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迈过松鹤堂的门槛,暖烘烘的檀香就扑面而来。
老夫人靠在铺着厚厚软垫的罗汉床上,看见沈清晏怀里的襁褓,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撑着身子招手,声音都抖了:“快!快把我的宝贝孙女抱过来给我看看!”
伺候在一旁的张嬷嬷立刻笑着迎上来,脸上的褶子都堆成了花,伸手就要去接襁褓:“夫人小心些,老奴来帮您抱小姐,别累着您。”
她的手刚伸过来,沈清晏怀里的苏糯糯瞬间绷紧了小身子,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脑子里的吐槽直接炸了锅。
【卧槽!张嬷嬷!!李斯年安插在苏家的终极内奸!!】
【就是这个老虔婆!在老夫人身边伺候了十几年,看着慈眉善目,心黑得流脓!原书里就是她,天天在老夫人面前挑拨离间,把我娘和老夫人的婆媳关系搅得稀碎!】
【她后面还要给我下慢毒!无色无味的,喝了之后慢慢体弱衰竭,不到半岁就没了,太医都查不出半点问题!还偷我爹的兵防图、我二哥的朝堂密信,全传给丞相李斯年!苏家灭门,她至少占一半的“功劳”!】
【现在她住处的床底暗格里,就藏着给我准备的慢毒,还有和丞相府通信的密信,收的几千两银票!连暗格在哪我都记得,就在床脚第三块砖下面!】
襁褓里的小奶娃咿呀了一声,小爪子死死攥着沈清晏的衣襟,往娘亲怀里缩了缩,看着软乎乎的一团,满是依赖,可脑子里的弹幕已经把张嬷嬷的底掀了个底朝天。
沈清晏抱着女儿的手微微一顿,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了张嬷嬷的手,笑着往老夫人面前走了两步:“母亲,软软刚醒,认生得很,我抱着就好。”
苏镇北跟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握着佩刀的手,指节已经捏得泛白。
他早就觉得不对劲,府里几次三番走漏消息,丞相总能精准拿捏他的动向,他查了很久都没查到内奸的踪迹,没想到居然是伺候了母亲十几年的张嬷嬷!
门外廊下,三个兄弟也听得一清二楚。
苏景曜的拳头瞬间攥紧,眼里的火都要喷出来了,要不是大哥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他当场就要冲进去把那老虔婆掀翻在地。
“别急。”苏景珩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沉稳。
“母亲信了她十几年,空口无凭,母亲不会信的,软软说了她藏东西的地方,先去拿证据。”
苏景辞点了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苏景曜的胳膊,递了个眼色。
苏景曜瞬间会意,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带风,刚出松鹤堂的院门就打了个呼哨,藏在暗处的暗卫瞬间围了上来。
“跟我走!去张嬷嬷的住处,床脚第三块砖,挖开暗格,里面所有东西,全给我拿过来!”苏景曜的声音压得狠厉。
“动作快!别让人发现!”
“是!”
暗卫们瞬间散开,跟着苏景曜消失在回廊尽头。
松鹤堂内,张嬷嬷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却没散,顺势退到老夫人身边,叹了口气道:“也是,小姐刚生下来,自然是跟娘亲最亲的。”
她说着,视线扫过被绑在地上、脸色惨白的刘氏,立刻就跪了下去,对着老夫人磕了个头,声音带着哭腔:“老夫人,您饶了二夫人这一次吧!二夫人也是一时糊涂,才做了错事!”
“再说了,国公爷和大夫人刚得了小姐,正是阖家欢喜的时候,这事要是闹大了,传出去,人家只会说大夫人刚生产就容不下弟妹,手段太狠,坏了咱们国公府的名声啊!”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瞟沈清晏,话里话外全是挑拨,明着是替刘氏求情,暗着是给沈清晏扣上“善妒、容人”的帽子。
【来了来了!她就会这一套!原书里就是靠着这张嘴,天天在老夫人面前嚼舌根,把我娘说成了个妒妇,老夫人本来就对我娘掌家有意见,被她挑唆得母子离心、婆媳不和!】
【老夫人耳根子软,最吃她这一套!原书里就是这次,老夫人被她说动,罚了我娘禁足,还把管家权分了一半给二房!】
苏糯糯在心里疯狂呐喊,小身子急得扭了扭,咿呀叫了两声。
老夫人果然皱起了眉,看向沈清晏的眼神里,带了几分迟疑。
就在这时,沈清晏突然笑了,声音温柔,却字字清晰:“张嬷嬷这话就不对了,刘氏先是要毒死我的女儿,再是设计离间我和夫君,现在更是敢给我下毁容的剧毒,我要是容了她,以后是不是谁都能把手伸到我正院,伸到我女儿身上了?”
“再说了,我沈清晏行得正坐得端,京里谁不知道我的性子?轮得到外人说三道四?”
几句话不软不硬却把张嬷嬷的挑拨堵得严严实实。
老夫人愣了一下,瞬间回过神来,也是,刘氏都要杀她的宝贝孙女了,换谁都不能忍。
张嬷嬷的脸瞬间白了,没想到沈清晏居然一点情面都不留,刚要再开口,外面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苏景曜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乌木匣子,脸上带着戾气,进门就把匣子往地上一倒。
哗啦一声。
几包白色的药粉、一叠用油纸包着的密信、还有几摞沉甸甸的银票,全散在了地上。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三哥,你这是……”苏景珩故作疑惑地开口。
“这是从张嬷嬷的住处床底暗格里搜出来的!”苏景曜指着地上的东西,眼神狠厉地盯着瞬间面无人色的张嬷嬷。
“母亲,您自己看看!这就是伺候了您十几年的老奴才!”
老夫人懵了,连忙让身边的丫鬟把东西捡起来给她看。
随行的太医快步上前,拿起那几包药粉,只闻了一下,脸色骤变:“老夫人,这是缠骨散!专给婴孩用的慢毒,入体后会慢慢损耗生机,不到半年就会衰竭而死,半点痕迹都查不出来!”
密信也被打开了,上面全是张嬷嬷给丞相李斯年传递的消息——苏镇北的军营布防、府里的人事变动、甚至连老夫人和苏镇北的私房话,都写得清清楚楚。
每封信的末尾,都有张嬷嬷专属的梅花印记,铁证如山。
“不……不是我的!这不是我的!是有人陷害我!”张嬷嬷尖叫着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老夫人!您信我!我伺候了您十几年,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啊!”
“十几年?”苏镇北冷冷开口,上前一步,拿起一封密信,扔在她面前。
“这上面的日期,是十二年前的,你刚进府第二年,就成了李斯年的狗,不是吗?”
密信上的日期清清楚楚,容不得她半分狡辩。
张嬷嬷看着那封信,彻底瘫软在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老夫人看着手里的密信,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她捂着胸口,指着地上的张嬷嬷,声音都在颤:“我……我待你不薄!你居然这么害我!害我们苏家!”
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背主求荣的奸细,更别说这奸细还是她信任了十几年的人,差点就害死了她的宝贝孙女,毁了整个苏家!
“拖下去!”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怒意。
“杖毙!打完直接扔去乱葬岗!不许收尸!”
“是!”
亲兵立刻上前,架起瘫成烂泥的张嬷嬷就往外拖,她的哭喊声、求饶声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在了院外。
松鹤堂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老夫人抱着凑过来的襁褓,看着里面软乎乎的小孙女,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哽咽:“我的宝贝疙瘩,多亏了你啊……”
苏糯糯眨了眨眼,小爪子蹭了蹭老夫人的手,脑子里全是问号。
【???又成了?!】
【我刚说完她暗格里的东西,三哥就精准搜出来了?连床脚第三块砖都没找错?!】
【苏家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个个都开了天眼吗?!怎么我心里想的坑,他们次次都能精准踩中,提前反杀?!】
她想破了头,也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最后只能归结为——苏家祖坟冒青烟,运气好到逆天了。
老夫人擦了擦眼泪,抬头看向苏镇北和沈清晏,语气斩钉截铁:“以后府里的事,全由你们夫妇做主,二房那个毒妇,还有二房所有人,任凭你们处置,我绝无半分异议!”
一句话,彻底把国公府的管家权,牢牢交到了大房手里。
夕阳西下,一家人抱着糯糯回了正院。
府里的内奸被连根拔起,二房彻底失势,镇国公府的后院,终于彻底清净了。
襁褓里的苏糯糯打了个哈欠,终于放下心来,却不知道,她的脑海里,即将响起一道改变她命运的机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