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决定
小月把孩子们转移的决定告诉了所有人。食堂里坐满了，没有人说话。七抱着林小雨的胳膊，小安坐在小北腿上，小乐站在老周轮椅旁边。小石头还在恒温箱里，被推到了食堂角落。
“孩子们明天一早走。”小月说，“去老周叔的老家。那里安全。”
小北举手。“我跟着去。”
小云也举手。“我也去。”
林小雨点头。“我照顾七。”
陈明远站起来。“我留下。”
小月看着他。“你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
小月没再劝。她知道劝不动。
第二节：出发前夜
那天夜里，所有人都没睡好。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林小雨问他怎么了，他说：“怕。”
“怕什么？”
“怕坏人再来。”
林小雨抱住他。“不会的。叔叔们在。”
七想了想。“小石头也去吗？”
“去。小石头也去。”
七笑了。“那就好。小石头在，我就不怕。”
小北在宿舍里收拾东西。一个大包，装了几件衣服，一些吃的，一把水果刀。小云推门进来。
“小北，你带刀干什么？”
“防身。”
小云看着他。“他们真的会来吗？”
小北沉默了一会儿。“也许。也许不会。但得准备着。”
小云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一个平安符，红色的，小小的。
“我妈以前给我求的。你带着。”
小北接过去，握在手心里。“你怎么办？”
“我还有。”
小北把平安符放进口袋。“到了那边，你照顾好小安。”
小云点头。“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第三节：清晨
天还没亮，车就来了。一辆中巴，是老周托人找的，司机是村里的人，信得过。孩子们一个一个上车。七拉着林小雨的手，小安被小北抱在怀里，小乐坐在老周旁边。小石头的恒温箱被四个人抬上去，固定在中间。
小月站在车门口，一个一个数。七个孩子，加上照顾他们的人，一共十二个。
“到了打电话。”小月对林小雨说。
林小雨点头。“你也是。有事打电话。”
车开了。小月站在那里，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晨雾里。陈明远走过来。
“他们会没事的。”
小月点头。“会。”
第四节：路上
中巴开出临海市区，上了省道。天慢慢亮了，雾还没散。司机开得很慢，能见度只有几十米。
七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姐姐，外面好白。”
林小雨抱着他。“是雾。太阳出来就散了。”
“太阳什么时候出来？”
“快了。”
小石头躺在恒温箱里，闭着眼睛。七看着他。“小石头，你看见雾了吗？”
小石头没睁眼。小北坐在前面一排，手里攥着那个平安符。小云坐在他旁边，靠在他肩上。小安睡着了，趴在小北腿上。
开了一个多小时，前面出现一个岔路口。司机减了速。“往哪边走？”
老周坐在最前面，眯着眼看路。“左边。左边近。”
司机打了方向盘，车拐进左边那条路。雾更浓了，几乎看不见前面的路。
第五节：拦路
突然，司机踩了急刹车。所有人往前一冲。前面路中间停着一辆卡车，横在那里，挡住了去路。小北的心一紧。“怎么回事？”
司机摇头。“不知道。过不去了。”
小北站起来。“倒车。”
司机挂倒挡，车往后退了几米。这时，后面也出现了一辆车，堵住了退路。前后夹击。小北的脸白了。“有人要截我们。”
老周的声音很沉。“别慌。打电话。”
小北掏出手机，没信号。林小雨也掏出来，也没信号。老周的脸色变了。“他们屏蔽了信号。”
第六节：对峙
从卡车后面走出来五六个人，手里拿着棍棒。领头的是一个平头，脖子上有纹身。他走到中巴旁边，敲了敲窗户。
“下车。”
小北没动。“你们想干什么？”
平头笑了。“不干什么。就是想请你们回去。”
“回哪儿？”
“回康复中心。哪儿也别去。”
老周开口了。“谁让你们来的？”
平头看着他。“你不需要知道。”
老周冷笑了一声。“是刘志强的人吧？他进去了，你们还不消停？”
平头的笑容没了。“你管谁的人。下车。”
小北握紧了口袋里的水果刀。小云拉住他的手。小安被吓醒了，哭了。七也害怕了，缩在林小雨怀里。
“姐姐，我怕。”
林小雨抱住他。“别怕。叔叔在。”
第七节：陈明远的赶到
就在僵持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引擎声。一辆皮卡冲破浓雾，冲了过来。陈明远开的。他接到老周的求救短信——只有两个字：“救命”，用老周那台老式手机发的，信号屏蔽器对老式手机没用。
皮卡直接撞开了后面那辆车，冲到中巴旁边。陈明远跳下来，手里拿着一根铁管。
“谁敢动？”
平头看着他。“你一个人？”
陈明远没说话。车上又下来一个人。陈远。又下来一个。小月。三个人，三根铁管。
平头笑了。“三个对六个，你们觉得能赢？”
陈明远朝他走过去。“试试。”
第八节：混战
平头一挥手，那五六个人围过来。陈明远一铁管砸在第一个人的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蹲下去。陈远挡住第二个，小月护在中巴门口。林小雨把七藏在座位底下，小北从车上冲下来，手里拿着水果刀。小云抱住小安，躲在角落里。
混战中，小北被人从后面踢了一脚，趴在地上。那人举起棍子要砸，小云从车上冲下来，扑在小北身上。棍子砸在她背上，她闷哼了一声。
“小云！”小北翻身起来，一拳打在那人脸上。
小月被两个人围住，铁管被夺走了，胳膊上挨了一下。陈明远冲过来，一把推开那两个人，把小月护在身后。陈远从地上捡起一根棍子，扔给陈明远。两个人背靠背，挡住了那些人。
警笛声再次响起。这次是真的。几辆警车冲破浓雾，呼啸而来。平头脸色一变。“撤！”
那几个人转身就跑，上了卡车，一溜烟跑了。
第九节：受伤
小云趴在地上，背上青了一大片。小北扶她起来，手在抖。
“小云，你怎么样？”
小云咬着牙。“没事。不疼。”
小北的眼泪流下来了。“你傻啊，冲下来干什么？”
小云看着他。“不冲下来，你就被打了。”
小北抱住她。“以后不许这样了。”
小云笑了。“你也不许。”
警察到了，领头的是上次来搜查的那个女警。她看着现场，看着受伤的人，脸色很沉。
“陈小月，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小月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女警听完了，沉默了一会儿。
“这些人，我们会查。但你们也要配合。不要再私下行动了。下次，可能就不是受伤了。”
她走了。小月站在那里，看着那辆被撞坏的车。
第十节：那片光
老周的老家最终还是没去成。孩子们被送回了康复中心。小云躺在医务室里，小北守在她旁边。七抱着小石头，不肯松手。小石头睁着眼睛，看着七。
“七。不。怕。”
七点头。“不怕。你也不怕。”
小石头的手按在玻璃上。“不。怕。”
陈明远站在院子里，胳膊上的绷带又渗血了。陈远走过来。
“明远，你今天不该来。”
陈明远看着他。“不来，他们就出事了。”
陈远没说话。小月走过来。
“陈明远，谢谢你。”
陈明远摇头。“不用谢。他们是家人。”
康复中心门口的灯亮了。那辆面包车又停在了远处。小月看着那片光，看着那辆车。周明念走过来。
“小月，下次他们还会来的。”
小月点头。“我知道。”
“那怎么办？”
小月看着那盏灯。“等。等他们再来。等我们准备好。”
她转身，朝屋里走去。门没关。那辆车的灯还亮着。远处，有警笛声。这次，是往这边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