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在青阳城住了五天。
她每天早起，在院子里练剑。剑光如雪，剑鸣清越，灵儿趴在窗户上看，眼睛亮晶晶的。阿九有时也看，站在走廊阴影里，面无表情，但目光一直跟着柳如烟的剑尖。芸娘端着茶盘经过，脚步会慢下来，看一眼，然后低头走开。李鑫也看，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茶杯，茶凉了也没喝。
五天里，柳如烟和李鑫说过的话不超过二十句。大多是“早”“吃了吗”“嗯”。阿九和柳如烟说过的话更少，只有“柳师姐”“嗯”两个词来回用。芸娘和柳如烟没说过话，只是每次端茶送水时，会多放一杯在柳如烟面前。柳如烟会点头，芸娘会低头。
第五天夜里，李鑫在房间算账。孟伯那边还没消息，冰蟒内丹和千年寒铁挂出去几天了，问价的人多，出价的人少。他手里还剩一千多灵石，省着点花能撑一个月，但灵儿修炼需要丹药，芸娘身体弱需要补品，苏苏瑶瑶长身体需要吃好的，处处都要钱。
他合上账本，捏了捏眉心。
有人敲门。
“进来。”
门推开，柳如烟站在门口。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没有穿外衫，只穿着中衣，长发披散在肩上，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月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李鑫愣了一下。“三师姐？”
柳如烟走进来，关上了门。她走到桌边，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烛光映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睡不着。”她说。
李鑫看着她。“怎么了？”
柳如烟沉默了很久。烛火在她脸上跳动，她的表情从清冷变得柔软，从柔软变得有一丝紧张。她抬起头，看着李鑫的眼睛。
“李鑫，你记得在灵韵宗的时候，你帮我疗伤吗？”
李鑫点头。“记得。”
“你说‘别怕’。”柳如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那两个字，我记了很久。”
李鑫没有说话。
柳如烟又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她的手很白，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我在剑宗的时候，师父说剑修的路是孤独的。一个人练剑，一个人变强，一个人死。”她顿了顿，“到了灵韵宗，我以为会更孤独。没想到遇到了你。”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做了一个让李鑫意想不到的动作——她解下了腰间那把从不离身的“霜寒”剑，轻轻搁在桌案上。
“当”的一声轻响。
那是她卸下防备的声音。平日里凌厉逼人的剑意，在那一瞬间像潮水般退去，空气的质感都变了。
接着，她从剑柄上取下一枚冰蓝色的剑穗，走回李鑫面前，塞进他的手心。穗子上还带着她的体温。
“师父说，剑修赠剑如赠命。我还没到那个地步……但这个，给你。”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这是我在剑宗时，师父给我的。跟了我十二年。”
李鑫握紧那枚剑穗，穗子上的冰蓝色丝线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他看着她，烛光下她的脸离他很近，能看见她瞳孔中跳动的火苗，能闻到她身上清冽的竹叶香气。
“三师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柳如烟的声音很平静，但李鑫能看见她的手在微微发抖，“我是灵韵宗的弟子，双修是正常的修炼方式。你不是炉鼎，我也不是采补。我们可以……互补。”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又抬起。“而且，我的剑意卡住了。我需要纯阳之气引导，也需要一个能让我心安的道侣。这两样，只有你能给我。”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烛火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李鑫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她微颤的睫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能给人安全感的东西太少了。既然无法许诺唯一的偏爱，那就用全部的实力去守护这份依赖。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冰凉。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
柳如烟没有抽回，也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睫毛轻轻颤动着。
“三师姐。”李鑫叫她。
她抬起头。
“你想好了？”
“想好了。”
李鑫反手将她拉入怀中。
这一次，柳如烟没有僵住。她像一捧融化的雪水，顺从地贴合着他的胸膛。那股平日里凌厉逼人的剑意，此刻竟化作丝丝缕缕的暖流，顺着两人相贴的肌肤，温柔地缠绕在一起。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柳如烟的手抬起来，想推开，但最终只是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襟。她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只是闭着眼睛，睫毛颤动着。
李鑫的唇从她的唇移开，滑到她的脸颊，滑到她的耳垂。柳如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襟。
“李鑫……”她的声音在发抖。
“嗯。”
“把灯灭了。”
李鑫吹灭了油灯。月光从窗户洒进来，房间里一片银白。
夜色静谧，二人的气息缓缓交织流转。
柳如烟卡住许久的剑意瓶颈在这一夜顺势突破，修为稳固踏入筑基中期。李鑫体内的灵气同样圆满充盈，稳步抵达筑基中期巅峰。
经此一夜，柳如烟心底的执念尽数放下，满心的依赖与温柔尽数沉淀。二人从此心意相通，衍生出独有的同心剑意——往后并肩出剑，便可彼此增幅，威力大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