪连忙亮出祖传手艺，奶声奶气里堆满了讨好：“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的话，要你这金手指干什么？”林汕春咬着牙槽，冷冷嗤了一声。
聊天框闪出一串省略号——迪普小聪在思考，还是在请示？
不过一秒钟，它开了口：“这样吧，九郡之上还有一个交州刺史。至于谁当这个刺史......有得商量。”
“哦？”林汕春眼睛微微一亮，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让赵兴当这个刺史？”
“是的。而且交州可以是半自治的那种——形式上臣服汉朝，内政完全自己说了算，嗯，还可以世袭传承。”
林汕春眼底掠过笑意：这不就是地方王？和原来的南越王没太大区别。
AI还是好说话的。
不过他还要拿拿乔，口气仍带着怒意：“刚才还口口声声说不行......”
“对不起！”小聪耐心解释，“考虑到您是救人英雄，是我们万里挑一选中的人才，所以经过商讨，在不改变历史潮流大方向的原则上，可以满足您的一些请求。”
“一言为定，谢谢！”林汕春生怕它反悔，语速飞快。
谁知小聪话锋一转：“对不起，还有个前提——您必须打败吕嘉集团。”
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林汕春火气又蹿上来：“你就不能大笔一挥，把结局直接改了？”
“对不起，我不是崔珏崔判官。”
“哼，对不起对不起！你纯粹来逗我玩的吧？”
他忽然想起什么，立刻提要求：“那行，请多多给我还魂丹！”
“对不起，这个要求我实在做不到。我们已经在原则问题上做出让步，剩下的必须靠您自己的努力。”
“果然纯粹是来折磨我的，是吧？”
“对不起，温馨提示您——”小聪依旧奶声奶气，却字字清晰，“打败吕嘉，是一切可能的根本。如果失败，您也会灰飞烟灭。”
听这口气像是要结束对话，林汕春急了：“我怎样并不重要！请你千万替我保存一个人——就一个！她是南越翁主……”
可小聪还是打断了他：“对不起，我该回去了。期待您的成功！”
“该死，你回来——”
林汕春后悔死了！
早知道刚才一开口就请系统保全她！
这千刀万剐的小聪，下次再见我一定将你格式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