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藓发芽后的第三天，苏软做了一个决定——让二毛也进空间干活。
不是做饭，而是帮忙管滴灌系统。水源生成器只有一台，管道铺了两亩地，每天要查堵塞、查滴水均匀度、查产水量稳不稳定。她自己做也行，但二毛干得更快更准。
"二毛，从今天开始，你每天上午进秘境检查滴灌，中午回来做饭，下午继续。"
"收到。已调整工作流程。"
奶糖蹲在粥碗旁边："二毛一天干这么多活，不累吗？"
"保姆机器人设计寿命为连续运行十万小时。以目前工作强度，预计可使用三十年。"
"三十年？"奶糖的耳朵歪了歪，声音变小了，"那……本大爷呢？"
"标准兔科生物平均寿命八至十二年。但您的生物特征与标准兔科存在显著差异，无法准确评估。"
奶糖张了张嘴，耳朵尖慢慢红了，小声嘟囔："本大爷才不是普通的兔子……"
苏软看了它一眼，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奶糖在她手心里蹭了蹭，没躲。
上午，苏软带着二毛进了空间。大毛已经在田里了，正在沙漠生态区边缘挖排水沟——万一水源生成器故障漏水，积水会泡坏星光草的根系。
二毛沿着田垄缓慢移动，逐段检查滴灌管道。机械臂灵活地拨开覆土，发现堵塞就用小刷子清理。
大毛挖完一段沟，停了一下，光学镜片转向二毛的方向。两个机器人的视线交叉了一瞬。
大毛屏幕上浮出一行字："排水沟距管道十五厘米，是否过近？"
二毛回了一行："已确认安全距离。"
大毛的光学镜片暗了一度，继续挖。
奶糖蹲在田埂上看了一会儿："你俩是不是有秘密频道？"
"加密通讯。兔科生物无法接入。"
"那就是排挤本大爷。"
"不是。"
"就是。"
二毛的光学镜片闪了闪："如果您觉得被排挤，我可以向大毛开放一个只读频道。"
奶糖的耳朵抖了一下。
苏软蹲在田中间没掺和这场争论，低头检查土豆的发芽情况。什么也没有。土面平整干燥。
她没失望，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奶糖，土豆还没发芽。"
"废话，才三天。你急什么？种地要有耐心，你昨天才教育本大爷的。"
"我什么时候教育你了？"
"你那个'条件到位了它自己就冒出来了不用催'——那不是教育是什么？"
"那是说给苔藓听的。"
"……你跟苔藓说话？"
苏软走到星光草种植区蹲下来看。什么也没有。
"也没发芽。"
"你是不是打算每天都来盯一遍？搬张床睡田里算了。"
"好主意。"
"本大爷开玩笑的！"
苏软没理它，继续在田里走。两亩地走了一个小时，每一行土豆、每一圈星光草都看了一遍。没有发芽。但土是湿的，滴灌在正常工作，土壤松软透气，带着淡淡的泥香。
"再等等。"她自言自语。
奶糖蹲在田埂上，看着她那副表情，难得没吐槽。
倒是小冠不知道从哪儿飞来了，落在苏软肩膀上，歪头看了看田地，叽叽叫了一声。
"你也来看的？"苏软偏头看了它一眼。
小冠理直气壮地叽叽了两声。
奶糖不乐意了："你一只鸟也来盯田？本大爷盯就算了，你凑什么热闹？"
小冠歪头看了它一眼，叽叽一声。
"你——！"
"行了，回去吃饭。"
中午回到回收站，苏软坐在餐桌前翻笔记本。
星际位面第十天。耐旱苔藓覆盖率约60%，预计两天后满。星光草和抗逆土豆尚未出苗，土壤温湿度正常。排水沟完成80%。滴灌系统无故障。
合上笔记本，端起茶杯。
奶糖蹲在桌上看着她："你每天都写这些，不无聊吗？"
"不无聊。写下来以后回头看，就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你以后还会回头看？"
"会。等秘境改造好了，坐在银杏树下翻翻本子，看看以前种的东西、捡的破烂、修好的机器人，应该挺有意思。"
奶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苏软坐在金灿灿的银杏树下，腿上摊着泛黄的笔记本，它蹲在苏软膝盖上，一起翻那些歪歪扭扭的字。
"……好像确实挺有意思的。"它小声说。
下午，苏软又蹲到田埂上去了。
奶糖实在看不下去了："宿主，你能不能别盯了？你去垃圾场再翻翻。"
苏软想了想："有道理。大毛二毛你们继续，我去垃圾场。"
奶糖跳进挎包里："垃圾场还有啥没翻的？"
"不知道，去看看。"
垃圾场剩下的区域不多了，大约十分之一。苏软翻了两个小时，只捡了几块能源石碎片、一小段超导导线、一个破损通讯器里面的芯片。
她蹲在垃圾堆旁边翻通讯器，奶糖蹲在脚边扒拉粉末。
"宿主，你觉不觉得这个垃圾场像是被人专门清理过？翻了这么多天，找到的都是小东西。应该有大飞船残骸、大型设备什么的。"
苏软想了想："你说得对。也许以前有人来过，也许是回收站废弃之前大型物资被运走了。"
她站起来把芯片收进空间："不管怎样，捡到的够用了。垃圾场的任务完成了。"
"那明天不来了？"
"不来了。明天开始，全力改造秘境。"
奶糖耳朵竖了起来："真的？"
"真的。"
"那本大爷明天是不是不用来了？"
"你来不来都行。"
奶糖张了张嘴，跳进挎包里闷闷地说："……本大爷还是来吧。万一你偷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