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彻底消散了,连同那让人灵魂战栗的声音一起。
图书馆重新陷入死寂,只有灰尘在残破窗棂透进的微弱天光中缓慢浮沉。
秦烈胸膛剧烈起伏,工兵铲从发白的指节间松脱,铛啷一声掉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
他盯着那面空荡的、除了霉斑什么都没有的墙壁,巨大的空虚感攫住了他,比任何怪物带来的恐惧更甚。
父亲最后的样子,那用血写下的批注,此刻才像钝刀子一样,开始一下下切割他的心脏。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份飘落的档案。
纸张脆弱发黄,边缘焦黑卷曲,上面熟悉的、属于父亲的笔迹密密麻麻,记录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和日期。
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还有一股陈年纸张混合着淡淡血腥的气味。
就在这时,一种黏腻的、液体滴落的轻微声响,从他身后传来。
滴答。
声音很轻,但在极致的安静里,清晰得刺耳。
秦烈猛地转身,工兵铲再次横在胸前。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声音的来源——正是那面刚刚被他劈砍过的墙壁。
影钉碎裂的地方,暗红色的、粘稠如血的液体,正一滴、一滴,从墙壁内部缓慢地渗出来。
它们不是流淌,更像是在……生长。
暗红色的污渍以那个点为中心,如同活物般在墙面上蜿蜒、扩散,勾勒出令人不安的、不规则的纹路。
那纹路并非杂乱无章,在昏暗的光线下,渐渐显露出某种扭曲的、类似眼睛的轮廓。
秦烈感到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不是阴气,不是怨念,是一种更原始、更冰冷的“注视感”,从那不断扩大的污渍中弥漫开来,牢牢钉在他身上。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脚底却踩到了一个硬物。
低头,是刚才影子消散时,从墙壁里掉出来的一枚东西。
一枚小小的、锈蚀严重的铜钥匙,样式古老,和这现代图书馆格格不入。
钥匙躺在厚厚的灰尘里,旁边,是那滩越来越大的、暗红色的污渍。
墙壁上,那由污渍勾勒出的、扭曲的“眼睛”图案,边缘的红色液体忽然加速流动,如同瞳孔骤然收缩。
它“看”了过来。