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隐在枯树后,等那三人松懈的瞬间,骤然窜出。
沉玄剑出鞘,剑光如电,一剑抹过黑玄的脖颈。反手两剑,黑阴、黑煞的咽喉同时迸出血线。三具尸体轰然倒地,鲜血溅在篝火上,滋滋作响。
他翻出七枚灵石、半瓶失效丹药、三株干枯灵草,一股脑塞进储物袋,转身便走。
刚走出百丈,脚步猛地一顿。
身后的风不对劲。
乱葬岗的阴风本就杂乱,可他身后三丈外的气流,却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劈开——无声无息,没有灵气波动,也没有气息泄露。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能瞒过他筑基后期的感知,对方修为至少是结丹甚至更高。
跑!
他没有回头,只是平稳地转过弯道,随即骤然爆发。筑基后期的灵力轰然炸开,沉玄剑托着他低空疾冲,借着夜色与树木不断变向,拼命甩脱身后的踪迹。
可那道气息始终缀在百丈之内,不远不近,像跗骨之蛆。
恐惧几乎要把他淹没,浑身发颤,连气都喘不上。但握剑的手依旧稳,剑刃始终护在身后,绝不做逃兵,更不会下跪。
他猛地停身,翻身跃上一块巨石,沉玄剑横在身前,周身灵力全力铺开,声音沙哑发颤:“阁下一路尾随,究竟意欲何为?”
话音落下,他将灵气催动到极致,沉玄剑在身周急速旋转,剑光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空气忽然一凝,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后,枯如老木的手掌轻轻拍在他肩上。
灵气罩应声碎裂,沉玄剑脱手飞出,“叮当”一声掉在地上。周身灵力像被人死死掐住喉咙,半点都调动不起来。
不好。
他脑子里只剩这两个字。
他飞快弯腰捡起沉玄剑,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他缓缓转头,看见一张僵尸般的面孔——面皮干瘪僵硬,眼珠灰青浑浊,正像打量一件死物般,细细打量他。
“顾长生,留步。”声音苍老沙哑,像破风箱在嘶鸣。
“你是何人?”顾长生压着颤音。
“老夫李仇,伪道宗宗主。”老者语气平淡,“黄叶村凡夫出身,无依无靠,被凌云派驱逐,在黑市搏命出手。你狠戾、谨慎、无退路,正是老夫找了三年的人。”
顾长生喉结滚动:“前辈找我何事?”
他嘴里问着,左手已悄悄掐了一道诀,暗中将丹田里所有灵气聚在一处,准备引爆自身根基,让对方付出惨痛代价。
李仇阴恻恻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老者淡淡道,“老夫有一事要你帮忙。事成之后,结丹机缘唾手可得。”
结丹。
这两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底最深处。他卡在筑基境多年,苦修日夜,却被资源、传承、机缘堵死前路。结丹是他做梦都不敢奢望的高度。
可他更清楚,天上不会掉馅饼。结丹修士主动找上门,背后一定是更深、更险的陷阱。
他试过了,跑不掉。
反抗?以卵击石。
他不想死。
他想活下去。
顾长生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没有选择了。
他缓缓垂落眼帘,手上掐的诀慢慢松开,握剑的手也稍稍放松。
李仇满意地笑了笑。枯手一挥,一道漆黑的神魂之力如毒蛇般直钻顾长生识海——迷魂神咒。
剧痛炸开,浑身青筋暴起,那道咒力硬生生钉进神魂核心。意志被层层封锁,四肢百骸渐渐不受掌控。
“放心,只要听话,此咒不伤你分毫。”李仇语气傲慢,“明日辰时,来荒山深处山谷见我。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话音落,李仇身影一晃,消失在黑暗中。
顾长生孤零零立在隘口,眼神渐渐变得空洞麻木。脚步机械刻板,一步步朝洞府走去,像被丝线牵引的木偶。
回到洞府,他盘膝坐下,双目紧闭。识海深处的剧痛仍在翻腾,意识被压到微不可察的边缘。
他就此入定,再无半点声息。
荒山深处的隐秘山谷里,李仇负手而立,望着血气缭绕的邪阵,发出癫狂的大笑。
“呵……终于找到了。”
“一条无家可归、满身伤痕、只能在荒野里苟活的流浪野狗。”
“正好,最合我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