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凡带着林菲,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那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墙体斑驳,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油烟味。楼梯狭窄陡峭,踩上去咯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顾凡牵着林菲的手,小心翼翼地往上走,生怕她不小心摔倒。
“到了。”顾凡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打开了一扇破旧的木门。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潮湿味扑面而来。出租屋狭小破旧,不足十平米,一张破旧的单人床占了大半空间,床上堆着洗得发白的被褥,墙角堆着杂物和几个没洗的饭盒,一张小小的桌子放在窗边,上面摆着一部黑屏的旧手机和几包廉价的泡面。
这里阴暗潮湿,白天也需要开灯,墙壁上有些地方已经发霉,墙角甚至有几只蟑螂匆匆爬过。这就是顾凡在这座城市的家,一个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林菲站在门口,茫然地环顾四周。这里没有大唐的柴房宽敞,没有熟悉的草木气息,只有刺鼻的霉味和陌生的陈设。她下意识地攥紧胸口的玉佩,眼神里满是不安与惶恐,仿佛一只误入陷阱的小动物。
“抱歉,这里有点简陋。”顾凡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自卑,“我条件不好,只能让你暂时住在这里了。”
他一边说,一边赶紧收拾桌上的杂物,又拿出一件自己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一条运动裤,递到林菲面前:“你先换上这件衣服吧,你的衣服都湿透了,穿在身上会生病的。”
林菲看着他递过来的衣服,茫然不解,不知道这奇怪的布料是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穿。顾凡见状,只好转过身,背对着她,低声说:“你放心,我不看你,你赶紧换上,不然会着凉的。”
林菲犹豫了片刻,慢慢脱下身上破烂不堪的粗布衣裙,换上了顾凡的衣服。衣服太大了,套在她纤瘦的身上,像一件宽大的袍子,袖子太长,遮住了她的手,裤脚也拖在地上,显得格外滑稽。
“换好了。”林菲低声说,声音纤细微弱。
顾凡转过身,看到她穿着自己宽大的衣服,身形愈发纤瘦,心里微微一疼。他拿出一条毛巾,递给她:“擦擦头发吧,别感冒了。”
林菲接过毛巾,笨拙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顾凡则走到墙角,点燃了一支廉价的蜡烛,微弱的烛光照亮了狭小的出租屋,也驱散了一丝寒意。
他煮了一包泡面,端到林菲面前,热气腾腾的泡面散发着诱人的香味:“你先吃点东西吧,看你饿坏了。”
林菲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东西,茫然不解,不知道这是什么。她从小在大唐,吃的都是野菜、粟米,从未见过这样的食物。顾凡见状,只好拿起叉子,叉起一根面条,递到她嘴边:“吃吧,能填饱肚子。”
林菲犹豫了片刻,微微张开嘴,吃下了那根面条。温热的面条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咸味,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也让她空荡荡的肚子有了一丝暖意。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吃到温热的食物,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关心的温暖。
吃完泡面,林菲渐渐放松下来,连日来的恐惧、疲惫、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靠在墙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顾凡看着她熟睡的脸庞,苍白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惶恐,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着,身形纤瘦得仿佛一碰就碎。他心里软了下来,拿起自己的被褥,盖在她身上,又找了一块干净的布,小心翼翼地帮她擦干净脸上的灰尘和污渍。
深夜,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进出租屋,落在林菲胸口的玉佩上。原本温润的玉佩,突然微微发光,散发出一股刺骨的寒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出租屋。
顾凡被这股寒气冻醒,下意识地裹紧了被子,心里疑惑不已——现在是初夏,天气已经有些炎热,怎么会突然这么冷?
他转头看向林菲,发现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而她胸口的玉佩,光芒越来越盛,寒气也越来越浓,甚至在玉佩周围,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顾凡心里一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触碰那枚玉佩,可指尖刚靠近,就被刺骨的寒气冻得缩了回来。他心里愈发疑惑,这枚玉佩看起来平平无奇,怎么会散发出这么强的寒气?
就在这时,林菲突然浑身抽搐起来,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喂,你怎么了?”顾凡赶紧摇了摇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焦急。
林菲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涣散,浑身冰冷,嘴里反复念叨着:“冷……好冷……魂魄……要散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蚕食着,浑身无力,生命力在快速流失。她下意识地攥紧胸口的玉佩,玉佩的暖意与刺骨的寒气交织在一起,让她痛苦不堪。
直到这时,她才明白,娘亲说的“玉佩护她平安”,并不是没有代价的。这枚玉佩不仅是穿越的媒介,还依附着当年引她穿越的天雷残留的暗影力量,这些力量,正在一点点侵蚀她的魂魄。
“玉佩……别离开玉佩……”林菲虚弱地说,眼神里满是恐惧。她发现,只要她稍微松开玉佩,就会头晕目眩,浑身无力,魂魄仿佛就要脱离身体,彻底消散。
顾凡虽然听不懂她的话,却能感受到她的痛苦与恐惧。他赶紧按住她的手,让她紧紧攥住玉佩,又拿起被褥,紧紧裹在她身上,语气坚定:“别怕,有我在,我会陪着你。”
就在这时,出租屋窗外传来一阵诡异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凄厉的哭声若有若无地传来,尖锐刺耳,让人不寒而栗。
顾凡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月光下,一道模糊的黑影在窗外徘徊,身影纤细,却散发着一股阴森的寒气,嘴里反复念叨着:“瘦丑女……害我……拿命来……”
林菲听到这声音,浑身剧烈颤抖起来,眼神里满是恐惧,死死抓住顾凡的手臂:“厉鬼……是大唐的厉鬼……它追过来了……”
顾凡虽然看不见什么厉鬼,却能感受到窗外传来的阴森寒气,还有林菲身上的恐惧。他紧紧抱住林菲,将她护在怀里,低声说:“别怕,没有厉鬼,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东西伤害你。”
可他自己,手心也冒出了冷汗。窗外的黑影依旧在徘徊,哭声越来越凄厉,刺骨的寒气不断涌入出租屋,蜡烛的火苗剧烈摇晃,随时都会熄灭。
狭小的出租屋,成了他们唯一的避风港,却也被诡异与恐惧笼罩。林菲靠在顾凡的怀里,浑身发抖,顾凡紧紧抱着她,眼神坚定。他们都不知道,这场跨越千年的诡异追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