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红烧肉、清炒空心菜、番茄蛋花汤。肉质酥烂肥而不腻。
苏软吃了两碗饭、六七块肉、两碗汤。
奶糖肚皮滚圆摊在桌上，安安静静地趴着，叹了口气。
"怎么了？"
"本大爷的胃可能跟不上这个位面的伙食水平。"
"那就少吃点。"
"你让二毛别做这么好吃啊。"
苏软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居然是通的。
下午，开新荒。
"大毛，从这里开始，再开两亩。流程一样。"
"收到。"
苏软跟在后面撒再生剂和腐叶土，二毛跟在后面铺管道。奶糖蹲在旁边石头上当监工，偶尔喊一句"大毛挖歪了""二毛接口没拧紧"。
大毛挖歪的那次，奶糖喊完补了句："往左调三厘米。"
大毛的光学镜片闪了闪："建议兔科生物不要干涉工程作业。"
"本大爷说的是事实！你就是歪了！"
"已调整。"大毛往左移了三厘米，屏幕上浮出一行极小的字，"……确实歪了。"
奶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你刚才是不是认了？"
大毛没回话。屏幕上的字消失了。但光学镜片闪了一下。
撒完最后一捧腐叶土，苏软站起来擦汗。
"明天种什么？"
"蛋白豆和速生白菜。"
"蛋白豆？蛋白质含量百分之四十那个？"
"嗯。周期短产量高，当主粮。速生白菜七天收，以后不缺菜吃了。"
"你种地是不是越来越快了？"
"有大毛二毛帮忙当然快。"
"那本大爷呢！"
"嗯，监得好。没你大毛挖歪了都没人知道。"
奶糖的耳朵尖红了："哼，本大爷天生就是监工的料。"
傍晚，银杏树下。
土豆嫩芽从两厘米蹿到五厘米。星光草从针尖变成细长草叶，沿田埂排成一道整齐绿篱。
"蛋白豆白菜种下去，这片沙漠生态区就算建成了？"
苏软摇头。
"不算。等星光草长高挡住风沙，苔藓铺满新开的地，土豆收了，蛋白豆白菜种两季，土壤彻底改好，才算。"
"那要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个月也许三个月。不急。"
"……行吧，本大爷陪你。"
远处那片绿色土地上，嫩芽安静地生长着。
新开垦的两亩地叫"西区"。苏软站在边缘，手里捧着蛋白豆的种子包。淡黄色的小圆豆在布袋里轻轻晃。
"怎么种？跟土豆一样挖坑？"
"不用挖坑。撒播就行。撒下去，盖层薄土，浇透水，等着发芽。"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苏软蹲下来把手里的豆子均匀地撒在土面上。撒完一把，用手拨土盖一层。
奶糖在肩头看了会儿，跳下来从种子包里扒拉出几颗，学着她的样子往地里撒。
苏软侧头看了它一眼。
"种豆子啊。"奶糖梗着脖子。
苏软低头看了看它撒的那片——豆子挤在一堆。
"太密了，长出来会挤死。"
"那本大爷扒拉开！"奶糖用小爪子拨，豆子不但没散开，反而滚得到处都是——有的滚到田埂外面，有的滚进了滴灌管道里。
苏软叹了口气，弯腰把豆子一粒一粒捡回来。
"奶糖，你还是监工吧。"
奶糖看了看场面，耳朵耷拉下来。
"……本大爷是故意的，想看你会不会生气。"
"没生气。但你爪子确实不适合种地。"
"本大爷的爪子是用来操作系统的！"
"那刚才刨什么？"
"……体验生活。"
"体验得怎么样？"
"体验到了种地很难。"
"嗯。"
"嗯什么嗯！你在笑！"
"没有。"
"你嘴角在翘！"
"风吹的。"
"这儿没风！"
苏软没接话。
两亩地，蛋白豆种了一亩，速生白菜种了一亩。苏软忙活了大半个上午，种子全部撒完、盖土、浇透。
奶糖蹲在田埂上当监工。这次学乖了，只动嘴不动爪。
"左边撒少了。"
"右边密了。"
"你帽子歪了。"
苏软把草帽扶正。
中午回到回收站写记录。
星际位面第十一天。西区两亩已开垦，蛋白豆一亩速生白菜一亩，已播种。预计蛋白豆三天发芽，速生白菜两天。沙漠生态区苔藓覆盖率100%，土豆出苗率95%，星光草出苗率90%。大毛钻头磨损度15%，需尽快修复。
"大毛的钻头你打算怎么办？"
"修。下午试。"
"你行不行啊？"
"搞坏了再修，零件有的是。"
"你就仗着捡的东西多。"
"不仗着。仗着胆子大。"
奶糖被噎了一下。
午饭是清汤面。苏软吃了两碗面一碗汤。奶糖肚皮滚圆摊在桌上："本大爷到极限了。"
"你每次都到极限。"
"这次是真的！"
"上次也是。"
"……你别数！"
苏软站起来走到大毛身边拆钻头。两个钻头并排放一起看，接口不一样——大毛的四针，采矿机器人的六针。
"把六针改成四针就行。"她从空间里调出锉刀、钳子、焊枪。
"你以前做过这种活？"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怎么做？"
"看着图纸，凭感觉。修机器人跟修自行车差不多，道理一样。"
"自行车跟机器人差远了好吗！"
"差在复杂程度，逻辑一样。"苏软放下焊枪拿起万用表，指针稳在正常范围，"通了，装。"
"咔嗒"一声锁死。
"钻头已更换。最大转速比原钻头提升百分之四。"
"二手的比原装还厉害？"
"采矿机器人的钻头本来就是高配。改完反而更好。"
"那以后是不是要给大毛全身换加强版？"
"看运气，垃圾场有什么换什么。"
奶糖沉默了一会儿："大毛，你主人要把你改造成超级机器人了。"
"大毛，不挑。能用就行。"
奶糖被噎了一下。它本来想说点什么，但大毛说"不挑"的时候光学镜片暗了一度——跟说"谢谢"的时候一模一样。
它把脸埋进爪子里嘟囔了句"你俩真烦人"，但耳朵尖红红的。
下午进空间查管道和水源生成器，然后走向沙漠生态区。土豆嫩芽长到了八厘米。星光草约莫三厘米高，轻轻拉一下不断。
苏软沿田埂走了一圈，缺苗的地方补种。
"这片地越来越像样了。"
苏软站起来环顾四周。苔藓铺成绿色绒毯，土豆嫩芽从绒毯里钻出来像一个个绿色的小拳头，星光草沿边缘排成一道绿篱。
"像样了。"
傍晚，银杏树下。
"蛋白豆和速生白菜什么时候能长出来？"
"速生白菜后天发芽，蛋白豆大后天。"
"这么快？"
"速生白菜生长周期七天。后天发芽，五天后就能吃了。"
"五天？从种子到能吃？"
"星际种子。亩产三千斤。"
奶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位面的种子，好厉害。"
"不是厉害，是适合。"
"……嗯。"
晚饭是蒜蓉西兰花、肉末豆腐、紫菜蛋花汤。苏软吃了两碗饭、大半盘豆腐、两碗汤。
奶糖肚皮滚圆地摊在桌上，什么都没说。
苏软看了它好几眼："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吃撑了。"
苏软没追问。
晚上，行军床上。奶糖蜷在枕头边，耳朵贴着她额头。
"白菜长出来之后，咱们先吃哪棵？"
"先吃最大的。"
"那本大爷要吃白菜炖粉条。"
"好。"
"还要醋溜白菜。"
"好。"
"还要白菜馅饺子。"
"好。"
奶糖把白菜的十八种吃法报了一遍，说到最后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宿主，本大爷饿了。"
"你刚吃完晚饭。"
"那是晚饭！现在是夜宵时间！"
苏软从空间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递过去。
"白菜长大了，咱们是不是就不用天天吃压缩饼干了？"
"不用了。以后想吃啥就种啥。"
"……行吧。"
窗外的光暗到了最低点。大厅里灯带透出的昏黄光线在门缝里画了一道细长的光带。大毛在地下仓库拧螺丝的轻响，二毛在厨房整理碗筷的碰撞声，还有奶糖嚼饼干的咔嚓声。
苏软听着这些声音，慢慢地沉了下去。
梦里没有白菜发芽。
只有一大锅白菜炖粉条，热气腾腾的。奶糖蹲在锅边，捧着一个比它脑袋还大的碗，吃得满脸都是汤汁。
苏软坐在旁边，看着它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