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将向左艾提了起来，指着对方的鼻子。
“小子，我问你。如果让你现在去做一道算术题，比如‘一百乘以一百’，你虽然刚失恋，虽然难过得想死，但你能算出答案吗？”
“这……自然是一万。”向左艾下意识回答。
“你看，你脑子这不是没坏吗？”
至阳道人冷笑一声，松开手，开始在地上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说道：
“什么道心，什么心境，那都是‘心情’，是‘状态’。它们只能影响你做事的‘效率’和‘意愿’，决定不了‘结果’！”
“你心情好，做题做得快，做着高兴；你心情不好，失恋了，想上吊，你做题做得慢，做得想吐。”
“但只要你强迫自己坐下来，拿起笔，去算，去推演——那个‘答案’，它就在那里！一加一永远等于二，不管你是笑着算的还是哭着算的！”
至阳道人的声音变得严肃，透着一种洞察世事的冷彻。
“修炼也是一样。搬运周天，本质上就是个技术活！是让你体内的能量按照既定轨道运行！”
“你难过，你痛苦，那只是你的情绪在通过神经递质干扰你的专注力。但这并不意味着你的‘能力’丧失了！”
“真正的大修士，不是没有七情六欲的石头，而是即便心里在滴血，即便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只要他想，他依然能精准地控制每一丝元素力，依然能把那一剑挥出去！”
“只要你‘做到’了，那就是‘做到’了！跟你的心态有个屁的关系！只跟‘事实’有关！”
向左艾被这番话震住了。他从未听过如此离经叛道的理论。修仙界一向强调“修心”，可大长老却告诉他，修个屁的心，干就完了？
“可是……长老……”向左艾还是有些不甘心，“如果不能和青莲师妹在一起，我修这长生又有何用？没有爱，我……”
“没出息！”
至阳道人又是一扇子敲在他脑门上。
“你现在觉得天塌了，觉得非她不可，是因为你太弱，你的世界太小！你除了她，一无所有！”
至阳道人张开双臂，身后的空间微微扭曲，显露出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场。
“大丈夫立世，只患功名不立，何患无妻？！”
“你若是修到了五境，若是成了手握一方的霸主，甚至是像顾紫辰一样改天换地……”
“别说是一个青莲师妹，就算是沧澜剑宗的女剑仙、东方夏洲的女夫子，也得排着队来敲你的门！到时候不是你要去求，而是她们要来巴别你，求着你看她们一眼！”
“合欢宗初创之时，药王谷的修士和我们最不对付，他们一个长老更是骂你吕璇师父调的蒙汗药‘和清水一样’，可现在呢？他每天跪在你吕璇师父门前想舔她的脚！”
“我看仇夏凉不爽很久了，我甚至还喜欢在她地盘上胡作非为。她为什么不杀我？是我长得帅？是我天资好？”
至阳道人冷笑：
“是因为我有这个实力！我有这个资格！”
“当你足够强的时候，你会发现，所谓的‘爱情’，所谓的‘求而不得’，不过是你漫长生命中，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调味剂’罢了。”
“别为了点调味剂，把主菜给掀了。滚回去修炼！”
向左艾呆呆地听着，眼神中的绝望逐渐被一种野心的火苗所取代。他猛地磕了个头，转身狂奔而去。
赶走了这个小插曲，至阳道人却突然愣住了。
“等等……”
他喃喃自语，刚才训斥弟子的话，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迷雾。
“心情不好，依然能做题……阻力越大，只要冲过去，成就感就越强……”
“对啊！就是这个道理！”
至阳道人猛地扑到地图前，眼中爆发出一阵狂喜。
物极必反！否极泰来！
“想要引爆最强烈的‘欲’，就不能在温柔乡里搞。必须要在一个最压抑、最禁忌、最不可能产生欲望的地方！”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疯狂滑动，最终，死死地按在了一个坐标上。
那是一处位于中土神洲、西方圣洲与西北漠洲交界处的三不管地带。
那里曾经是一座古战场的遗址，煞气冲天，寸草不生。那里有一座倒塌的、巨大的黑色方尖碑，传说是上古时代某个提倡“灭人欲、存天理”的皇朝——“寂灭皇朝”留下的镇魔碑。
那里被称为——“断念崖”。
“断念崖……”尹独清看了一眼，皱眉道，“那里是著名的死地，禁断一切欲望，连风到了那里都会停下。师尊，您要在那里晋升‘欢喜禅’？”
这就像是在冰窖里点火，在沙漠里种水稻。
“正是因为那里‘断念’，所以一旦那里的念头被点燃，那股反弹的力量才会足以撕裂苍穹！”
至阳道人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在那片连念头都会被冻结的死寂之地，当那一千个集装箱同时打开，当全天下的欲望汇聚一点时……”
“那种冲破禁锢、撕碎压抑的爆发力，才能将我推上那个位置！”
他直起身，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狡诈。
“独清，听令！”
“弟子在！”
“你亲自带着这团‘银液’和那个芯片，去断念崖布置阵眼。这就是我们的核心，也是绝对不能让顾紫辰知道的‘引信’。”
“是！”
至阳道人从怀里掏出另一枚玉简，注入神念。
“至于顾先生……哼，这小子精明得很，若是让他知道我在哪里突破，他肯定会想办法掺沙子，或者干脆把我也算计进去。”
他嘴角微扬，发出了一条加密的信息。
“告诉顾紫辰，他的那一千个箱子，务必在半年后的‘七夕’之夜前，准确投送到我指定给他的九洲一千个节点城市。”
“告诉他，这些箱子里装的是一种能够引发全城人‘梦游’的特制幻术粉尘，我需要利用众生的梦境来掩盖天机。让他务必配合，这也是他答应欠我的人情。”
“至于断念崖……”至阳道人冷笑，“那个地方，我会对外宣称是用来封印某种上古魔物的，让他别多管闲事。”
他要用全天下的乱象，来掩盖他那唯一的一点“真”。
至阳道人望向窗外，看着那漫天的星辰，怔怔出神。
“把全天下的水都搅浑了，我才能在这浑水里，摸到那条真正的大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